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港(穿越重生)——悖妄

分类:2026

作者:悖妄
更新:2026-06-17 08:43:44

  玻璃碎片划过面容和脖颈,雪白的肌肤瞬间浮出血液。
  梁晏清未来得及感知疼痛,在雨夜中回了家。
  十七公里,是他见顾宗霁一面的距离。
  床头那张熟睡的脸令梁晏清心安,他在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来换取今天的贪欢。
  顾宗霁醒来后台风已经离港,院内满是散落的树枝,梁晏清特意为那颗西府海棠加固的木架稳稳地立在那里。
  “醒了。”身后传来梁晏清的声音,令顾宗霁意外不已。
  “何时回来的,我都没听到声音。”
  “不久前,一起吃早餐。”梁晏清走到餐桌前为他拉开座椅,邀请道,已经记不清他们多久未在一起吃早餐了。
  顾宗霁落座后用刀叉卷起一片培根,他喜欢这种烟熏口感的食物,连着几口下肚后,顾宗霁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梁晏清的餐盆里,两片培根被梁晏清切成十几块小的,一小块一小块地被梁晏清送进口中。
  “我记得你不喜欢培根的味道。”顾宗霁看着梁晏清艰难咽下不喜欢食物的表情时莞尔,随后将梁晏清餐盘端到了他的面前,将上面的食物一一吃完。
  早餐过后,顾宗霁与梁晏清分道而行,彼时剧组的气氛低沉,导演面前的机器捣乱一地,顾宗霁走上前将其扶起,将一旁的导演助理拦在身后调侃道,“昨晚不会没帮你老大收机器吧?”
  冯导见到顾宗霁时脸色才温和了些,朝着顾宗霁身后的助理说道,“去买两杯咖啡。”
  小助理连忙应道,快步离开了现场。
  “冯哥,发生了什么?”剧组未开工,现场的工作人员寥寥无几,这与往常背道而驰,顾宗霁猜测是拍摄出了问题。
  “陆侃罢演了。”冯默拧紧眉头,指尖的香烟将要燃尽,陆侃是与顾宗霁搭戏的那位替身演员。
  “我还以为是项目被上面叫停了。”顾宗霁松了口气,“替身没了,那就再找一个。”
  “但愿。”冯默这声但愿很是无奈,陆侃跑的理由是接受不了与男人接吻做爱,这是整个港城男演员都无法接受的戏份。
  拍摄中途停止,顾宗霁连着在家里住了三天,梁晏清每天准时下班陪顾宗霁吃晚饭,晚饭后顾宗霁习惯去琴房呆上一个小时,而梁晏清坐在离琴房不远的阳台,短暂地享受独有的音乐会。
  三天转瞬即逝,替身演员始终没有找到第二个愿意出演的,后续的拍摄都是以顾宗霁为主镜头,对戏角色均已虚影出境。
  可最重要的一场戏,是邵柏霜身居上位却卑如草芥向下位者邵樟求爱的片段,也是整部电影的高潮。
  “如果我在年轻二十岁,我很愿意出演。”冯默坐在摄像机前感慨道,“可我已经五十了,两鬓白发,实在不适合出演邵樟。”
  顾宗霁向冯默要了根烟,烟蒂夹在指尖迟迟未点燃,“冯导,听闻你有位爱人。”
  “恩,算起来,他今年应该43岁。”许是提到爱人,冯默锐利的眼神瞬间温情了几分。
  “何时介绍我认识一下?”顾宗霁莞尔道,他对冯默这位爱人好奇,他从未出现过大众眼前,冯默未免将他藏的太深。
  “他去世了,青山医院。”冯默是笑着回的,关于那个地方,死了不少人。
  受害者家属得到的只有一罐骨灰,死亡带来的创伤刻骨钻髓般留存,无人能从中治愈。
  顾宗霁瞬间明白了冯默的坚持,在无数次剧本被退回,电影被强制停止,是他与世俗撞得头破血流才换来的这一切。
  “抱歉。”顾宗霁愧歉道。
  “你应该祝贺我,祝贺我离死亡又近了一天,离见他也近了一天。”冯默释怀道,年岁渐长的人本该对死亡惧怕无比,可他似乎却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收工回家的路上顾宗霁临到街角转了方向,往中环方向驶去,最后停在西界大厦前。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办公区不见梁晏清身影,顾宗霁在沙发上入座,等的无聊时顺手拿起一本杂志阅览起来,困意来袭时,杂志顺着他的掌心落在地上。
  梁晏清在八点回了这里,便看到了顾宗霁躺在沙发上熟睡的身影,他走上前将地上的杂志捡起。
  还未等他起身,顾宗霁醒来拽住他的落在半空的手,“哥哥,你最近在忙什么?”
  “蝴蝶港。”梁晏清在他身旁落座,记不清有多少次顾宗霁这样等他,他从不会打扰他。“什么时候来的?”
  “收工早,想来接你去吃晚饭的。”顾宗霁从沙发上坐起,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梁晏清平常吃晚饭的时间点了。
  “兰桂坊有家法餐叫L'AMOUR,刘思礼说还不错。”梁晏清起身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做了收尾,带着顾宗霁去了兰桂坊德己立街,这里是港城永不入夜的地带,汇聚了不少港城新贵。
  “哥哥,今晚我请客。”顾宗霁翻阅菜单时邀功道,“法国焦糖鹅肝炖蛋,法式脆炸软壳龙虾薏米饭.....”
  “阿霁,有事求我?”梁晏清眉眼微扬,墨色瞳孔中满是期许,似乎顾宗霁求他也是一件令他开心的事。
  被戳中心事的顾宗霁抬眸与梁晏清对视,他将菜单递回给服侍生,“有场戏,我想请你帮忙搭个场。”
  梁晏清早就听闻了【无疆之休】替身罢演的消息,面对顾宗霁于他提出这场请求并不意外,‘我不是专业的。’梁晏清这句话还未开口,顾宗霁便接着解释了一句,“接吻这种事,我想了一天,还是觉得麻烦你比较好,暮年哥....”
  梁晏清听到接吻二字时咳了一声,他没想到那场戏会是吻戏,顾宗霁连忙将一杯温水递到了梁晏清手上,关心道:“哥哥,没事吧。”
  “如果我不答应,你会去求暮年?”梁晏清清冷地声调仿若质问,顾宗霁丝毫没察觉出一二,点了点头。


