不宿之客(近代现代)——吃很多葡萄冰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7 08:44:32

  “……不是那种。”许无潮倒在桌子上,耳朵发红,“那和你在上面有什么区别?”
  “有。”沈有川握住他的手指轻蹭,“我的缰绳在你手里。”
  远处有烟花被点燃,在夜空中流曳出斑斓的尾光。许无潮眼睛里的光忽明忽灭,他歪着脑袋盯住恋人被烟花照亮的脸,低声说了一句话。
  虽然有烟花的爆裂声掩盖,但沈有川还是听见了。
  他说:“我们没试过在船上。”


第58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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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卡滴地一声划下,门合上的瞬间,它也被遗弃在玄关的地毯里。许无潮捧住沈有川的脸微微仰头,接吻发出的声音让他耳根发烫,男人箍住他后腰的手臂紧得让他险些喘不过气。
  葡萄酒的味道在唇间弥漫,许无潮抵着沈有川的前额笑道:“当初你抱着我跳舞的时候,是不是就对我另有企图了?”
  沈有川不回答,只是继续低头吻他。
  他没告诉许无潮,那晚交谊舞后,乐曲的声音在他梦里回响了一整晚。
  沈有川没有深思过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许无潮。也许从第一面许无潮西装革履地站在高台上侃侃而谈开始,他就无法不在这个男人身上倾注目光。关注许无潮的一举一动,已经成为他日常生活中的习惯。
  沈有川刚把许无潮托着抱起,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他们暧昧的气氛。
  原本可以置之不理,可这是许无潮给Harvery的人设下的特殊铃声。许无潮用手微微隔开沈有川的脸,然后掏出手机按下接听的同时,不动声色地调低了音量。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很短的话,许无潮却皱起眉。沈有川被捂着下半张脸露出两只眼睛,看见他撤掉通讯前,屏幕显示出孙沐洋的名字。
  “客户那边临时有事。”许无潮说,“我得过去。”
  沈有川问:“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许无潮从他怀里退开,整理好男人泛起褶皱的衣领,“回去帮我陪陪因因,然后洗个澡休息一下,等我回来。”
  沈有川握住他的指尖,有点不舍的意思。许无潮没办法,被迫熄火的滋味并不好受,而且今晚还是沈有川提出的约会。他勾住恋人的脖颈和他接了个临别的长吻,再次重复道:“阿川,等我回来。”
  许无潮喝了酒不能开车,根据发来的地址打的出租。他事先给孙沐洋通了气,以免对方说漏嘴。因为不能让沈有川知道,他备注的都是孙沐洋的名字,孙沐洋知道后也不多问,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尽力帮他圆话。
  他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明明听到的是好消息,可心里却隐隐不安。
  才盘问过冯昌学,张乾就恰好回国被他抓到,除去Harvery效率高的缘故外,进展得是不是太顺利了一些?
  自从许无潮提出交易后,Harvery就在北菏郊区的一间宅院小住起来,他趁着夜色赶到时,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穿着浴袍坐在水池边喝酒,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饱满的胸肌。
  许无潮分不出心思和他寒暄,只稍微点了下头就跟着保镖走进了里间。
  张乾相比冯昌学性格要张扬得多,和他的能力也是成正比的,因此万洲才会把他当成储备人才来培养。他看见许无潮进来后,表情并没有多少的诧异的成分。
  “你已经出国很久。”许无潮开门见山道,“为什么还要回来?”
  张乾回答得很快:“有人希望我回来。”
  “是罗偲么?”
  张乾一顿,然后露出微笑:“许总,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
  罗偲是许无潮的表姐,也是万洲的董事之一,持有的股份仅次于许无潮。他的这位表姐是个笑面虎,表面温和待人,实际手腕狠辣,收买人心,不服从的高管都曾被她以各种方式卸任调走。但许无潮作为许家的首位继承人,仅凭罗偲一人之力,几年来无法动摇其根本。
  “罗总和川晟签订过协议,收购万洲后,会推举她为董事长。”张乾主动和盘托出,“前几天罗总联系到我,说好事将近,请我回来继续做她的助手。”
  又是川晟。
  许无潮冷声道:“和你们串通的是川晟的哪一位?”
  张乾却笑了:“许总,您和沈有川对峙那么久,居然猜不出是谁想让你倒台么?”
  “你最好保证自己说的是实话。”许无潮慢慢走近,站在一臂远的距离俯视着他,“不然明天你就会坐在前往塞兰岛的船上消失。”
  塞兰是国外的一座小岛,北面散布着许多黑色礁石,从飞机上看像是美丽的蓝色漩涡。但近年来一直鲜有人踏足,因为那里不归国际协会掌管,运输违法物品的船只会经过此处,刑事案件不断,丢掉性命也不是稀奇的事。
  张乾背后一寒,但依然强撑着笑道:“许总,我言尽于此。你再如何逼迫我,也只能得到这些信息。”
  “您现在还在被股东们追责吧?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张乾轻声说,“可是我没有办法,罗总给我一口饭吃,我不得不这样做。”
  张乾刚回国,罗偲还没告诉他自己现在呆在沈有川身边的事么?
  许无潮出来的时候,Harvery拿着酒杯迎上来,告诉他是自己珍藏的黑皮诺,邀请他共同鉴赏。可对方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走出去几步才懵然回头,问他刚刚说了什么。
  Harvery敛起笑容:“你问出什么了没有?”
  “嗯。”许无潮说,“但我不信。”
  “需要我帮忙么?我拷问人很有一手。”
  “不用。”许无潮沉吟道,“放他走,然后再派人跟着他。”
  北菏冬季的夜总是湿冷的。许无潮将半开的车窗按上去,满脑子都是冯昌学和张乾的话。他们把矛头纷纷指向川晟,就好像是提前串供一般,将曾经与他针锋相对的沈有川包装成最有动机的那个人选。
  似乎这样才合情合理。
  许无潮当然不信。他拿出手机,指尖停留在沈有川的号码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涌现出这段时间所得的零碎线索,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他遗忘了。
  还没等他全然理清,就被一阵铃声截断。是沈有川打来的电话。
  许无潮深呼吸调整好情绪,然后才按下接听放在耳边。可等他听见对方的声音后,唇角的那抹笑意却瞬间冻住,沿着裂缝逐渐崩碎。
  许无潮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手指也下意识颤抖起来。
  许因不见了。


