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正要上前物归原主的萧酌清:“……”
  时修杰似乎还嫌自己放的话不够潇洒,重重一甩袖子,抬腿就走,擦身而过时,还狠狠撞了萧酌清一下。
  春雷的琴弦擦过萧酌清的衣袖,铮然一声,竟比那天时修杰弹奏的还悦耳些。
  时修杰:“……”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大步而去。
  而拂雪站在萧酌清旁边,憋笑的嘴角都要撇到下巴颏上了。
  “小的恭喜公子,恭喜春雷。”
  “你恭喜谁?”萧酌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恭喜春雷呀!”拂雪笑嘻嘻地。
  “恭喜它终于得遇明主,不必受那蠢货的糟蹋!少爷没听见?刚才时大人过去时,春雷还在说,让他赶紧滚远些呢!”
  ——
  在大理寺数日,萧酌清也没能在卷宗里看到任何有用的内容。
  案卷送到他手里,但翻来翻去,都是几个月前的旧案。
  几个月前,江太傅还在朝中任职,送到大理寺的官员案卷大多是私德不修的状纸,打眼看去,不过是某官员宠妾灭妻,某官员狎妓纵酒,某官员前月上朝戴歪了帽子。
  唯一一桩大案,证据确凿,被参奏的官员供认不讳,眼下已经在流放岭南的路上了。
  萧酌清倒是不着急。
  他刚到大理寺,梁阔又是个人精,免不了要暗中监视他。
  萧酌清只当感觉不到,每日兢兢业业地整理卷宗、熟悉程式,偶尔在衙门里做些私活,也是给皇上备课。
  一本《尚书》有条不紊地讲给皇上听,凤元羲一如既往地不做功课,有时露面,有时不露面,萧酌清也慢慢习惯了。
  只是在曲台看见凤元羲时,他会想起王远对他的那些评价。
  要让凤元羲好转,究竟该怎么做?
  几天之后,照夜又带着王远的消息回来了。
  王远拿着那香囊,当真在王府找到了自己的生身父亲。
  照夜有些惊慌,萧酌清却毫不意外。毕竟王远的亲生父亲就在廉王府,无论情节如何更改,此事也无法改变。
  “也真是万幸,王远虽然去了王府,但是他父亲竟然不是廉王。”照夜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对萧酌清说。
  萧酌清微微点头。
  没错,王远的父亲并不是廉王。
  当年,廉王的确随着太宗去过江南。当时太宗尚宠爱他,赏赐不断,那匹葫芦纹的贡缎,也只是那些御赐里不起眼的一件罢了。
  贡缎搬运时划花了一个角,廉王妃不喜欢,随手赏给了随行的下人。
  王远的父亲王乾瑞,就是随行的家臣之一。
  他本是个屡试不第的穷举人,靠着活络的心思混成了廉王府里那些谋臣之一。
  但当时的廉王府正是群星闪耀之时,王乾瑞那愚钝的脑袋实在不够看,因此也一直不得重用,只是凭着一腔忠心,在廉王府中有个差事。
  所以直到如今,他也仍旧是廉王的一个家臣。
  随廉王下江南时,他曾眠花宿柳,在妓子的小船上大放厥词,留下了自己的荷包。
  那荷包,就是王远手里拿的那个。
  萧酌清曾通读全文,知道此书这样设计,不过是为了多些戏剧桥段而已。
  并非廉王之子,却入廉王府中居住,受重用、娶郡主,被廉王宠得比亲生世子还要珍重,这才叫做真正的“踏王侯”。
  只是写作本书的人大概没想到,这样的剧情,反倒得了萧酌清的利用。
  被廉王厌恶驱逐过的王远,还能像小说里那么一帆风顺吗?
  “讲下去。”萧酌清不动声色,对照夜点了点头。


第13章 
  与上次被萧酌清扭送官府不同,按照廉王的吩咐,王远被押进顺天府衙门后,不分青红皂白,先挨了二十大棍。
  王远鬼哭狼嚎,顺天府堂官一拍惊堂木,这才开始审他。
  结果审来审去,王远手里的东西竟真的出自廉王府,将王府中人请来核对之后,才知此人真没有找错地方。
  只是找错了爹。
  廉王摄政,从前的门生故吏纷纷鸡犬升天,各个入朝充任要职。
  可王乾瑞却还是住在王府前院,跟家丁小厮们只有一墙之隔。
  几排厢房围成的院落,住了廉王七八个家臣。
  王乾瑞就在其列。
  从前廉王府群贤毕至,他还能混在其中滥竽充数。可他年轻时跟李和庸结过梁子,头脑又的确不济,现在说是廉王府的家臣,也不过是做些整理文书、核对账册的杂活。
  什么家臣,不过是家奴而已。
  他靠着资历老,在院里分了三间房。一间住他们夫妻,一间住他两个儿子,最小的那间背阳又破旧,里头堆些杂物,一半都搁的是过冬的柴火。
  这下,王远住进了那里。
  廉王府高门深户,不好打探。但是王乾瑞这样老实的人也弄出了个外室子,王府下人们都在看热闹,照夜派人在门口听了几耳朵,也拼凑出了个大概。
  比起在春在楼逍遥快活,王远在王府里的日子要苦得多。
  王乾瑞早把他娘忘了,眼下多出个儿子,只觉莫名其妙。家里拮据,忽然来了个人要吃饭,王夫人有苦没处说,每天在王远门口指桑骂槐。
  王乾瑞那两个儿子更是要吃酒赌钱,见了王远第一天还称兄道弟的,第二天就拉着王远商量,要把他那个丫鬟云淇儿卖进窑子里换赌资,三人平分。
  王远过得鸡飞狗跳,跟小说里的情节相比,可谓大相径庭。
  小说里,他虽身世未变,但一天都没住过王家小院。
  廉王赏识他,对他一见如故,在王府单独给他安排了院落,还许他随意出入王府后宅。
  王远也是这么认识的宁嫣郡主。
  只是现在,廉王连他的面都没见,只派了赵荣上门申饬了王乾瑞一顿,斥他私德不修,弄出这么大的一个丑闻。
  王乾瑞一顿点头哈腰,将赵荣送出门时,赵荣还特意警告他。
  “你家那个小畜生,别让他随意走动!若敢冲撞了王妃郡主和后宅的夫人们,王爷先要了你的脑袋!”