第38章 港城不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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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晏清出现在片场已经是一周后了,冯默见到梁晏清的那一瞬间就觉得他是天选邵樟,无论是身型,样貌还是谈吐与他创作时的邵樟如出一辙。
  场景早早布置好了,一个暗不见光的阁楼,那是邵柏霜囚禁邵樟的地方,也是邵樟捡回年幼邵柏霜的家。
  岁长日消,邵樟带着邵柏霜换了一个又一个家,但都没有这个小阁楼温馨。
  贝壳风铃随着门推开时的穿堂风吹的泠泠作响,那是邵樟第一次带邵柏霜看海时捡的贝壳手工制作的,也是邵柏霜进这阁楼的记号。
  红烛点燃将阁楼烘亮一分,视线也仅限于看清人的轮廓,邵樟温和地躺在床上,身上一件勉强遮体的白色上衣被邵柏霜混账时撕烂,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邵柏霜坐在床头,为他轻轻拂去遮住眉眼的碎发,俯下身在唇角轻轻落吻。
  片刻的温馨在邵樟醒来瞬间化为血刃,一记掌心重重落在邵柏霜脸上,“混账。”
  邵樟越生气,邵柏霜越是兴奋。
  他将邵柏霜桎梏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索取,欲望让他彻底失了理智,冰冷的唇贴着炙热的耳廓吐息,邵柏霜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邵樟,“Daddy。”
  世界在崩塌,邵樟的精神被摧毁,他空洞地望着眼前人,失力地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家产已经全部给了你。”
  “我人也被你折磨将死。”
  “我想不明白你还要什么?”
  沉迷欲望的邵柏霜第一次慢下动作,他将邵樟往怀里抱紧,“我要你爱我。”
  “Daddy,说一句我爱你,我就放你走,好不好。”邵柏霜卑微乞求道,可怀中人却眼眸寒凉。
  邵樟自杀那天,他破天荒地吻了邵柏霜一次,希望他能为他留一盏红烛,阁楼太黑了。
  邵柏霜沉溺在爱里应允了这个请求,可他从未想过庆贺新婚的红烛会火葬了他的爱人。
  邵柏霜冲进火海,任由火势灼烧全身,比灼烧肌肤更疼痛的是邵樟的决绝,关着邵樟的那扇门被铁丝反锁,起了这把火他从未想过逃。
  空无一物的阁楼只有那枚贝壳风铃,缠绕着几匝铁丝。
  邵樟去世了,与邵樟葬礼同日而办是邵柏霜的新婚。
  那日宜嫁娶,也宜入葬。
  新婚那日邵柏霜的新娘因为病弱免了俗礼,送入了洞房。
  贺礼的客人连绵不绝,邵柏霜新居宾朋满座,与之光景不同,邵樟的葬礼空若无人。
  那封迟来的书信时至今日才送至邵柏霜新居,署名故人邵樟。
  信件内容简洁明了,“新婚燕尔,子孙满堂。”
  新婚夜邵柏霜大醉,送走宾客后回到婚房,红色床帐下未见新娘,只有一件邵樟的故衣。
  此后经年,邵柏霜永失爱人,享无尽富贵。
  那一幕杀青后顾宗霁抱着那件故衣久久未能从失去爱人的情绪中走出来,是梁晏清穿着邵樟的衣服上前将他抱进怀里安抚。
  那几天顾宗霁情绪都很低迷,梁晏清发现他经常出神,很多次喊他都极少有回应。
  直至那晚,他发现了躲在琴房里抽烟的顾宗霁,烟雾缭绕整个琴房,顾宗霁坐在阳台上视线望向维多利亚港,城市的光影印在他的瞳色中。
  “阿霁。”梁晏清走上前将顾宗霁从阳台上抱了下来,并从顾宗霁口袋里翻出烟盒,烟盒已经空了,“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梁晏清从未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他也一直以为他也在渐渐好转,可轨迹依旧与上一世渐渐重合。
  “一年前。”顾宗霁没撒谎,不在从梁晏清手里抢夺烟盒,而是望着梁晏清的生气无动于衷,淡笑道,“抽香烟又不犯罪,哥哥为什么生气?”
  梁晏清怔在原地,望着走出琴房的背影,他突然理解了邵柏霜的固执。
  只有日日将他囚禁在身旁,才能让他有一枕安眠。
  顾宗霁出了门,梁晏清站在阳台上望着远行的背影眸色渐寒。
  圣诞节即将来临,街道上满是红绿相间的装饰物,北角丽宫顶层,陈暮年正与怀里的女士热吻,顾宗霁的出现让他这场愠事戛然而止。
  “你这忙的几个月不见身影,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陈暮年拿了杯白兰地递到了顾宗霁面前,好奇道。
  “有烟么?”
  陈暮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Hilton推到了顾宗霁面前,“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语气与梁晏清如出一辙,顾宗霁未理会陈暮年,摸起香烟就往门外走。
  “阿霁。”陈暮年追了出来,“你去哪里?”
  “回家。”顾宗霁毫无目的在道路上行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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