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是。”
  替君王打着伞,萧酌清的确无法再跪拜了。
  而凤元羲的目光则穿过纷纷下拜的人群,看向了那个衣衫褴褛、满身血痕,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王远。
  他偏偏头。
  “那边是谁。”他问。“见朕为何不跪?”
  在雨水中好不容易爬起来的王远:“……”
  他狼狈地抬起头,却见君王单手担着金雕,遥遥站在那里。萧酌清紫袍犀带,卓然立在旁侧。
  雨幕中,所有人都在皇权面前下跪,唯他二人立于紫阁金阙间,岿然不动。
  君王在看他,萧酌清也在看他。
  王远咬牙切齿,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丢份儿。
  可是,片刻静默之后,他却见旁边那个叫祁煦的老头抬起头。
  “面见君王,为何不跪?”跪地的老头抬头看他,又问了一遍。
  王远:“……”
  那萧酌清不是也没跪!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反驳,萧酌清先开口了。
  “来人。”
  蒙蒙的雨中,他的嗓音穿过人群,清越而冰冷。
  “此人不敬君王,押他跪下。”
  ——
  萧酌清直到在御园中坐下,都觉得浑身舒爽。
  凤元羲在这儿,卫襄也带人在不远处护卫。他一开口,卫襄立马赶到,硬是按着王远,让他连滚带爬地跪了下去。
  王远满脸不服,似乎又有些“人人平等”的话要说。
  可凤元羲全然没给他这个机会,淡淡看他一眼,就在他开口之前转身走了。
  御园重新热闹了起来。
  园中亭台楼榭,布置得十分精巧。美酒佳肴置于伞下,群臣世家往来攀谈,远处雨打芙蕖,颇有意境。
  而芙蕖池边的水榭之中,则设着御座与廉王的尊位。
  凤元羲已经在那儿坐下了,廉王也刚到,凤元羲坐在水榭里弄鹰,廉王则起身举杯,替陛下与太祖太宗祝词祝酒。
  萧酌清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宁嫣郡主那边。
  王远的衣裳破得没法穿,当场就被宁嫣郡主的侍女带下去了。但王远没做过权贵,不知勋爵人家出门至少要备三身衣服,只好让侍女出外替他借衣衫,到现在都没回来。
  廉王的祝词说完了,众人举杯,廉王的目光扫过正专心给鹰割肉的凤元羲,满意地扬声道:“来人,上彩头!”
  立时有内侍托着盛槃鱼贯而入。
  只见金槃上托着两只造型奇异的水晶杯,形状奇异,十分通透,其上花纹盘结,精致异常。
  萧酌清:“……”
  这不就是王远空间里的玻璃杯吗?
  按王远的话说,拼XX1.99元两只。萧酌清虽不知那个世界的计量单位,但照王远的意思,此物十分便宜。
  可内侍将它端至众人面前,却引得满场宾客小声哗然——
  这样通透的水晶,在大商可是闻所未闻呐!
  廉王看着群臣的反应,十分满意,抚髯笑道:“今日的彩头,就是这对水晶杯!今日,就请诸公以此荷塘盛景为题,夺得魁首者,可得此水晶酒器!”
  御园中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众人跃跃欲试,都像得到这对世间罕见的宝物。而萧酌清则拿起茶杯,悄悄挡住了上扬的嘴角。
  这魁首若让别人夺了便罢,可若为王远所得,岂不是笑话?
  绞尽脑汁只弄到两个1.99元的玻璃水杯,王远这大动干戈的,还真是收获颇丰啊。
  一个世家公子率先站起,一首咏荷诗平平无奇,作完之后就坐下了。
  又有个廉党官员站起身来,一首诗前两句吟咏芙蕖、后两句赞颂廉王功德,夸得廉王合不拢嘴,让他坐下了。
  作诗者一个接一个地起身吟诗,廉王身侧几个司礼监的内侍伏案记录,檐下的雨淅淅沥沥地流淌下来,落在摇晃的荷叶之上。
  廉王逐渐听乏了,目光逡巡,忽然,落在了人群当中的萧酌清身上。
  无他,单纯因为萧酌清相貌太过出挑,人群之中仍旧耀眼。
  他自顾自地饮酒,单手支颐,偶尔与旁侧的好友闲话两句,很是惬意。
  廉王立马想起了去年萧酌清拂自己颜面的模样。
  当年还桀骜不驯的大才子,如今成了他麾下的能臣。廉王一阵心满意足,有种驯服烈马雄鹰之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的冲动。
  于是,在一人坐下、另一人起身之际,他抬抬手,打断了他们。
  御园当中立时鸦雀无声,人人翘首,等着王爷开口。
  而廉王端着酒,笑眯眯地望向人群之中。
  “酌清,你可有好诗?”
  立时人人回望,萧酌清的酒杯停在嘴唇前,顿住了。
  ……又来?
  满园百官王公注视之下,他默默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他仍旧无心作诗。
  可众目睽睽,百官瞩目,就连水榭中的凤元羲也抬起了头,朝他看来。
  若为大局,随便作一首敷衍了事,也未尝不可……
  “毕竟御园六月中——!”
