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祁婉下了车,好奇地看了萧酌清一眼。
  朗若明月的公子恭谨地侧过身,官服垂坠,犀带束出一把劲瘦的腰线。他微偏着头,垂下眼,很守礼地不直视她,侧脸的线条却如起伏的玉山,落下睫毛纤长的阴影。
  烟雨蒙蒙,他立在伞下,恍然与雨雾融为一体。
  只一眼,祁婉就用扇子遮住了脸,在侍女的搀扶下快步离去了。
  走远时,还隐约能听见她们的交谈。
  “是那位写了奇诗的公子?”
  “不是的,小姐,那位是燕国公府的酌清公子……”
  “啊……那真可惜。”
  祁煦向后看了看,继而对萧酌清淡淡道:“请吧,萧大人。”
  萧酌清借由公事之便,实则不过是借此与祁煦搭话。公事三两句就可讲明白,二人且行且谈,还没到御园,公事就已经讲完了。
  祁煦态度淡淡,说完正事,便不再开口。
  萧酌清不由得沉思。
  祁煦对他爱答不理,不过因为他现在身为廉党。可既如此,他在书中为何会与廉王冰释前嫌,共同扶助王远?
  难道全是因为他女儿?
  就在这时,祁煦忽然开口了。
  “听廉王说,今年要返璞归真,不论朝事,只赏美景。”他偏过头,看向萧酌清。
  “萧大人以为,今年诗会将以什么为题?”
  他的目光仍旧平淡,却带着萧酌清看不懂的打量和审视,像是……某种考校一般。
  他于儿女之情尚未开窍,自然想不到。祁煦所有的试探,都只是因为祁婉方才投向他的一个目光而已。
  萧酌清默了默,虽不大懂,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若只观景,想必不是荷花,就是雨色吧。”
  祁煦点了点头。
  “早听闻酌清公子的才名。”他说。“想必今日,十之八九能夺魁首啊。”
  “连日公务,下官案牍劳形,实在少了些雅兴。”萧酌清坦然答道。“今日不欲作诗,便只等各位大人展露风采了。”
  蒙蒙的雨幕里,远处的曲台影影绰绰。
  萧酌清对夺魁没什么意思,但王远若想今日踩着他的学生耍威风,那必然是不能。
  却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没有雅兴?”那人拉长声调,满是讥讽。“不会是肚子里没有墨水,那些才名都是假的,这才露怯了吧!”
  萧酌清回头,只见王远锦衣华服,跟在红衣如火、随侍如云的凤紫嫣身边。
  他默了默。
  男主角,你不觉得此话不大对吗?
  这都是原著里的炮灰们对你说的词啊。
  宁嫣郡主面前,祁煦只简单行了一礼。萧酌清也自然地转过身来,向凤紫嫣见礼,至于嘴脸难看的王远,他仿若没看见一般。
  “下官见过宁嫣郡主。”
  凤紫嫣的目光在他出众的外表上停了停,然后飞快转开眼神,高傲地扬起下巴。
  旁边的王远不依不饶:“怎么,萧澈,不敢答我的话吗?”
  萧酌清直起身,目光只淡淡扫过他的脸。
  “你是……?”
  恰到好处的疑惑,温文尔雅中是浑然天成的目中无人。
  “你……!”
  前些天才在巷子里打过一架,他难道就忘了?
  王远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萧澈这么装!
  “我……”他憋红了脸。“我是王远,你不记得?”
  “哦。”萧酌清微微偏头,仿佛很努力才想起他是谁。
  然后,在宁嫣郡主的瞪视与祁煦的打量中,他仿佛很好心地对祁煦介绍:“这位便是王公子。此人曾来我府上滋事,企图玷污长姐清名。幸而未曾得手,被府上护卫打出去了。”
  然后,他看向宁嫣郡主,疑惑又好心地询问。
  “郡主怎会被此人纠缠?莫非是他故技重施,或是郡主有把柄落于他手?”


第55章 
  不就是黑历史吗?
  既然敢做,也不怕说出来。更何况他做的那点事早在京中传开了,萧酌清为人大方,不介意说给郡主听听、再说给祁煦听听。
  祁煦在朝为官,早听说了这事,却从没见过作孽的主角,此时目光落在王远脸上,带着犀利的打量;
  而郡主身在深闺,大致听说了一些,又因为跟萧泠不熟、又没看上热闹,所以从未在意过此事。
  这会儿听萧酌清这么说,她也吓了一跳,惊讶地看向王远。
  一时间两道目光同时射来,王远如芒在背,冷汗瞬间流了出来。
  萧酌清……这个萧酌清……
  “你污蔑我!”他半天憋出三个字。
  萧酌清却是不解。
  “我只是说出公子所为而已,就是污蔑?”他问。
  “你……!”
  王远答不上来。
  还是旁边的凤紫嫣震惊片刻后,自欺欺人地问:“……是不是误会?”
  王远这才想起怎么狡辩:“是!是误会!那个香囊当时,我看错了而已!发现是误会之后,我不就走了吗?”
