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棋刚摆到一半,一个宫人忍不住小声说:“萧大人的手真好看。”
  萧酌清刚落下一颗黑子,闻言抬头:“嗯?”
  夜色幽微,灯火昏黄。他散发而坐,只着中衣,一手握着书卷,一手夹着檀木棋子,莹莹的暖光照在温润的指节,难免显得比白日里那位萧大人更加缱绻温柔。
  宫婢抿着嘴笑,耳根红红的,只是笑着摇头,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萧酌清倒是真没听清,还以为她亦被棋局吸引:“你会下棋?”
  说着,他放下棋子,抬抬手:“那你来看看,此局何解?”
  宫婢忸怩着不肯上前,旁侧的宫人悄悄笑着推她,她勉强上前两步,一时气氛融融。
  “奴……奴婢不会下棋。”她小声说。“只是看见大人的手……”
  手怎么了?
  萧酌清低下眼,看向自己的手。
  刹那间,阴风骤起。
  一阵平地刮起的邪风撞开窗棂,猛地吹灭了满殿烛火。
  骤然沉下的黑暗里犬吠不止,一道凌厉的鹰啸掠过夜空,竟是东君临空飞起,头也不回地振翅而去。
  惊叫声四起。
  方才还和乐融融的宫女侍从们跌坐满地,厉鬼尚未出现,已然吓得丢了半边魂魄。
  不好,陛下!
  萧酌清心下一凛。
  “留守原地,不可擅动!”
  他匆匆撂下一句,起身便冲向那道连贯寝宫的掖门。
  黑暗里,只剩下最后一点月光照明,穿过掖门,萧酌清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阴风乍起的子夜里,那间寝宫昏暗一片。巨大的廊柱与龙纹如同张牙舞爪的巨兽,在黑暗中只剩铺天盖地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压来。
  “陛下!”
  萧酌清听见了自己失声的高呼。
  怪他不慎重……有何可羞怯的,既要护驾,为何不强留于陛下寝宫!
  萧酌清在陌生的宫室里奔走,寝宫太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偶有窗外的星光照进来,模糊而昏暗,让他勉强能辨认出宫室的方位。
  却始终未能找见凤元羲的宿处。
  他疾走向前,忽然,一道寒光映照在他面前,廊柱上的蟠龙被冷光照亮,照出一双怒目圆睁的巨眼,迎面与萧酌清相视。
  萧酌清恍惚间如同真的撞见了鬼影。
  他仓促后退,才退两步,便猛地撞上一方矮几。
  咣当一声,掉落的物件绊在他足下,萧酌清的外袍被矮几挂住,躲闪间猛然一个趔趄,朝地上摔去。
  恍然间,寒风又起。
  不是阴风,而是潮湿清润的、带着兰草与皂角香气的劲风。
  他重重摔进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混乱之下,在那人怀里落了地。
  像被鲛人拥住,他坠进了黑沉的海里。
  先是潮湿中携带凉意的坚实臂膀,继而是海藻般缠裹上来的湿发,紧跟着,是少年人的闷哼,夹杂在凌乱的喘息里。
  萧酌清抬头,看见了夜色里、将自己紧紧裹入怀抱里的凤元羲。


第34章 
  凤元羲披散的发上还在滴水,笼在身上的罗衣几乎遮不住他的身体,敞开的衣襟间露出肌骨紧实的大片皮肤。
  夜色里,萧酌清能看见他皱着眉,一手拢在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利落地挥开了砸在两人身上的瓷尊。
  方才他拥着萧酌清翻身躲避,瓷尊只砸在他手腕上,闷沉的一声响。
  瓷尊当啷落地,萧酌清才回过神来。
  凤元羲身上湿漉漉的,他的中衣也被染湿,隔着凉冰冰的潮气,他们二人的身躯、气息、还有奔走之后起伏不定的胸膛,都乱七八糟地挤挨在了一起。
  他甚至能听见凤元羲的心跳声。
  “……陛下。”
  萧酌清惊魂未定,心脏还在胸膛里咚咚跳动,犹豫地推了推凤元羲。
  “砸到你没?”
  凤元羲的手却在他的后脑上仔细地摸了摸。
  清润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在混乱中显得缱绻。萧酌清一口气滞在喉间,恍惚有种耳鬓厮磨的错觉。
  他一时未能发出声音。
  没等到回答,凤元羲垂下眼,就看见了萧酌清伏在自己怀中。
  他的发散落下来,连同乱掉的衣襟,垂落在自己的胸膛上。
  被他箍在双臂间的萧大人有些仓皇地抬起头,一双湿润的眼睛像是惊鹿,倒影里除他以外,没有第二个人。
  凤元羲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他的气息、他惊喘时的起伏,还有他伏在自己肩窝处的手。
  他……
  恰在此时,萧酌清的声音轻得像风,吹得他眸中波光粼粼。
  “……臣无事。”
  清浅的气息吹拂入颈,轰然一声,凤元羲的颅内起了火。
  燎原大火平地燃起,将他的血脉筋骨全点着了,刹那间侵吞向他的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自己鼓噪的血管、经脉,以及在这种让他头昏脑涨的滚滚热意里,他困兽一般张牙舞爪地勃勃涌起的……
  凤元羲喉结一滚。
  他想避开,四肢与经脉却麻得不像话,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幸而萧酌清先他一步起了身。
  凤元羲不说话,他自觉失仪不敬,不敢将错就错。
  他小心避开凤元羲裸露的皮肤,有些狼狈地爬起来。只是桌案就在他身后,萧酌清避无可避,起身时还是难免按在凤元羲的胸膛上,重重地撑了一下。
  夜色里,他听见了君王的闷哼。
  “陛下?”萧酌清以为是自己弄痛了他。
  可却在他起身的瞬间,凤元羲背过身去,受伤了一般蜷缩起身体,后脊在衣下支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您受伤了,陛下?”