  却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抑扬顿挫的声音。
  园中本就鸦雀无声,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人吸引去了。
  萧酌清转过头去,差点笑出了声。
  ……王远这是借的谁的衣服。
  他身上的长袍生生比他的尺寸大出一截,袖子过腕,袍摆垂地,衣领堪堪端正穿起,活像是刚到南赡部洲捡了件长袍穿上的孙悟空。
  而他则大摇大摆,负着手,一派风流才子的模样。
  “风光不与四时同。”
  他边念边行,昂首挺胸。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确是好诗!
  他的诗一句句地念出来,满园众人原本有面带讥诮的,也渐渐被他信手拈来的诗文折服了。
  “莫非这就是近日名噪京城的王公子?”
  “好诗啊!”
  “接天莲叶无穷碧……好一个无穷碧!”
  在窃窃私语中,王远的头越昂越高。
  就连亭中的廉王都难得对王远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吊儿郎当、甚至有点人品堪忧的小子,居然有如此文采……
  王远心满意足地看向萧酌清。
  “不好意思了,我插个队。”他说。“现在轮到你来写诗了,萧大人。”
  萧酌清却轻轻笑了一声。
  “不急。”他说。“班门弄斧之前,在下有一个疑问,想请公子解惑。”
  还不死心?
  王远哼了一声:“你说。”
  萧酌清问:“王爷让诸公以眼前荷塘为题作诗,是吗?”
  废话。
  王远哼了一声:“我作的不是荷花吗?”
  “是。”萧酌清点头,继而淡笑一声,抬眼看向远处的雨打芙蕖。
  “可今日阴雨绵绵,公子所说的‘映日荷花’,从何而来?”


第56章 
  “这……这……”
  王远自然答不上来。
  他说“映日荷花”,是因为杨万里写西湖就写的是映日荷花,又不是今天真有太阳照在荷花上头!
  王远暗骂萧酌清找茬。
  可偏偏萧酌清没有说错。
  他说不出话,萧酌清却笑得浅淡温雅:“公子的诗是好诗,只可惜有些偏题啊。”
  在场众人闻言,议论纷纷,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今日并非晴空,是有些不切题了。”
  “莫非是早有准备,早作好的?”
  “那便略逊一筹了……虽说这诗实在是好。”
  王远可听不得这样的议论。
  他今天来这儿,是来一鸣惊人的,可不是来让人说他是作预制诗的!
  “就当是我不切题吧。”王远扬声。“你若不服,我再作一首来不就得了?”
  他与萧酌清针锋相对。
  萧酌清却一点没不高兴,反而显出惊喜:“哦?公子写雨芙蕖,也有妙句?”
  王远:“……”
  这倒是没有。跟荷花有关的,他只会背这一首。
  但是……
  穿到古代最强的那首诗是什么?
  可不是什么荷花不荷花的!
  “写荷花没意思。”王远一甩袖子,走到众人面前。“今日我愿以今天的宴会为题,另外作诗一首,如何?”
  来了。
  萧酌清差点没绷住笑。
  “这话怎能问我,我身为臣下,自是无权替王爷做主。”他为掩饰笑意,躬身朝着廉王的方向行礼。
  “是否改题,还请王爷定夺。”
  才子斗诗,廉王当然爱看这样的热闹。
  只是萧酌清恭敬至此,让他正要开口时,余光却扫到了旁边——
  劲装简服的皇帝坐在龙椅之上,单手担着巨大的金雕,神色漠然,仿若置身事外。
  “陛下以为如何?”廉王佯作贤德。
  凤元羲眼皮都没抬,就连手上的金雕都背对着廉王,没有半点回应。
  廉王却很是满意。
  不说话就好。
  却未见凤元羲分明是在仰头看鸟,余光所及之处,却是细雨之外肃立的那道绛紫色的身影。
  他微微躬着身,一副谦恭温良的姿态,可分明在他垂眸躬身之际,眼里闪过了冷冽清亮的笑意。
  这样一闪而过的微光,与他讥诮扬起的唇角极为相配,仿佛一只老谋深算的狐妖,悄无声息地潜在这张清朗公子的画皮之下,桀桀地偷笑。
  ……狐狸。
  凤元羲的嘴角也跟着微微扬了扬,雨幕氤氲,无人觉察。
  他就知道他早有对策。
  ——
  萧酌清等的就是这一刻。
  果然,廉王满意地抬手道:“好啊,且作来让诸君共赏!”
  而王远则得意地扫了萧酌清一眼,一甩衣袖,在人群中踏出一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满园顿时寂静一片。
  “奔流到海不复回——”
  王远抑扬顿挫地背诵道。
  萧酌清余光掠过。万古流芳的传世佳作,短短两句,起笔惊天,瞬间将在座所有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萧酌清看见,不少官员直直望向王远,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就连方才对王远嗤之以鼻的祁煦,都瞬间变了脸色,惊诧地看向王远。
  何等大才,才能张口而作此诗?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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