  王乾瑞又是一阵是是是。
  云淇儿在王远的小单间里听见这句话,气得站起来:“这是什么话?没凭没据,哪有这么腌臜人的?”
  “行了行了,别去惹事。”王远伤还没好,趴在床上躺尸。
  云淇儿不忿:“不就是个王府吗,有什么了不起,他们不欢迎,咱们还不住了呢!”
  说着就要往外走。
  王远在她身后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声:“唉,我就知道,女人都拜金。得了,我就是这个穷吊丝的命,你要是嫌我穷,就赶紧走吧。”
  “远哥,我怎么会抛弃你呢!”云淇儿赶紧扑到他床边。
  “唉,还是你最好啊,淇儿。”
  云淇儿说:“我是说,咱们搬出去住,我们一起,不受他们的气!”
  王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搬出去?你说的轻巧,哪有钱啊!”
  云淇儿满不在乎:“远哥你没有钱,你那几个结拜哥哥不都是有钱人吗?他们当时还说要鼎力助你,现在怎么都不见了?”
  王远一听,垂死病中惊坐起。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什么是兄弟,那不就是在他危难时刻两肋插刀的吗?
  现在正是他虎落平阳之时,不用兄弟,更待何时!
  “扶我起来,快扶我起来!”王远在床上蛄蛹着爬起,迫不及待地扯过自己破旧的外衫。
  命贱又怎么样?
  他王远有的是实力,有的是人脉!
  ——
  暮色低垂,皇城一片寂静。
  “怎么才来?”
  一个小内侍提着食盒踏上玉阶,守在曲台殿前的护卫看了他一眼。
  曲台殿里宫人不少,但近身伺候皇上的却没几个。这个小内侍年轻没靠山,又没钱上下疏通,每日午后给皇上送安神汤的差事,很自然地就落在了他身上。
  “王爷这会儿还在文渊阁,尚食局忙着给各位大人做消夜,耽搁了一会儿。”小内侍毕恭毕敬。
  “赶紧进去吧。”护卫打个哈欠,摆摆手,继续打盹去了。
  小内侍恭敬地向他们行礼,捧着食盒畏畏缩缩地推开殿门。
  曲台殿内门窗紧闭,他一路捧着食盒,穿过层层殿阁,走到了最尽头的皇帝寝殿。
  再俯身叩头时,他身形利落,仿佛换了个人。
  “属下隐十七参见主子。”
  “有消息了?”
  殿内传来凤元羲懒洋洋的声音。
  “是。隐三半柱香前送来的信,让属下即刻转交给陛下。”
  “进来。”
  隐十七起身,双手奉着食盒入殿。
  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第一层是一碗安神汤。冷了有一段时间了,荤油漂浮在汤面上,足见御膳房的懈怠惫懒。
  隐十七将安神汤放在一旁,食盒的暗格打开,拿出里面那一摞信件。
  隐十七在外的名字叫魏泉,以前在先帝身边奉茶。
  凤元羲出生那年,先帝为他养了十八名死士,有人有明面上的身份,有人从未露过面,隐十七就是其中之一,连罗合裕罗公公都不知情。
  先帝崩逝那年,先皇后忽然遇害。那时,隐十七年纪也很小,只记得那个烛火煌煌的夜晚,十几位哥哥姐姐聚在一起,商议如何替陛下除掉廉王。
  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廉王身边却有数千卫戍。他们商议了一整夜,胜算也只有两成。
  可是他们一死容易,谁能保护陛下呢?
  那天清晨,陛下醒了。
  隐一入内与陛下相谈良久,再出来时,隐一便要求他们所有人蛰伏,只等主子的号令。
  可隐十七进去奉药时,主子还在“昏迷”。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知道凤元羲曾在皇后死去那天醒来过。
  那之后,隐十七只管听从主子的命令。
  哥哥姐姐们一个个地失踪,只偶尔传回消息。信封上会有简单的标记,从那些笔触上,隐十七能认出熟悉的故人。
  消息有的来自塞北驻军,有的来自杭州巡抚衙门,还有的来自“酆都”,那个近年在江湖中展露头角的神秘组织。
  这次的消息,就是从执掌酆都的隐三手中传来的。
  凤元羲从隐十七手里接过那些信件。
  信件按照日期排序,上面按姓氏做了标注。总共只有两类,一个是“时”,一个是“萧”。
  廉王安排给他的新讲官,总共也只有两位。
  凤元羲的手顿了顿,将那摞萧姓的信件放在一旁,先撕开了另外一摞。
  四月初七,时自角门暗入廉王府,与廉王深谈半夜,次日清晨方回,面有喜色,并多次对自己的长随言道“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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