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宿之客（近代现代）——吃很多葡萄冰

　　沈有川低头盯着男人耳垂上那颗淡红色的小痣，手指微微一动。他站了会，俯身将手穿过对方的膝弯和腋下，把这个睡熟中的男人抱了起来。
　　男人依旧没有醒来，穿着西裤的小腿垂下来，皮鞋在空中微微晃了下。一米八几的男人，骨头却轻，抱起来倒没什么难度。
　　——沈有川如是想。
　　他抱着男人走进旁边的客卧，正想将对方放下，感受到失重的许无潮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眉头也蹙得更深。
　　沈有川将许无潮放到床上，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轻轻抓住他的腕骨，低声道：“放手。”
　　“……”
　　沈有川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对方头发微微散乱，眼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他伸出手，碰到男人的耳垂，指腹在那颗小痣的位置轻轻刮了下。
　　似乎是对触碰耳朵敏感，许无潮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朝着沈有川侧过身来，将自己的耳朵压在枕头上，是下意识的防御和躲藏。
　　沈有川感觉自己的脖颈有呼吸的热气扑过。
　　一只手伸到床头灯下，啪嗒。
　　卧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第19章 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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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潮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他懵了一会，看向房间的装饰布置，空白的大脑逐渐反应过来。
　　这好像是主楼里的客卧。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立马从床上坐起，穿上皮鞋往外走。刚走出房间，许无潮就撞见理着领带从主卧出来的沈有川。
　　男人若无其事地跟他打招呼：“早。”
　　“……早。”许无潮问，“我昨晚……”
　　“你后来太困，问我能不能睡一会。”沈有川走向电梯，说，“我就让你去睡旁边客卧。”
　　许无潮一点都记不得了。他只想得起帮沈有川看合同，后来看着看着就上下眼皮打架……再然后发生了什么，他原本没有印象。但经过男人这么一描述，脑海里又仿佛衔接上了类似的画面。
　　“你本来要睡在我床上。”沈有川在走进电梯前告诉他，“我没同意。”
　　许无潮心口一跳：“有吗？”
　　电梯门已经合上，许无潮在原地站了半晌。他想象了下自己缠着沈有川要睡他床的样子……感觉有点无力。他猛然惊觉对方似乎对男的感兴趣，自己那样会不会像是在发出邀请？
　　还好沈有川和他之前和死对头，大概率不会理睬。他从楼梯走下去，反正上班也是迟到了，衣服好像还有点味道，他想回自己的小阁楼冲个澡。
　　经过正在吃早餐的沈有川时，他还是没忍住多问了句：“你说我要睡你的床……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沈有川喝了口咖啡，掀起眼皮：“你才发现？”
　　许无潮睁大眼睛。
　　男人将咖啡杯放下，好整以暇地盯着他。许无潮与他对视片刻，转身走出几步，然后又折返回来，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沈总，早上喝咖啡，小心胃疼。”
　　话音刚落，许无潮就直起身，大步离开了。坐在餐桌后的男人看着对方的背影，唇边的笑意一掠而过，眼睛却变得更深。
　　许无潮难得迟到，在办公室挨了齐序的批。对方最近似乎心情不太好，并且对自己早早来到办公室，助理却在家睡大觉颇有意见：“Cathy以前可是每天都会比我早到半小时。许助，很难做到吗？”
　　许无潮没有说出昨晚被另一个上司抓着加班的事实，只诚恳道歉：“不好意思，齐总。”
　　“算了。”齐序扶着脑袋，“我下礼拜要出差，风行的项目你好好监督，别出差错。”
　　许无潮大概猜的要齐序要去哪里。听说北菏那边的分公司马上要开张，要报审材料，需要人去盯。
　　他这次难得多问了句：“沈总也去吗？”
　　齐序点头，在文件上快速签了个名：“他和我一起去，有什么需要汇报的电联我……算了，不一定联系得上，你直接找秦副总做决定。”
　　“好。”
　　许无潮刚走出办公室，手机就叮咚一声。他打开一看，是孙沐洋给他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得到了夸奖，说工作做得很好，字里行间都是高兴。
　　“许哥，上次多亏了你，我请你吃饭吧？”
　　许无潮看着那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不动声色地按了添加，然后回复道：“中午没空，晚上可以。”
　　中午他约了温宥。对方在电话里煞有介事地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一定要和他见面。许无潮下班后就开车赶往上次那家餐厅，包厢温宥也是订的同一个，许无潮怀疑他已经把这个地方包掉了。
　　许无潮赶到时，菜刚刚上齐，温宥告诉服务生，没喊他就不要进来，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
　　许无潮感到有些奇怪，将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在温宥旁边：“怎么了？”
