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他与廉王相谈甚欢,回玉堂殿后,廉王公开宣布,要他接替江太傅,来教陛下读书。”
  那人脚步微微一顿。
  在他身后,黑影的声音隐隐透着冰冷的杀意。
  “陛下,如何处置他?”
  回应他的是一阵厚重而狂暴的犬吠。
  铁链被哗啦扯动的剧烈声响中,那位陛下一扬手,将手里的死雁丢给了那条兴奋狂叫的狗。
  一人高的大狗扑上去厮咬大雁,骨骼碎裂声里,遮天蔽日的黑影掠过,扬起锐利的劲风,刀子一样拂过黑影的面颊。
  “你别管。”
  凤元羲侧目开口,头也不回地踏入重重殿宇之中。
  ——
  照夜又带着王远的消息回来了。
  他带着云淇儿住进了结拜兄弟黄天华的外宅。三进的大宅子,又在京中知名的风月场中,王远带着云淇儿搬进去,很是舒心地住了两日。
  结果没两天,黄天华跟人赌钱,将整座宅子都输掉了。
  债主也是位有权有势的公子,王远赖着不走,他直接带了十几个家丁,把王远和云淇儿像落水狗似的打了出去。
  王远上门找黄天华求助,结果正好把黄天华赌'博的事捅回了家。他被赶出了门,黄天华则被亲爹关进后宅,眼看着就要被拖到祖宗牌位前打断腿。
  王远狼狈离去,在大街上念念有词地骂老天爷。
  “都特么的是穿越,咋就我这么倒霉?别人又是灵泉又是系统,再不济也个富二代吧,我是啥?牛马啊!带了一车快递屁用没有,里头那些玩意儿拆出来,全是垃圾。”
  然后,他就骂了些照夜听不懂的话,什么“那些单主都是穷逼”、什么“咋没人在网上买大金镯子啊”的,听得照夜一头雾水。
  “公子,何为快递?”
  萧酌清在书里读到了,所谓快递,大概就是王远替旁人运送的包裹。
  只是他随意拆用,不满意还要咒骂物品的主人,萧酌清实在不太明白他。
  “你继续说。”他道。
  照夜应声,接着道:“那院子不是在春水街吗?他出门没走几步,就碰上春在楼门前斗诗,夺魁者可得春在楼上房一间,能在楼里住一个月呢!没想到这人还真有点本事,一首七言绝句震惊四座,竟真的夺了魁首!”
  “他作的什么诗?”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照夜抑扬顿挫,即便再讨厌王远,也忍不住赞了一句:“好诗啊!”
  但很快,他的问题又来了。
  “公子,黄鹤楼在哪,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萧酌清心道,在“唐朝”,你当然没听过。
  王远那诗乃是剽窃,诗中的黄鹤楼在大商并不存在,而诗歌的作者“李白”,也是那个世界的诗文大家。
  据说此诗在王远的世界脍炙人口,连开蒙的小童都会背诵,故而也是王远难得能背出的诗歌之一。
  不过现在,春水街也在四处传唱大才子王远的佳作了。
  这事在《踏王侯》里也发生过,萧酌清并不意外。
  书中,王远也是靠着这首诗成了春在楼的座上宾,在场的宾客们纷纷赞叹,楼中的花魁娘子也向他投来了惊鸿一瞥。
  而王远呢?
  他上了楼,对着春在楼从装修到经营模式品头论足,信口开河地大肆点评了一番。
  老鸨当他是有疯病,当面应承,背地里翻白眼;而楼中几位富家公子却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直接扬言王公子的消费全由他们买单,要与他一醉方休。
  花魁娘子更是被他的高论折服,芳心暗许,但傲娇地冷着一张脸,上前给王远斟了杯酒,飘然离去。
  那么按照书里的进程,再过几日,王远就会在这一众好友的帮助下,找到自己香囊的来历,从而认祖归宗,寻到生父。
  萧酌清知道,王远的爹是谁,不是自己能改变的。
  但至于剧情轨迹……有时或许能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所以在这之前,他想,他或许可以做点什么。
  ——
  没几日,萧酌清任书到手。
  他身兼两职,晨起要先入宫为皇帝授课,总共不过两个时辰,结束之后就要去大理寺衙门坐堂。
  前来传旨的官员说,廉王殿下担心酌清公子太过辛劳,这才又为陛下请了其他的讲官,生怕公子累着。
  萧酌清也不意外。廉王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把时修杰塞进去,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倒是萧酌清的好友们很意外。
  当时一场赌约,不过是酒后的闲话,几人一同入了贡院考科举,萧酌清一举高中,本是佳话一件。
  可他怎么真的要去做官,还是廉王的官?
  邢曜等人当天便上门相劝,苦口婆心,几欲落泪。
  “酌清,廉王一党不过乌合之众,这话不是你说的吗?权势富贵你都不在意,何必要为他们驱策呢?”
  萧酌清思量片刻,认真答道:“我近日确实在读《大商奇案录》。”
  不久之后,大理寺中将会冒出一件又一件的奇案,搅动风云,颠覆朝纲。
  邢曜:“……你便是再从心所欲,也不是这么个放纵不羁的办法。”
  好歹送走了朋友,萧酌清刚回自己的结庐院,就迎面撞上了自己弟弟。
  萧淞绝不相信自己的二哥是被鬼上了身,义愤填膺地问:“是廉王那老贼以死相逼吗?二哥,咱不怕他,他要是敢杀,我替你死!”