  萧酌清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
  可他按住凤元羲的肩,想将他转过来,凤元羲却只抖了一下,硬邦邦地纹丝未动。
  黑暗里,少年人喘息声沉沉,似乎十分痛苦,带着隐约的隐忍。
  “……没事。”
  怎会没事!
  萧酌清借着黑暗检查四周。
  桌案翻倒,满地狼狈,可瓷尊并未摔碎,地上既没有碎片,也没有血迹。
  那是撞到了哪里?
  萧酌清又想让凤元羲转过来,替他查看患处。
  可他的手刚覆上凤元羲的肩,就被凤元羲握住了。
  腕骨被攥在掌心里,手心是微微的烫。凤元羲仿佛使了很大的力气,却握得一点都不痛,像是有更多的力道僵在指节之间,无处流泻,只得在指间燃烧他的血骨。
  凤元羲没有下一步动作,也没把他的手拿开。
  “陛下……”
  “萧酌清。”
  两道声音同时在黑暗里响起,夹杂着少年压抑的喘息。
  萧酌清不明所以,嗓音却在静谧的夜色里柔软下来,像轻缓的雾。
  “臣在。”
  凤元羲又低低地喘了一声。
  萧酌清不明白凤元羲为何会在此时讳疾忌医。但他下意识觉得,人在这样的时候,总会比寻常更脆弱些。
  他没抽回手,就以这样被握着手腕的姿势坐在凤元羲身后,缓声安抚他。
  “方才若无陛下救命,臣只恐身受重伤。”他说。
  凤元羲不答话,只背对着他,隐约的夜色里,他肩背如潮汐起伏,像濒死垂危的幼兽。
  萧酌清的嗓音更轻缓了些。
  “只是忙中出错,非但未能襄助陛下,反劳烦陛下舍身救臣。”说到这儿,他笑了笑。“实在见笑。”
  “没有。”
  背对着他的凤元羲低低地说:“没笑你。”
  ……他好认真。
  萧酌清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侧蜷在他面前的凤元羲动了动,低低说:“……你别笑了。”
  嗯?
  很突然的旨意,萧酌清不懂缘由,却还是依言正了正神色。
  “是。”他说。“那……陛下好些了吗?哪里不适,给臣看看?”
  凤元羲又不说话了,只是握着他手腕的力度松了松,手指微动,像颤抖,又像是……没能克制住的摩挲。
  过了一会儿,萧酌清听见凤元羲问他。
  “萧酌清。”
  “嗯?”
  “你对谁都是这样?”
  哪样?
  萧酌清不大理解,却理所当然地回答:“与旁人相比,陛下自然不同。”
  凤元羲的身形僵了僵,在黑夜里回过头。
  没人知道他蜷缩的身躯在遮掩什么,也没人知道他身下明明是凉得透骨的金砖地,却为何像炮烙一般,将他的血肉烧得滋滋作响。
  他强迫自己平复,却始终平复不下来。萧酌清的安慰与轻笑像一阵又一阵风,在远海卷起,每次传来,巨浪都会翻涌,炽烈到仿佛要将漫天的风席卷而下,裹挟拥进深海。
  他十六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难道所有人在萧酌清面前,都会变成这样?
  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变成了动物。
  他回过头去看萧酌清。
  他想知道萧酌清为什么会说他不一样,可他刚回过头,就看见自己紧握着萧酌清的手腕。
  黑夜里,莹润的腕骨被他裹在手心里,萧酌清的脉搏在他手下涌动。
  他纵容着他,任凭他握着,脆弱的手腕与柔韧的皮肤,都紧贴在他的手掌,像被利齿叼住的鹿颈。
  凤元羲的喉结又是一滚。
  他不一样,是因为他更像一只……食肉的畜生?
  感受到手心里血脉的滚动……就想触碰,想啃咬,想让它淌过自己的唇舌、齿关、喉咙,皮肉,和自己的骨血无间地交融在一起。
  他的牙齿发痒,浪潮翻涌……身体又要爆炸了。
  萧酌清不知道凤元羲为何如此委屈。
  ……刚才真按痛了他?
  黑夜里少年的眼睛光芒熠熠,直勾勾地看过来,像在求救。
  是了,陛下如今也不过十六岁。
  萧酌清难免心软,在黑暗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他湿漉漉的发顶上轻轻碰了碰。
  摸摸他吧?像摸雪团、摸东君一样。
  可就在手指触上发丝的瞬间,黑暗里的寂静被猛地撕裂。
  “——死人了!”
  刺耳的疾呼穿过窗棂,从远处传来。
  ——
  这天子时,曲台又死了一个人。
  灯火骤然熄灭,四下无人,阴风许久才止,罗合裕四下清点,发现又有一个人失踪了。
  曲台的侍卫与宫人点着火把四处找寻,最后从殿后的井里,找到了那个失踪的内侍。
  萧酌清立刻去偏殿更衣。回来时,帝王寝殿灯火辉煌,凤元羲坐在那儿,身上衣衫已然拢起,只是披垂的长发还水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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