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谁要做炮灰反派啊!》作者:刘狗花 文案: 燕国公世子萧酌清在春闱放榜的前夜,梦见了自己的未来。 在不久的将来,他将会被点为探花。出翰林,讲经筵,年纪轻轻便名扬
萧酌清不懂自闭症为何物,但是他拼凑起王远在书中的论断,也大概明白了王远的意思。
当时陡生异变,凤元羲受到变故刺激,因而行为和语言都产生了障碍。
王远当时还在心里“吐槽”,说虽然这病能治,但就凤元羲这古怪模样,谁愿意教啊。
的确没人愿意。
江太傅是前朝重臣,陛下得了痴病之后,他力排众议,拱卫陛下登基,并主动揽下教导陛下的职责。
当世大儒,一字一句地重新教陛下识字说话。
可是多年以来,陛下的病情也未有寸进,顶多偶尔开口,能说两句话而已。
此后江太傅请辞,廉王也陆续给凤元羲安排了讲官。
但在《踏王侯》里,凤元羲的讲官们接二连三地死于非命,朝臣们渐渐谈之色变,陛下读书的事也无人再提。
书中对凤元羲的描写只有寥寥数语,但那个王远来自神奇的异世,他说能治,萧酌清就想试试。
他起身离了席位,穿上拂雪递来的披风。
暮春的邺京夜风寒冷,刚出殿门,就吹彻了他身上的衣袍。
萧酌清散了酒气,这才意识到,偌大的宫禁纵深数里,一个忽然失踪的君王,要去哪里找他?
也罢。
他迎着风,顺着殿后的回廊信步而去。
夜色中的皇城灯火辉煌,倒映在临华池宽阔的湖面上,树影摇曳,影影绰绰。
风里隐约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错觉吧?大内禁地,谁敢在此纵马。
但下一刻,萧酌清听见了一声清晰的嘶鸣。
真有人在宫里骑马?
廉王一党虽说嚣张,但还从没听说有这样出格犯上的举止。萧酌清一时好奇,向着马蹄声的方向寻去。
远处,宫灯摇曳,映照着水波荡开的湖面。
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大骏马站在湖边,打着响鼻站在那儿刨地,马蹄边躺着一把断裂的长弓。
不远处站着两个宫人,百无聊赖地靠在树上,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
“……真不用去叫人?”
“用不着,又不是第一次。”
“我怎么看水里没动静了?临华池有一丈多深,该不会……”
“那你去吧。陈公公就在玉堂殿。”
“陈公公陪廉王殿下喝酒呢,我可不去……”
萧酌清走近了,两人才发现他,吓了一跳,匆匆回过头。
宫里当差的都是人精,两人的眼神上下一扫,就猜到了萧酌清的身份。
没穿官服,也无品秩,锦服玉带,生了张清冷俊绝的好相貌,估计是某位家世不错的新科进士。
“这是谁的马?”萧酌清问。
两人都不愿意答他的话,摆摆手驱赶道:“别管闲事,设宴的地方不在这里。”
萧酌清眉心微敛,看向那匹高大的黑马。
好马,矫健而性烈,肩部快赶上一人的身高。
没人牵它,它就在岸边站着,面朝着湖水,像在等人。
萧酌清不由得看向湖面。
两个内侍烦了:“没听见说话吗?赶紧走,金吾卫就在那边,小心我们……”
“哗啦!”
忽然,平静的湖面猛然荡开。
冰冷的湖水溅上湖岸,将两个内侍浇得透湿。萧酌清恰好站在半步之外,没有一起变成落汤鸡,却还是被染湿了半边衣袖。
湖水湿淋淋地往下滴,他惊讶地望向湖面。
“……陛下?”
方才在殿上忽然消失的君王,此时单手撑着水岸,忽然就从临华池里冒了出来。
他墨发披散,衮服湿沉,阴鸷的眉目被水沾湿,水珠顺着睫毛的脸颊向下滚落,沉黑的瞳仁仿佛没有温度。
湖面上冷风吹彻,他攀在岸边,像只从湖里爬出来的艳鬼。
——
萧酌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单手拢起衣袖,朝着凤元羲伸出手。
临华池深有丈余,湖底暗流复杂,连荷花都种不活,皇帝就这么沉在池里,岂非儿戏!
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王远为什么最终能够取胜。
这样折腾,凤元羲还能活到王远挥师北上那日,还真是阎罗王垂青。只怕太祖太宗早在底下磕破了额头,才借来阳寿,留了半条命给他与天相斗。
萧酌清顾不得什么仪态,衣袍垂在池边草木丛生的土地上,衣袖挽到了肘间,一条修长的手臂在夜色里白得发光,手直直伸到凤元羲眼前。
凤元羲没动,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脸上。
萧酌清着急:“陛下抓住微臣,您的衣袍浸了水,若是沉入水底,就再难浮起来了!”
凤元羲或许真有痴病,像没听见他说话一般,还是没动,只是看他。
萧酌清只好自己动手。他笼袖俯身,抓住了凤元羲攀在岸边的手腕。
衣袍下摆垂进冰冷的湖水中,手心下的腕骨硬得像支出土地的树根。
萧酌清正要用力,凤元羲却忽然反过手来,将他的手腕一把握在了掌中。
冰冷的指骨坚硬有力,萧酌清被吓了一跳。
下一刻,凤元羲另一只手撑上岸边,哗啦一声,翻身而起。
他身上被湖水浸透的衮服沉得像石头,从水里拖拽起来。可他却浑然不觉,一个纵身,两步踏上池岸。
“!”