  萧酌清说:“不必你替我死。母亲从西域带给你的那张柘木角弓呢?我记得很重,你还用不了。”
  萧淞双眼一亮:“明白!”
  ……他明白什么了?
  萧酌清不解,眼看着萧淞一溜烟跑了,再回来时,身后跟了两个人,抬着一方厚重的木箱。
  箱子打开,珍贵的柘木角弓躺在里面,厚重精美,弓弦莹亮,一眼看去就是绝世好弓。
  萧淞在旁边叫嚣:“二哥,你要用它射死廉王老贼?我举双手赞成!”
  萧酌清:“……”
  萧淞指着身后抬箱子的人:“娘说了,这弓有三石,太难拉了,哥你恐怕也用不来。不过没事,这两个小厮是我手下武功最高的,让他们跟着你,一人按着廉王,一人杀了他!”
  萧酌清抬眼看向两人,两人皆是面如土色,用眼神央求萧酌清,别让他们去犯杀头的死罪。
  “……抬去我车上。”
  萧淞还在指挥:“你们跟着车走,都听我二哥的指挥,听见没?”
  萧酌清按了按眉心:“他们不必来。”
  “哥,你这是要亲自动手?”
  “……?”
  萧淞央求:“哥哥哥,能带我一起吗?我想看……”
  “你看什么?”萧酌清问。
  “当然是看你取那老贼的项上狗……”
  “这弓是拿去宫里,给陛下的。”


第8章 
  王远说过,凤元羲那“自闭症”最大的症结,就是无法与人正常地往来。
  按照他在书里的说法,这种情状可以通过“训练”来改善,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将他当做正常人来对待。
  什么叫正常?
  人与人相交,不过是交谈宴饮、集会出游,偶尔礼尚往来,互赠心意。
  萧酌清很快就想到了凤元羲断裂的那张弓。
  按那两个内侍磕头告饶时的说法,那张弓是前些年西域送来的贡品,凤元羲用了好些年,很是趁手。
  但是那日,凤元羲要下湖捞雁,他们上前阻拦,拉扯间不慎将那张弓摔断了。
  西域的角弓,萧淞也有一把。但他刚习武不过三年,一石的弱弓还拉不开,刚拿到那张弓,就遗憾地把它压进了箱底。
  既如此,不如送给有需要的人。
  传家的宝贝忽然被二哥收走,萧淞晴天霹雳,又惊闻哥哥没想杀廉王,又哭又喊地在萧酌清车后追了半里地。
  直到萧酌清派拂雪传话,答应去醉八仙给他连买一个月的花雕蟹,萧淞这才偃旗息鼓,乖乖回家去了。
  罢了,给皇上就给皇上吧,总比送给廉王老贼要好。
  萧淞一边啃着花雕蟹,一边原谅了亲二哥。
  这日,萧酌清顺利入了宫。
  李和庸给凤元羲安排的课业很紧,因此除了大小朝会,他不必晨起去衙门点卯,准时入宫给陛下教书即可。
  引路的内侍带着他自开阳门入宫,穿过长街,很快就到了皇帝养病的曲台。
  这是廉王当年为给陛下疗养,大兴土木,在皇城的东北角所修建的。
  据传,曲台琼楼玉宇,珠翠环绕,自天下各地移栽珍稀花木,又引临华池之水,一条清溪贯通东西,形似长江过境。
  只是曲台修了近十年了。
  “萧大人当心足下。”内侍殷勤地在前引导,替萧酌清推开曲台的大门。
  萧酌清抬眼,一片富丽的萧条。
  重重楼阁巍峨矗立,七彩琉璃瓦间却杂草横生。遍地珍奇花木,许多萧酌清只在书中见过,可无人修剪,在道边张牙舞爪、野蛮生长。
  偌大的曲台,安静得有些诡异。
  “皇上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
  内侍陪着笑,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情,停下了脚步。
  “萧大人恕罪,奴婢就送您到这儿了。”
  跟在后头的拂雪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这曲台是什么龙潭虎穴、阴曹地府吗?
  “多谢。”
  萧酌清却没多问,抬腿踏进了曲台之中。
  他不知宫里人为什么都把凤元羲当作恶鬼。但他是死了一次的人,即便是个真鬼站在他面前,料想也没什么好怕的。
  曲台很大,幽深曲折,既无人迹,也听不见禽鸟的声响,一片萧瑟的死寂。
  一阵风掠过,枝叶沙沙作响,听得人身上发冷。
  “……陛下就住在这儿啊?”拂雪在萧酌清身后哆哆嗦嗦地问。
  萧酌清抬头看去。
  在他面前,白玉阶层层延展而上,曲台宫殿门大敞,帷幔飘飞,竟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萧酌清抬步往那里走去。
  “公子!!”
  凛冽的劲风平地骤起,身后的拂雪一声惊呼。
  萧酌清抬眼,刺目的日光中金芒一闪,一道铺天盖地的巨大的黑影猛地向他袭来。
  电光火石,遮天蔽日,劲冷的风割痛眼睛,萧酌清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身后的拂雪吓得跌了个跟头,连滚带爬地扑上来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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