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酌清,再过几日就是宫里办诗会的日子了,你不准备准备?”蔺敬则趴在门口问。
  “准备什么?”萧酌清抬眼问。
  邢曜也凑过来:“准备些诗文呀。你现在可是帝师诶,今年若不夺魁,像什么样子?”
  萧酌清闻言,垂眼笑了一下。
  夺魁?他一向没什么兴趣。
  不过……
  他没忘记。永昭十年六月二十日的诗会,是《踏王侯》里的王远第一次与凤元羲交锋的日子。
  或者说,是单方面的欺辱。
  他在京中风生水起,被廉王带入宫中参加诗会。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傀儡君王,对他的评价是:空有其表的自闭症。
  他背了一首“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在众人的赞美里夺了魁,又即兴赋了半首《将进酒》,惊艳四座。
  此后,他用轻慢的态度侮辱了君王,之后又立下豪言壮志,说那个位置这种人都能坐,他王远未尝不能啊。
  所以,要说准备,萧酌清也做了。
  看他片刻不语,蔺敬则一愣:“你打算到时候即兴作诗?”
  “那也不是。”
  萧酌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自己桌角上那几本格格不入的书册上。
  《唐诗三百首》、《中小学必备古诗词》、《语文(九年级上册)》。
  之前遣照夜在王远那里买来的书,他这些日都读完了。


第54章 
  御园诗会,是几乎全京城文人士子的盛会。
  遥想当年太祖入邺京那年,大商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太宗为表止兵戈、创盛世之决心,将自己南征北战的佩剑投入御园干枯的湖中,引临华池之水濯之。
  次年,大商风调雨顺,四境安泰,而太祖投掷宝剑的那片湖中,竟长出了大片的芙蕖。
  太宗大喜,遍邀群臣才子入宫观赏,众人赋诗,太宗亲自点出诗魁并亲自厚赏,一时传为美谈。
  太宗崩逝之后,每年六月二十在御园宴请群臣、开办诗会,便成了大商的传统。除却满朝文武、世家子弟,民间有名望的诗人才子也会收到邀请,众人以某事某物为题,一同作诗,蔚为盛况。
  从前,都是君王出题,拿出丰厚的彩头,再钦点魁首。
  不过如今陛下并不临朝,于是这举办诗会的大权,就落在了廉王手里。
  在小说中,王远是直接跟着廉王来的。
  他得廉王青眼,又被认做义子,自然而然地被算入了世家贵族的行列。
  不过这本小说钟爱“打脸”,于是王远跟着廉王到场时,很自然地被那些文人墨客与一些世家弟子嘲讽,说他是廉王钦定的魁首,实则根本不通文墨。
  再之后,就是老生常谈的技惊四座、打脸众人的情节了。
  不过如今时移世易,王远根本不入廉王的眼,要想跟着廉王入宫,恐怕只能算作奴仆随侍。
  王远自然不会甘心。
  于是之后几日,京中忽然出了位文曲星下凡的大才子,几首诗艳惊天下。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这日刚到大理寺,萧酌清就听见几个同僚凑在一起品鉴诗文。
  几人念到此处,纷纷拊掌赞叹:“好一个‘花落知多少’!”
  有人看到萧酌清,连忙回身行礼:“萧大人!”
  几人本就是在公务时间吟诗论赋,听见萧大人来了,都有些心虚,纷纷回身向他见礼。
  萧酌清摆摆手,并不多问:“几位好雅兴。上午的公文可审阅过?刑部的大人等在外面。”
  被问到那人连忙回身去取公文,见萧酌清等在这里,其余几人主动攀谈道:“后日宫中就要办诗会了,今年还是廉王殿下出题吧?”
  “应该是。”萧酌清笑了笑。“这些日公务繁重,也没空打听这些。”
  几人顿时连连感叹萧大人辛苦,只字不提大人的辛苦都是为了狠狠弄死前任上司。
  之前的江箓案轻拿轻放,总共也没处置几人,现在整个大理寺最大的案子,就是大理寺卿梁大人犯的。
  梁大人的案卷藏在大理寺,上次派了人没能烧掉,全落进萧大人手里。
  萧大人可是知名的铁面无私,案卷审阅无疑后,全都递送给了廉王殿下。
  一个梁阔倒了台,整个廉党几乎炸了锅。群臣百官人人自危之际,却也在心中暗想,廉党群臣贪赃枉法都是谁默许的?谁又得了最大的利?
  还不是廉王殿下。
  到头来翻天覆地,说不定第一个压死的就是这位铁面无私的萧大人。
  可是,萧大人当真不懂变通吗?
  文书递送到廉王面前,此后处置谁、不处置谁,萧大人竟然不置一词,全按廉王的吩咐办。
  曾也有官员探听过他的口风,萧大人却只是说:“王爷有自己的成算,我等若不照办,恐于朝局无益。”
  这下,大理寺上下都明白了,这位萧大人是个高手。
  去取文书的官员还没回来,几人仍旧与萧酌清闲谈:“不过近日京中来了个诗文鬼才,大人可知?我们刚才还说呢,诗会上若有这人在,我等只怕再怎么准备,都是为他人做配啦。”
  立刻有人反驳:“赵兄这话说的。那人不过是个没名没姓的小卒,可萧大人是谁?随便一首诗文,就在我等之上呢!”
