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谁要做炮灰反派啊!》作者:刘狗花 文案: 燕国公世子萧酌清在春闱放榜的前夜,梦见了自己的未来。 在不久的将来,他将会被点为探花。出翰林,讲经筵,年纪轻轻便名扬
胜利者没得到想要的果实,更要怀恨在心、蓄势待发。届时一浪按下,定会使下一浪更加汹涌的涌起,并不能轻易平息。
所以这回的萧酌清,只秉持一个原则。
中正。
凡是递送大理寺的案卷,他只判对错,不管朋党。如若所参罪案属实,那么无论对方是谁,都依律处置,绝不姑息。
这是眼下平息江箓党案最好的方式了。
幸而这些日,几个廉党官员贪墨的案子闹得凶,满朝官员人人自危,也不大顾得上排除异己。
案卷翻开,萧酌清渐渐忘了时辰,也忘了面前还有旁人。
他未曾见,水榭边洁白的广玉兰飘飘荡荡落下之时,倚坐在那儿的凤元羲睁开了眼睛。
一双清明的眼,全然不像刚刚睡醒。
他根本没睡。
曲台里的宫人刁滑,眼见萧酌清好说话,就没完没了地来烦他。
他都看见了。刚才有个宫女来给萧酌清添茶时,还特意停在廊下,在鬓发上面戴了朵花。
有什么好戴的?萧酌清又不看她。
他抬眸,正好看见一瓣玉兰落在萧酌清的桌案,沾染了些许未干的墨迹。
桌案前,萧酌清垂眸执笔,眉目清冷,专注而沉静。
他官服端正,乌纱冠下的鬓发一丝不苟,露出雪白的一截脖颈。端方的肩背在官服下支出俊逸的身形,广袖垂落在他的腕间,清朗的一截腕骨,像花鸟图里的墨竹。
他坐在大理寺的堂前断案、在天牢的案后刑讯时,也是这样的吗?
那还有什么罪不能认的。
凤元羲坐在他对面,恍然间也有种受讯的错觉。
……或者说是冲动。
轻风拂过,案上的白玉兰翻滚了几寸,狎昵地倚靠在萧酌清的腕上。他恍若未觉,似是案卷有疑,眉心微微的拧起,低垂的眸中冷光轻闪,该是在断人生死。
什么生死,能有多重要。
凤元羲死死地盯着那朵花瓣。
他现下即便是个囚徒、是个犯官,跪在案前等着裁决,他也不在乎那位堂官笔下究竟判的是流放还是腰斩。
他只想伸出手去,把他腕边那片狎昵依偎的白花瓣,摘下来。
以身替之。
第33章
萧酌清翻过了一页参奏某官员谎报政绩、渎职欺君的罪案,濡湿笔尖,在案卷后写下批注。
审讯口供有何处存疑、证物又有哪里需加彻查,注明之后,又略一思索,在每项事宜后标下人名,是他派遣负责此案的官吏。
署名落定,萧酌清习惯性地抬起眼,收笔执卷。
按理说,此时应当有大理寺的文书候在衙门之内,他拿起案卷,便会上前接过,等待他吩咐嘱托,再将卷宗分派去衙下各处。
可现在,雪白的广玉兰飘飞坠落,凤元羲倚坐在水榭廊亭,正遥遥看着他。
萧酌清眉目一顿。
忘记在宫里了。
目光隔空触到的瞬间,萧酌清尚未回神,凤元羲便略略垂下眼眸,看了一眼他递到半空的案卷,很自然地站起了身。
“怎么了?”他询问。
萧酌清自然不是要这位陛下充当文书、接过他手中卷宗的意思。
“陛下醒了?”他忙放下手里的公文。“您……”
……怎么还在这里?
水榭外,日头夕照,昏黄的夕阳透过层层殿宇花木,斑驳地映照在溪面上,闪烁着粼粼金光。
而他面前,凤元羲的发丝被夕阳镀上一层浅金,教那双黑沉的眼都泛起了粼粼清波,显出错觉般深邃的柔软。
这位在宫人们口中行踪不定、常常凭空消失而不知所踪的陛下,竟在水榭里坐了一下午,且看起来不像刚刚睡醒的模样。
这么长时间,陛下在看什么?
萧酌清不由得跟着他的目光低下眼去。
桌案上的卷宗散落凌乱,堆叠在他手边各处。紫毫笔安静地搁在砚台边,桌边的清茶已经凉了,旁侧的小几上堆叠着几盘瓜果糕点,都纹丝未动。
萧酌清微微一怔,继而了然。
从前他读书时,萧淞也总这么趴在旁边,直勾勾地看着他,一看就是一整天。
先前他以为萧淞是想读书,就把他叫来桌前同读。结果刚读了两篇,萧淞被气哭了,萧酌清这才明白,萧淞一个劲盯着他,是想吃桌上的果子。
萧酌清试探地拿起一枚甘露饼:“陛下?”
等这许久,也是饿了?