第59章 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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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潮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指攥住膝盖,泛出青白色。沈有川和电话那头吩咐了一句后,转过头说:“我回到家时,陈姨和保姆保镖一干人全都昏迷不醒,盘查一遍人员名单后,少了司机。”
  许无潮冷声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他们来到北菏后配置的专人司机,姓郑,三十多岁,许无潮相信这是沈有川用惯的人,才会放在身边工作。
  沈有川的话也验证了他的猜想:“老郑是一个佣人的儿子,跟了沈家很多年,他不会背叛,也没有动机。”
  汽车行驶在马路上,卷起一阵阴冷的风。许无潮稍稍清醒了些,侧头和沈有川对视片刻。
  “所以……是沈家做的。”
  沈有川在之前翻遍北菏也找不到许因生父时,就怀疑过是沈家的人插手了这件事。可是他父母远在国外,剩余的也不敢管他的事,怎么会……
  等等。
  沈有川脑子里浮现出一张微笑着的脸。那个人是他在沈家为数不多可以信任亲近的长辈,而且早就退出家族纷争隐世在外,所以他从没怀疑到对方身上,也没查过那人是否已经回国……
  许无潮盯住他的脸,声线平静:“你知道是谁了,对不对?”
  “我不确定。”沈有川沉吟道,“但如果是他,我想我知道他现在在哪。”
  他透过后视镜对上保镖的目光,报了一串地址。车里忽然寂静下来,后座的两个男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如果带走许因是沈家做的,那将会意味着什么。
  倘若司机是那边的内线,想必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恋情,这样做,无非是想逼迫他们分手。许无潮现在担心的是,如果上次许因生父的出现和消失与这件事有关联,他们连报警上诉都困难。因为许因生父在那人手里,有血缘关系的加持,他们几乎毫无胜算。
  而且这已经牵涉沈家,如果闹大了,对沈有川也极其不利。
  而此时沈有川正靠在座椅上,耷拉着眼皮。他脑海里浮现出久远的、零碎的画面,那个不满六岁的自己,捉迷藏躲进衣帽间的柜子里,直到天黑都没有人发现他。
  他一声不吭地抱着膝盖躲在阴暗处,透过缝隙看见母亲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开始翻找能够搭配自己衣裙的丝巾。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夫人,女佣陪少爷玩捉迷藏,现在少爷不知道躲去哪里了。您很久没回家,少爷他……也很想念您。”
  “看过外面的监控了吗?”
  “……看过了。少爷没出门。”
  “陈姨,既然他还在这栋房子里,饿了自然就会出来。”女人将一条蛋青色丝巾挽在脖颈,淡声道,“我呆会要出去见客户,如果今天找不到他,下午的外文课记得明天让老师补上来。”
  “……是,夫人。”
  年幼的沈有川听见脚步声远去,四周再次陷入寂静。他依然不声不响地躲在柜子里,听着楼下传来女佣人的微弱呼唤声,觉得今天大概不会有人发现自己。
  正当他歪着头靠在一件羊绒外套上昏昏欲睡时,柜门缝隙的那线光被轻轻扒开,瞬间让他眯住眼睛。外面蹲着一个微笑着的男人,及肩长发在脑后随意扎成小辫,面容莫名晃眼。对方朝他伸出手臂,声音低而轻柔。
  “阿川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思绪回笼,沈有川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膝盖的拳头却缓缓攥紧。
  直到另一只带着温度的手覆盖上他的。
  沈有川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手腕翻转,松开已经掐出红印的指尖,与许无潮相扣。
  从早晨开到晌午,三个多小时,车轮终于刹停,玻璃窗外一座青瓦朱门的三进四合院闯入视野。
  “沈总,到了。”
  两人下了车。沈有川走在前面,皮鞋踏过覆着青苔的石面,伸手推开那扇宅门。他们循着抄手游廊深入,清池中的睡莲早已凋落,幽色的水面上只零星飘着几片枯叶,显然是定期被打扫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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