　　温宥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一份复印件递给他。许无潮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赫然是万洲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他微微皱起眉：“你怎么弄到这个的？”
　　“我托人帮我查，发现万洲破产清算的原因不只是经营漏洞和利益冲突。”温宥指了指上面的数字，“有人动了账面上的钱，以万洲担保，在海外成立了公司。结果运行的时候，给乙方的钱款没到位，对方追债，公司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就来万洲讨钱。”
　　许无潮沉吟片刻：“我知道这件事。”
　　当初公司出现问题时，他也查过原因。但往往等你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时，暗处的角落里已经密密麻麻一片。相比其他的漏洞，这件事已经算是影响较小的。
　　温宥继续道：“我查到这个追债的乙方，跟后来意向收购万洲的无名公司有很大关联。如果从这个人入手，也许能查出点什么。”
　　之前有公司提出收购万洲，但后来就没了消息。照温宥这么说，难道这个乙方也跟许家那些人有勾结，是故意暴露违规挪用钱款的事实？
　　“还有。”温宥看着许无潮，“我托的人，告诉我，还有另一批人在查万洲。”
　　许无潮说：“不是我。”
　　他和温宥对视两秒。温宥说：“还有谁会关心这件事？”
　　许无潮脑子里闪过一个影子。但他不确定，甚至觉得是无厘头的。那个人怎么有闲情会去调查这些事情？于他有什么好处？
　　许无潮收下那份资料，说：“阿宥，谢谢你。但我不想你参与到这些事情里。”
　　“许哥。”温宥坐正了，“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小孩？可我只比你小两岁。”
　　许无潮刚想说话，温宥就撇过头去，拿一颗毛绒绒的后脑勺朝着他。许无潮心想，这不是小孩是什么呢？
　　他用筷子给温宥夹了一块牛肉，说：“抱歉，是我说得不对。这么多菜，凉掉就不好吃了，先吃饭好吗？”
　　温宥也没真的和他生气。他知道许无潮就是这个性子，什么都喜欢一个人扛，也从不过多解释，但是他仍然希望许无潮对自己是不一样的，他希望对方能毫无保留地朝自己敞开心扉。
　　温宥狠狠咬下那块牛肉，说：“我收回之前那句话。”
　　许无潮笑了：“什么话？”
　　温宥不告诉他。温宥想的是，他要收回之前说许无潮是个好男友这句话。像他这种和一起长大的朋友也要保持绝对分寸感的人，大概率以后要气死伴侣的。


第20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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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职川晟一个月以来，许无潮难得空出半天假，用刚发的工资给许因买了只小海豹娃娃，小孩喜欢得不得了，洗干净拿到外面晒太阳时，还要一直守在旁边。
　　陈姨微笑着和他说：“因因虽然嘴巴上不说，但其实这个月都挺想你的。”
　　“麻烦您了。”许无潮说，“等项目结束，我晚上会早点下班回来陪她。”
　　“小许，说实话，一开始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以为你抛弃了孩子母亲，做了什么错事，我心里是有些介意的。”陈姨看着撑着下巴蹲在晾衣绳下的许因，“可后来听你说了孩子母亲的事，再看你对因因这么好，我从心底里是很愿意帮你照顾因因的。所以，小许，小因因交给我，你尽管放心好了。”
　　许无潮再一次和陈姨表达了谢意。现在大家都以为这是他的孩子……也是。孩子叫他妈妈，还和他长得这么像，没有人会不这么认为吧？
　　更何况他已经把许因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对于婚姻，他暂时没什么想法。且不说有没有女孩子愿意和一个带着小孩的男人结婚，他现在的情况，平安养活许因和自己已经算是勉强。
　　许无潮也给温宥买了礼物，一条手工羊毛围巾。冬天快到了，温宥总是不愿意穿太多，说那样走起路来就像是一头笨拙的北极熊。许无潮打算下次见面的时候，将礼物送给他。
　　沈有川到家时，老管家接过他的外套，正打算挂起来，男人忽然问他：“新领结？”
　　老管家平时只戴黑色的领结，但今天却换了只灰棕色的，看上去质感也不错。老管家笑着告诉他，那是许助理送的礼物，送给陈姨的是一条丝巾，还有一些年纪稍大的佣人也都有。
　　沈有川没说话，轻轻扯了扯领带，走向电梯。
　　都有礼物……他没有。沈有川倒不稀罕什么领结丝巾，只是为什么佣人都有，他这个上司却没有？
　　他推开主卧的门，站在床边解腕表时，忽然发现床头柜放着一只盒子。男人停顿两秒，伸出手拿起那只带着花纹的盒子。上面的logo他认得，齐序经常拉着他去逛那家店。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精致的银色领带夹。
　　许无潮正给许因喂奶粉，突然接到沈有川的电话。他一只手帮许因扶着奶瓶注意她不被呛到，一只手按下接听：“沈总。”
　　“你送礼物都是偷偷摸摸放在别人房间的么？”
　　“你那时候没回来。”许无潮说，“我就放在了床头柜。你打开看了吗？”
　　沈有川捏着那只领带夹，低声道：“你还挺舍得花钱。”
　　“我的钱都是你发的。”许无潮笑道，“讨好老板很正常……许因，你吸慢一点，早上不是刚吃过奶么。”
　　听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许无潮有些奇怪：“没信号了么？”
　　“这领带夹，”沈有川声音有些低，“你买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