  “是也,是也!”
  萧酌清只当没听见那些吹捧,淡笑问道:“此人真有这么天纵奇才?”
  几人立时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五日之内连作五首绝句,各个神来之笔,实令我等汗颜!”
  “大人且听这首:日照香炉生紫烟……”
  “还是那首‘西出阳关无故人’最佳!”
  “他还写了一首呢!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嗯,羌笛……”
  那同僚一时间背不出来了。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萧酌清答道。
  “对对对,萧大人也听说啦!”几人立刻点头。
  萧酌清笑了笑。
  听说了吗?其实没有。
  但是王远背的这些,都是那本书上的“必背名篇”。
  他只是恰好读到了而已。
  ——
  六月二十,京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御园诗会遍邀群臣世家及知名文人,璇玑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萧酌清去年来此,对他而言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时他还只是燕国公府的二公子,与几个好友结伴而来,却不是为了捧廉王的场。
  在场的世家子弟与文人墨客,大多与他们是故交。平日里作诗赏景、游园踏春,彼此都是常客,宫中的诗会于他们而言,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一场普通的集会而已。
  廉王出题,让他们以盛世太平为题作诗。萧酌清与几个好友在花间饮酒,听着群臣此起彼伏的歌功颂德声,只是边饮边笑。
  后来廉王发现了他,问道:“萧二公子如此愉悦,可是作好了诗了?”
  萧酌清站起来,一本正经地朝廉王行礼。
  “回禀王爷,酌清不会作诗。”
  邢曜几人在旁边吃吃地笑,像是偷油吃的老鼠。
  还说不会作诗呢,方才光是嘲笑廉党狗腿子的讽喻诗,酌清都已经信口作出了好几首了。
  廉王气结,也没什么办法,冷冷掠过萧酌清,去听旁人的诗文。而萧酌清则兀自坐下,嘴角含笑,慢悠悠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酌清,你胆子可真大。”邢曜接过酒壶,替他满上。“你就不怕廉王罚你?”
  萧酌清悠然执杯,玉质的酒杯端在他修长的指间,竟比他的肤色还逊色几分。
  “我的项上人头就在此处,他只管来取。”
  萧酌清满不在意地回答,仰首饮下。
  喉结起伏、佳酿入喉之际,他听见蔺敬则“诶”了一声:“陛下好像在那边。”
  萧酌清放下酒杯,很随意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夏日草木蓊郁,目光尽处,禽鸟无声,只有梧桐在风里摇曳。
  萧酌清不常入宫,也几乎没见过那位传说中乖戾孤僻的陛下。
  于是,轻描淡写的一眼,便随之收回。
  不过而今不同了。
  萧酌清下车时,拂雪第一时间为他打起绢伞。平整的青砂砖上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着官服朝靴,躬身下车,长发整齐地束在长翅的乌纱帽下。
  立时间有不少官员上前奉迎,一口一个“萧世子”、“萧大人”,簇拥在他身边。
  虽说那位下狱的大理寺卿还没定罪,但这位置早晚是萧大人的。三月之内接连升迁,又极得廉王重用,其炙手可热,也只有当年的李和庸可相较一二。
  可李和庸是什么人?那可是从前在廉王府做了十几年幕僚的、王爷的自家人!
  萧大人初出茅庐就得王爷如此青睐,日后的前程,只怕不会在李大人之下!
  萧酌清周围太过热闹,以至于邢曜几人看见他,都只来得及遥遥朝他招招手,就被他周围的官员挡住了。
  烟雨蒙蒙,萧酌清穿过人群,远远看见了一人。
  绯红官服,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须发花白,高而清瘦,俯身从马车上走下来。
  户部尚书祁煦,目前朝中官位最高的清流官员,亦是王远后期的老丈人之一。
  萧酌清径直走上前去,施施然立在车前朝他行了一礼,微笑道:“祁大人。”
  祁煦回头,看见是他,有些意外。
  两人在朝中并无往来,不过点头之交,与陌生人无异。况且萧酌清与廉王过从甚密,虽说断案算得上公正,但稍有风骨的官员都不会与他走得太近。
  “萧大人。”祁煦神色不咸不淡。
  萧酌清却不以为忤,心平气静道:“叨扰大人。下官昨夜翻阅案卷,有份卷宗牵涉户部账目。本想明日去府衙拜见,但方才正好看见大人,故特来打声招呼。”
  祁煦上下看了看他,正要开口,身后的马车中传来了一道温柔婉约的女声:“父亲,是谁?”
  纤细雪白的手指打起车帘,萧酌清微微侧过身,谨守礼节地没有直视她。
  车上那人正式祁煦的独女祁婉。
  据说祁煦中年得女,只此一个孩子,将其娇养闺中,宠得如珠如宝。
  “大理寺的一个大人。”祁煦说着,吩咐车前的侍女。“先带小姐去御园,我随后就到。”
  “是。”
  青衣袅袅的女子施施然下车,萧酌清仍旧侧着身、偏着头,安静地立于车旁,等这位小姐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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