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因此,廉王玩弄过谁,那些臣子便蜂拥而上,甚至谁先选、谁后挑都排出了位次,将此引为时尚,乐此不疲。
  萧酌清猜测,荧月应当就是死于他们之手。
  只是以他眼下的权位,廉王党内他插不进手,于是他才想了这样一个办法。
  引诱廉王。
  廉王想必会去重访荧月,而荧月不在了,真正的凶手则定然会有所异动。届时……
  “你刚才说的,什么艳福?”
  忽然,凤元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酌清吓了一跳。
  “嗯?”
  他这才注意到,太医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了。殿内空空荡荡,凤元羲独自坐在榻上,褪下半边衣襟,在给自己肩上的一片淤伤上药。
  骇人的深紫,盘亘在少年结实的肩背上。他很瘦,宽阔的肩骨下是薄而紧韧的肌肉,线条宛如拉紧的弓弦,在昏暗的帐下泛出微弱的莹光。
  萧酌清忙问:“太医呢,怎么不给陛下上药?”
  他正站起,凤元羲说:“不用别人,麻烦。”
  他反感被人触碰身体,也讨厌那种露出皮肤和患处,任人鱼肉般被旁人摆布的感觉。
  凤元羲一边上药,一边用余光看向萧酌清。
  萧酌清刚才在发呆,眼神空荡荡的,虽在看他,但实则并没有在看他。
  那要看谁,那个他一直在找的姑苏女吗?
  方才萧酌清问话,他就在殿外,都听见了。
  但是凤元羲也确实还不知道,萧酌清要找荧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注意力在余光里那道坐在日光中的身影上,手下失了轻重,不慎碾过那片破皮的淤痕。
  “……”
  凤元羲短暂地抽了一下气,并没有发出声音。
  “……臣来吧。”
  即便命硬,也不该这样糟践。萧酌清默默回身,在榻边坐下,拿过了凤元羲手里的药膏。
  凤元羲的手收了收,并没成功保住他的药。
  萧酌清接过药膏,就坐在他对面。距离很近,那股浅淡的松香带着微微的苦,和药材味混合在一起,萦绕在凤元羲周围。
  微凉的指尖覆着苦涩的药膏,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疼吗?”萧酌清问他。
  细细的酥麻从凤元羲的肩膀蔓延到他右侧的半边脸,他连表情都做不出来,自然也感觉不到疼。
  “没有。”他说。
  萧酌清继续给他上药。
  幸而萧淞从小顽皮,萧酌清没少替他处理小磕小碰。药膏涂上凤元羲的肩膀,少年的骨骼和皮肉都硬邦邦的,萧酌清缓缓替他揉开淤青。
  除了刚才抖那一下,凤元羲倒是没什么反应。
  一处伤药上完,萧酌清低头检查了一番,问凤元羲:“陛下,还好吗?”
  全然没注意,自己的呼吸随着俯身的动作,轻飘飘地拂落在了凤元羲的皮肤上。
  “……”
  凤元羲后退,一把拉起了衣襟。
  “好了。”他说。
  萧酌清一愣,问他:“好了吗?那别处的伤……”
  “你刚才说的艳福,是什么?”
  “?”
  萧酌清微微睁圆了眼睛。
  搪塞廉王的一句话,他差点都忘了。凤元羲接二连三地重提,这是……
  他看着凤元羲,凤元羲却不看他,错开眼,面无表情地和帷柱上那条盘亘的蛟龙对峙。
  是少年在思春情?
  萧酌清有些局促。
  君王床榻上事,他身为臣子自然不便过问。但按《踏王侯》的情节,凤元羲的身体一日残破似一日,照此而言,的确不适宜于此间放纵……
  “陛下,您尚且年少。”萧酌清劝谏道。“假以时日……”
  “我没有。”凤元羲说。
  “……陛下?”
  凤元羲又问他:“你不年少吗,为什么要找那个女人?”
  萧酌清:“……”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身为大臣的忠直和身为君子的仪节在打架,打得萧酌清耳根滚烫。他沉默,不知该怎么与帝王谈论这种事。
  片刻,他垂下了眼,认输了:“陛下,臣无心此事。”
  还请陛下别问了,他也没有经验。
  安静了一会儿,凤元羲还没说话,萧酌清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扑簌簌的声音。
  他回头,巨大的金雕仿若无事发生一般降落在殿前,继而背着一对翅膀,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在萧酌清旁边的帷幔上刮蹭尖喙上的血迹。
  萧酌清一喜,连忙转移话题。
  “陛下,东君回来了!”
  东君听见了萧酌清喊它的名字,扇着翅膀跳过来两步,歪歪脑袋拿赤金的鹰眼看了看他,一偏头,就把脑袋塞在了萧酌清手里。
  巨大的金雕像只大狗,笨拙而又凶狠地撒了个小娇。
  萧酌清吓了一跳,但方才的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他不想说话,只好去摸金雕的脑袋。
  金雕没被摸过头,舒服地眨了几下眼,又唧唧叫着往他面前挪了两步。
  修长如玉骨的手温和地笼住那只鸟头,抚摸它时,还替它擦去了喙上的血渍。
  血迹留在洁白的手指上,显得十分刺目。
  凤元羲偏开眼。
  ……他也不是非要问那些话。
  只是他的肩膀被萧酌清碰过,许是药性发作,患处开始烫起来,痒得发麻,连带着心脏也滚烫地在跳。
  于是他的嘴开始不听使唤,问些莫名的问题,似在转移注意力。
  可是,有用吗?