  萧酌清垂眼笑了笑。
  “嗯,随公子怎么说吧。”
  王远:“……”
  靠,这个萧酌清。
  他一时间百口莫辩,甚至能感觉到祁煦看他的目光很是鄙夷,还有些不耐烦。
  嘁,管他的。一个老头而已,随他怎么想……
  “何须跟一介登徒子纠缠。”却在这时,老头开口了。“萧大人,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若不走,我先行一步。”
  看样子一点也不想跟王远纠缠。
  萧酌清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正色抬手:“抱歉,祁大人,请。”
  请记住这个叫王远的人,他可要不了多久就要求娶您的女儿了。
  祁煦抬腿就走,萧酌清紧随其后。刚走两步,身后的王远又开始叫。
  “我可不是什么登徒子,萧澈,你怕是还没听说我的才子之名吧!”
  萧酌清回头。
  王远冷哼:“敢不敢跟我比一比?看看你我的诗文今日谁能夺魁!”
  萧酌清笑了。
  有什么好比的,即便要比,今日夺魁的也是写“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杨万里。
  他半回过身,正要应声,忽然,雨丝骤乱,风云突变。
  平地里卷起一阵劲风,众人谁也来不及反应,便见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蓦地笼罩下来,继而是急促的簌簌羽声。
  巨大的金雕从天而降,扑扇着一人长的羽翼,猛地落在王远身上。
  只听得一声惨叫,王远顿时被巨大的猛禽啄翻在地。凤紫嫣亦被沉重的羽翼扫开,一个趔趄,堪堪被侍女扶住。
  东君!
  萧酌清甚至没看到东君是从哪里飞来的。
  它张着翅膀,锐利的指爪踩在王远身上,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华服抓出乱七八糟的窟窿。锐利的尖喙在他身上简单逡巡一番,没找出食物,于是向前两步,去他的脸上觅食了。
  尖喙刻入眼眶之际,王远只来得及惨叫着捂住脸。
  萧酌清默了默。
  原来东君……真的吃人眼珠啊?
  若在平时,他只恐要教训东君几句。身在宫禁之中,即便它只是一只大鹰,也最好不要这么残忍。
  但是现在……
  好样的东君,就这样把他的眼珠当核桃嗑了!
  御园外人来人往,此时忽然风云突变,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宫女侍从、群臣百官、权贵才子们纷纷朝着这边看来,议论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恐惧的惊呼。
  “拉开它,快拉开它!”只有凤紫嫣大声叫着。
  可是……这么大一只雕,谁敢啊?
  只有两个侍女壮着胆子上前想要驱赶,可左扇一下,右推一下,简直像是在给东君挠痒。
  东君连头都没回,只专注地去找王远的眼珠。
  萧酌清压了压嘴角的笑意,没压住,于是微微偏过头去。
  这是个很适合偷笑的角度。
  只是他偏头之际,目光掠过,竟穿过围观的人群,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凤元羲。
  他没穿龙袍,只一身利落简单的常服,抱着手臂靠在宫墙上。
  隔着锦衣华服的群臣百官,和一把挨着一把的各色绢伞,他独自站在雨中,抱着臂,抬起眼,偏头遥遥地看过来。
  萧酌清微微一愣。
  ——
  他匆匆接过拂雪手里的伞,穿过层层望来的人群,快步上前,将伞打在了凤元羲头上。
  雨并不算大,却轻易能沾湿人的衣发。凤元羲倚在墙边,发与衣袍都染上一层薄薄的水汽,睫毛上两颗水珠,晶莹地悬在他黑沉的凤眼之上。
  萧酌清将伞递去,自己的肩背难免笼在雨中。他尚未察觉,凤元羲却已经从墙上起身,推着伞柄重新推回萧酌清头顶:“我不用。”
  萧酌清却不能眼看皇上淋雨,于是两步上前,站得离凤元羲更近了些。
  两人都被笼在伞下,这次,凤元羲没推开他。
  远处仍旧喧闹一片。东君张着翅膀,耀武扬威地在王远身上走来走去,不时有人上前驱赶,可谁也没能弄走它。
  萧酌清不由得问:“陛下,东君真会吃掉那人的眼珠吗?”
  凤元羲抬眼看去,笑了一声。
  “它没吃过人。”说着,目光又落在地上的王远身上。
  “也不吃臭肉。”
  唉,行吧。
  萧酌清点头,却忽地回过神来。
  东君既不吃人,去找王远干什么?
  他扭头看向凤元羲。
  “是陛下让东君去的?”他问。
  凤元羲:“嗯。你不觉得他很吵吗?”
  “……是有一些。”
  不过远处廉王的仪仗眼看着朝这边行来,萧酌清欣赏了一会儿王远的丑态,还是提醒凤元羲:“陛下,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凤元羲嗯了一声,抬起手臂:“东君。”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巨大的金雕猛地飞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众人纷纷朝这边看来,这才后知后觉看到了这位不知何时出现的君王。
  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巨大的金雕扑簌簌落在君王的手臂上,群臣百官后知后觉,纷纷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
  稀稀落落的声音逐渐变成山呼海啸般的唱喝,萧酌清顿了顿,在众人的叩拜声中跟着俯下身去。
  可他刚刚弯下膝头,却被凤元羲一把扣住了手臂。
  他没能跪下。
  萧酌清不解地抬眼,却见凤元羲的目光淡淡掠过湿淋淋的地面,继而握着他的手臂说:“把伞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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