结果凤元羲还没动,地上的狗来了精神,跃跃欲试地站起来,尾巴甩起,在凤元羲腿上抽得啪啪作响。
结果萧酌清正要把糕饼抛给那只狗,凤元羲忽然抬腿,利落地把挡在面前的狗搡到一边。
他走上前来,一俯身,把萧酌清递过来的甘露饼衔走了。
湿漉漉的鼻息落在指尖,地上的狗又开始叹气。
像被舔舐了一下,萧酌清连忙收回手。
“刚才要给我什么?”凤元羲问。
凤元羲没有萧淞那么好打发。他咬了一口糕饼,将剩下的拿在手里,一边吃,一边侧过身来,靠在萧酌清的桌案上。
是说方才萧酌清没递出的那份公文。
“臣昏头了,以为还在大理寺。”萧酌清笑了笑。“只是一卷文书,无甚紧要,陛下无需……”
等等。
萧酌清微微一顿,看向凤元羲的眼睛亮了起来。
“陛下想看吗?”他忽然问。
凤元羲在他的注视下停下动作。
……陷阱。
凤元羲提醒过自己无数次。
即便是自幼呕心沥血教导辅佐他的忠直老臣,也有朋党、有谋算,有盘根错节的利益和私心。在他彻底夺回大权、掌握百官群臣的生杀予夺之前,向任何一个人暴露自己的伪装,都是自毁长城。
他很清醒,即便萧酌清看起来再有多不一样。
可……
萧酌清的眼睛更亮了。
没有拒绝、没有走开,那就是有机会!
不等凤元羲回答,他倾身上前,将卷宗摊开在凤元羲面前。
“陛下且看。前月江太傅告老辞京,但许多门生、好友和故吏都尚在朝中。廉王殿下有意清扫其中结党谋私之辈,又有许多官员因此相互弹劾,这份案卷,就是其中之一,是吏部侍郎弹劾御史中丞……”
文书在凤元羲面前摊开,两人的距离刹那间拉进到只两指之宽。
他专注向君王讲解着连日来的党争。
却不知凤元羲纹丝未动,已经变成了方才贴上他手腕的那朵白玉兰。
……是香的。
于勋贵世家而言,焚香、煎茶、抚琴插花等事,与饮食起居没什么区别。
他身上缭绕着松香的气息,又间些微茶烟的苦涩,徽墨的沉香从他指尖蔓延到周身,若有似无的桐木香,仿佛是他常年抚过的那把琴的余味。
凤元羲不知是哪种味道让他头晕,总之昏昏沉沉。
萧酌清全未察觉,一边言简意赅地讲案,一边翻过那卷公文,说话间的气息拂动着凤元羲的发丝。
朝中动向,凤元羲早在隐卫的密信里看过。
他没必要听。
只是……
带着微微凉意的气息拂过身侧,凤元羲没动,只是在想,他今夜也要留在自己的寝宫。
那座寝宫,他住了十年。
一梁一柱、一榻一椅,他都了若指掌得如同自己的手足与臂膀一般。
而今夜,萧酌清,他就要住在那里面……
“大人,萧大人!”
一道呼唤声传来,萧酌清警觉地收起案卷,转头看向回廊。
是满脸喜色的罗公公,看到凤元羲在这里,还愣了一下:“陛下?”
萧酌清神态自若地收起案卷,随手放在桌上,温声道:“嗯。陛下恰路过此处,与臣闲话两句,吃些点心。”
罗公公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萧酌清站在桌边,长身玉立,凤元羲就在他面前,两人的肩膀几乎就挨着肩膀。
陛下还同往日一般,眉目冷淡,没什么表情,唯独指间捏着半块甘露饼。
“……”
凤元羲没出声,只是喉结滚了滚,另外半块糕饼也送入了口中。
“公公有事找我?”萧酌清问。
罗公公一拍额头:“是了!萧大人,方才奴婢亲自带人,已将曲台的偏殿收拾出来了!就在陛下寝宫旁侧,只隔一扇掖门!”
“……旁侧?”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凤元羲忽然发问。
罗公公点头,继而打量凤元羲的神情:“陛下的意思是……还不够远?”
没咽下的糕点堵在凤元羲口中:“。”
眼看着陛下面无表情,并不回话,罗公公一脸为难:“陛下,萧大人担心您的安全,实在不方便安排太远……实在不行,奴婢再去收拾临曲阁。”
“够了。”凤元羲忽然说。
“……啊?”罗合裕一愣。
却见凤元羲面无表情地拍拍手上的糕点屑,抬一抬手,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率先朝正殿走去。
凤元羲也抬步跟上,路过罗合裕时,淡淡转过头。
“已经很远了。”他对罗合裕说。
“用不着比现在更远。”
——
萧酌清如约搬进了曲台宫的偏殿。
只隔一扇掖门,偏殿内暖香氤氲,罗合裕收拾得十分妥帖。
几个宫人留在这里照顾萧酌清的起居,桌上放了他下午看过的书卷,公文也由宫婢替他递送到大理寺办理,甚至不必他亲临。
萧酌清沐浴毕,更过衣,微湿的发丝披散在肩,趿着鞋走到窗边。
窗外,曲台灯火辉煌,映照着草木横生的庭院与砖瓦,倒显出几分热闹。
天色已然黑了,偶尔有执守的宫人路过,按照萧酌清的要求,比以往加派了两倍人手。
凤元羲的黑犬就拴在殿前,正趴在砖石地面上啃骨头。偶尔有飞鸟掠过,大犬也要昂头吠叫几声,叫声雄浑而沉厚,听起来很教人安心。
今夜,真会有鬼怪作祟?
萧酌清实未见过鬼。
“天色晚了,大人何时歇息?”留在殿内侍奉的宫人上前询问。
“且待子时吧。”萧酌清说。
“是!”
宫人们十分感激,也不退下,就陪在这位令人心安的萧大人身侧。
萧酌清披起外衫,在窗边的榻前坐下,拿起扣在那儿的书册。
那是一本棋谱,他正看到一则难解的残局,局势胶着复杂,黑白双方宛若龙虎缠斗。
萧酌清看得愈发手痒,干脆让宫人搬来了棋盘,他在桌上按棋谱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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