  东君喙上的血被萧酌清擦去,鲜艳的红在他指间开出了红梅花。东君变得像凤元羲的心脏一样雀跃,叽叽喳喳叫个没完。
  它翅膀劲大,卷起的劲风教萧酌清忍不住躲,他却竟因此笑起来。
  “东君的叫声一直是这样吗?”
  不同于盘旋天际的猛禽啸叫,东君一开口,就唧唧啾啾,像没褪绒毛的小鸡崽。
  萧酌清眉目弯起,东君把这当成了夸奖,愈发来劲,扑扇着翅膀要往萧酌清肩膀上飞。
  “下来。”
  凤元羲皱眉。
  猛禽爪利,轻易可刺破猎物胸膛,加之它很重,寻常人很难担得住它,稍有不慎,萧酌清肩上的皮肉都会被它撕扯下来。
  东君灰溜溜地落了地,背着翅膀溜走了。
  萧酌清似乎以为他发了怒,脸上的笑容褪去,抬头询问地看他。
  ……没有。
  只是这鸟危险,而他的心跳又一直咚咚地在震他的耳膜,又加之他刚才一抬眼,恰好看见萧酌清在笑……
  耳朵被心跳震得咚咚响,凤元羲甚至能感觉到颈侧的血脉在鼓动。
  还是说点什么吧。
  “……我的伤还没弄好。”
  他顿了顿,莫名地又开始说起了一些胡话。
  萧酌清也微微一怔,目光下移,看向他拢起衣襟的肩膀。
  ……刚才不是才说弄好了吗?
  ——
  时修杰真的失踪了。
  他凭空消失,满宫的金吾卫尽数出动,在宫中掘地三尺,竟连他的踪迹都找不到。
  金吾卫将军本是时修杰昔年好友,如今因为此事,眼看就要丢掉乌纱,气得总是骂他。
  “是死是活,总不至于人间蒸发了,倒是露个面,别害人啊!”
  而受此牵连的,还不止他一人。
  那天文渊阁前,拂雪喊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当时尚不知陛下生死,但短短半日,所有人都知道时修杰要弑君。
  如今朝中人尽皆知,时修杰却没了踪迹。
  这下,谁指使的他,又是谁安排的他?祸首消失,无从审理,那么每一个与他有牵连的人,都有了要弑君的嫌疑。
  是谁要杀皇上?
  皇帝虽不临朝,但本朝皇室凋敝,陛下的生死仍旧是个极为敏感的话题。
  接连几日,朝中气氛紧张,连带着廉王都愈发暴躁,出动了上千私兵,严令金吾卫、锦衣卫及京城守备各处,捉拿时修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有人都紧张,萧酌清反而不紧张了。
  他只是有些好奇,是谁在帮时修杰藏匿踪迹,能让他在皇宫中人间蒸发?
  但总归,满朝文武包括廉王,此时都恨不得杀他而后快,萧酌清并不担心时修杰会死不掉。
  反倒大理寺乱成一团,恰好让他得了空,查到了荧月案关键的线索。
  离宫那日当晚,廉王的确去了花满阁。只是刚到春水街,他就恰好偶遇了几位朝臣。
  为首那个赫然是户部尚书徐华茂,几人相谈甚欢,转而去了春在楼,一夜迷醉,自不必说。
  不过萧酌清倒不相信有这么恰巧的事。
  他猜测,若是杀人凶手就是那日阻拦廉王的几个大臣之一呢?徐华茂官高爵显,是廉王手下重要的大臣,更与大理寺卿梁阔私交甚笃。除他之外,几个官吏不过是小角色,即便有机会杀人,也没有本事栽赃给朝中同僚。
  有能力这么做的,只有大理寺。但这只是萧酌清的猜测,他没有依据,更没有实证。
  不过好在,王远有“金手指”,他也可借此一用。
  大理寺为时修杰的事忙翻了天,萧酌清找准机会,调出了崔茂全部的案卷。
  果然如此。
  《踏王侯》里的权谋手段十分简单粗暴,其中梁阔最擅长的手段,只有三样。
  栽赃、嫁祸、恐吓。
  梁阔亲自带人入崔府查案当日,崔府当中一尊御赐的琉璃盏被打翻摔碎。
  当时崔茂在衙当值,家中只一年迈老母、一卧病在床的妻子,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儿,而按照《大商律》,擅毁御赐者当斩。
  梁阔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手笔,大理寺上下众口一词,要杀崔氏全家,不过一句话的事。
  于是崔茂不等他们深究,就自己认了罪。
  只是杀了个人,这对廉王来说,是件小事。
  但要紧的是,他手下官员勾结、非但欺瞒他,还联手觊觎他染指的美色,这对多疑而暴躁的廉王来说,无疑是他的逆鳞。
  萧酌清趁乱收起了这卷文书。
  现在,他只差一个凶手的罪证,就可去面见廉王。
  但他知道,越是此时,便越不能忙乱,于是他佯作无事发生,仍旧每日入宫授课,准时点卯。
  只是这日,他入曲台,却没见到凤元羲。
  这倒是怪事。凤元羲虽神出鬼没,但许是与他相熟,这些时日萧酌清每入曲台,凤元羲都在殿上。
  “陛下去哪里了?”萧酌清问。
  曲台宫人都说不知,罗合裕也说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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