在他上岸的瞬间,萧酌清被一阵巨大的惯力带翻,重重往临华池摔去。
凤元羲握着他的手腕,将他往回一拉。
萧酌清差点一头撞在他的身上。
他后退抬头,眼前正发晕,竟看见凤元羲的另一只手上,居然提着一只死掉的大雁。
大雁被一支箭洞穿了双目,垂着头,翅膀上淅淅沥沥地往下淌水。
“陛下这是……”
那两个内侍眼见糊弄不过,连忙跪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开脱罪责。
“公子看见了,是皇上射的雁掉在了湖里,非要亲自下去打捞啊!”
“是啊!奴婢们怎拦得住?是皇上任性,自己跳下水的!”
“还请公子明鉴,千万不要乱说……”
两个内侍一个劲地磕头,凤元羲像没看见,单手放开了萧酌清,提着大雁转身走向他的马。
逶迤的衮服在地上拖出一条水迹,他拔出大雁眼中的箭矢,俯身拿起断裂的长弓,借着月光看向断处。
“我乱说?”
萧酌清不爱生气,此时也被那两个玩忽职守的奴婢激怒了。
“你们没长手脚,喉咙也哑了?”他回头质问。“不是说金吾卫就在不远处吗?陛下沉在池底那么长时间,为何迟迟不下水救人,为何一直未曾开口呼救?”
两个内侍也没想到,此人竟敢管宫里的闲事,一时间答不上来,支支吾吾地:“公子何必为难我们……”
“我为难你们?便是路边见到有人落水,也不该如此袖手旁观,尔等职责所在,却连陛下周全都不能护,现在倒怪我发难吗?”
人人都觉得,有廉王摄政,这位皇上是死是活没多紧要。
可正因如此,这天下才成了王远之辈的囊中之物,任他草菅人命,予取予夺。
萧酌清气得不轻,看着这两个蠢货,真后悔没能和萧淞学两句指爹骂娘的粗话。
两人跪在地上不吭声,不远处,凤元羲背对着他们,脱下了身上沉甸甸的衮服。
龙袍连着断弓被他随手丢弃,他伸手,将死雁绑在马鞍上。
夜风掠过,萧酌清只是湿了衣袖,都觉得腕上冰凉一片。
他懒得再管那两个奴婢,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两步上前,双手奉在凤元羲面前。
“陛下,夜风寒冷,万请您珍重龙体!”
凤元羲又不动了。
夜风一阵阵吹过来,萧酌清等了一会儿,抬起头,就看见凤元羲又在看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也对。
王远说他“自闭”,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比起凤元羲是否真有“自闭症”,更重要的是他今晚是否会着风寒。
经过前世的梦,萧酌清深知,他日阻止王远夺权的关键,或许就在这一事一衣之上,对此,他无比慎重。
“臣失礼了。”
他低头告了声罪,抬手抖开披风,包裹住了凤元羲的身躯。
他肩部的骨骼又宽又硬,披风搭上去,几乎要顶破布料支棱出来,硌得萧酌清手疼。
他收回手,正要替凤元羲系带,刚一抬眼,陡然又撞进了那双眼中。
凤眼的眼睑盖住半边瞳仁,深冷沉黑,像夜色里寒风凛冽的临华池。
萧酌清肩头一颤。
下一瞬,他听见了廉王朗声大笑的声音。
第6章
凤元羲没在看他。
他抬起眼,掠过萧酌清的肩头,视线落在了萧酌清身后。
萧酌清回头,这才惊觉,廉王不知何时居然出现在此。
他站在不远处的十字亭前,几个朱衣紫袍的朝臣随行在侧,身后十数名宫人提着灯,照亮了半边夜色。
那几个大臣萧酌清见过,大多是廉王家臣出身,是替廉王把持朝政的左膀右臂。
廉王拊掌大笑,那几个也跟着陪笑,一时间池畔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让萧酌清恍惚了一瞬。
“好啊!我说陛下跑到了哪里,原来是跟酌清公子在一块!”
萧酌清回头,凤元羲一句话都没说,翻身上马,单手挽起缰绳。
骏马高大的身形从萧酌清面前走过,寒风掠起,萧酌清不由被逼退了半步。
他抬头,就见少帝高跨在马上,回头看向他。
沉在阴影中的眉目看不清神情,紧跟着,披风兜头扬下,暖烘烘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隔绝了凛冽的夜风。
凤元羲一踢马腹,纵马扬长而去。
——
待萧酌清更衣回到玉堂殿,廉王已高坐那把太师椅之上,关切地问他:“酌清,刚才临华池边,究竟怎么回事?”
他满脸担忧,自不是因为慈父情怀。
前朝的事,萧酌清知道一些。当时太宗皇帝尚且在世,膝下皇子不多,次子贤明睿智却天生病弱,长子愚钝专横,却胜在身强体健。
太宗犹豫多年未曾立储,一直拖到长子急了,率八千精兵逼宫弑父。
但这位长子实在太愚,起事前夜惦念太宗妃妾的美色,醉酒之后强搂着她,说什么明日登基就立她为后,兵马未到,消息就传到了太宗耳中。
于是宫变那夜,他提剑刺入龙床上隆起的被衾,大笑回头之时,就看到亲爹冷冷地站在他身后。
一场宫变儿戏一般被太宗平息了。
他一怒之下削去此子爵位,将其废为庶人,并亲口下诏:“凤伯廉权欲熏心、罔顾人伦,他日即便大商后继无人,也绝不可使此子登临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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