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啊……哈哈哈哈哈哈,是,是啊。”
  梁阔快要笑不出来了。
  上午才抓的人,他这会儿就知道了?
  看来廉王殿下今天在文渊阁见他,跟他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啊!
  梁阔一时间摸不透廉王的心思,脑筋飞转,只好先选个折中的法子。
  “不过萧大人今天来得晚,那些官吏都收押了,审查的人也都安排好了。这样吧,前些天的案子堆了不少刚审完的案卷,萧大人初来乍到,不如先去审核归档,熟悉熟悉流程?”
  ——
  萧酌清欣然答应。
  审核案卷的工作看似重要,实则没什么实权。毕竟都是结了案的卷宗,就算真有什么疑点,也不会往卷纸上写。
  但是更重要的部分,梁阔也不会交给他。
  江箓致仕离京,廉王一党自然要清算他手下那批文官。上个月,廉王公开说过,朝中“某些”官吏结党营私之举蔚然成风,他有意肃清,绝不徇私枉法。
  弹劾各部官吏的奏折顿时像雪花一样飞来,这些天,大理寺的案卷堆积成山,忙得晕头转向。
  萧酌清知道,这是件大事。
  清理江箓余党之事浩浩荡荡,廉王借此排除异己,肃清官吏,眼下朝中人人自危。此后数月,朝堂上将会清理出很多官职,各个都是手握实权的职务。
  这看似是朝局的洗牌,实则是天命送给王远的礼物。
  他尚且还不认识的好兄弟梁阔为他扫清了障碍,这些空缺的官位,实际上是在给他的小弟天团腾位置。
  于是,萧酌清三言两语诓住了梁阔。
  即便不去审案,只要参与到这场大案之中,他就会有改变剧情的机会。
  至于糊弄梁阔的那些话?
  萧酌清垂眼看向案卷。
  如果梁阔敢到廉王那里去问,他也就坐不到现在的这个位置上。
  ——
  次日,天朗气清,曲台花木摇曳。
  萧酌清沉默地站在曲台殿中。
  他昨日在大理寺坐堂,整理了一日案卷。他自幼随性,从没在公文卷宗上用过心,难免手生,只得这般摸石过河,整整忙碌了一日。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头疼。
  “陛下呢?”他问。
  老太监罗合裕恭恭敬敬:“陛下一早就出去了,奴婢派人去找,还没发现踪迹。”
  大殿之中空空荡荡,东君在御座旁的金架上打瞌睡,将尖喙埋在羽毛里。
  凤元羲养的那只烈犬也在这儿,油光水滑的一条巨大黑犬,一看到萧酌清就兴奋,拽着沉重的锁链转着圈地蹦跳吠叫。
  “那陛下的课业……?”
  萧酌清偏头看向罗合裕。
  罗合裕明白他的意思,恭敬地点了点头:“陛下昨日一字未动,想必是没有做功课的。”
  好理所当然的一句话。
  萧酌清之前也听说过,说某先生因弟子不读书而气出了头痛的毛病,儒雅温和的一位老先生,常于院中无故吼叫。
  如今看来,倒是有些道理。
  罗合裕笑眯眯地劝道:“萧大人先坐下歇歇吧,陛下想必一会儿就会回来。”
  说着,他熟练地替萧酌清拉开座椅,想必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
  萧酌清摆手,朝着自己的书案走去。
  殿阁高大宏伟,清晨的日头穿过窗棂,盘亘殿中的神兽祥瑞仿佛活了一般。
  最显眼的,就是殿前那根金柱。
  张牙舞爪的巨龙口中一道箭孔,黑洞洞地钉进巨龙嘴里,木石开裂,足见箭矢钉入之深,裂口处还挂着几缕头发,飘飘荡荡。
  而萧酌清的桌案上,躺着一把孤零零的琴。
  想必这些,都是时修杰入宫面圣那日留下的。
  “呀,奴婢疏忽,这就替大人清理。”
  罗合裕连忙上前,要替萧酌清把琴搬走。
  “不必。”
  萧酌清走上前去,垂眼看向那张琴。
  通体黑漆,流水断纹,琴身圆厚。萧酌清看它眼熟,凝神俯身看向琴轸上的篆字,继而惊讶道:“春雷?”
  “萧大人好眼光。”罗合裕笑着看向那张琴。“此为前朝古琴春雷,一直藏于廉王殿下府中。”
  春雷以音韵清冽醇厚闻名,这样好的琴,还能被弹得那么难听?
  想起那天殿中呕哑嘲哳的声响,萧酌清手指落下,清凌凌流出几个音节。
  ……难怪弹得难听,弦都不准。
  萧酌清着实有些看不过眼,左右无事,干脆一扫衣摆,在案前坐了下来。


第12章 
  面前的罗合裕立马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简略的几道琴音流出,萧酌清的手还没有收回去,罗合裕就拊掌叹道:“好曲!”
  萧酌清顿了顿:“……罗公公,只是琴弦松了,下官在调。”
  罗合裕:“……”
  萧酌清垂眼,礼貌地没有观摩罗合裕尴尬的神色,抬手调整琴弦,简单几下,就将松动的琴弦调回正轨。
  透过花窗的日头落在琴上,古拙的名琴泛起醇厚的光泽,显得落在上面的那双手愈发修长莹透,仿佛玉骨的菩萨像。
  再扫过琴弦,松透的琴音让萧酌清的眉目都舒展开了。
  怡然悠远的曲调自然地从他指下流出。
  琴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几息之间,连门口路过的宫人都停下脚步,好奇地朝殿内看来。
  身着宽袖公服的年轻司官端坐在案前,袍袖自清癯的腕骨前垂落,露出一双修长如竹的手。
  只几番简单的信手扫按,便有悦耳的琴声回荡。他弹得入神,霜雪般冷而淡漠的眉眼垂下,睫毛在面颊上落下阴影,日光斜照,显得他的身姿更像一座神像了。
  一段曲毕,他抬起眉眼,嘴角扬起的瞬间,天光乍破。
  “罗公公。”他说。“此为《秋宵步月》之二,《初离碧海》。”
  罗合裕一愣,也明白过来,萧酌清这是在照顾他的颜面,替他挽回方才露怯的尴尬局面。
  “酌清公子的琴艺果真名不虚传!”短暂的一顿,他立马眉开眼笑,连连赞叹。“连奴婢这般粗钝之人都能听出来,真是好琴,好曲!”
  萧酌清淡笑着收回手,抬头正要说话,却见高台上竟多出了一个人。
  不知所踪的凤元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遥遥立在御座前,逆着光,萧酌清看不清他的表情。
  ……此人不爱听琴,不会也举箭射他吧?
  萧酌清微微一顿。
  却在目光相触的瞬间,凤元羲转过身去,朝向东君,忙忙碌碌地似乎在给金雕喂食。
  看他这幅意兴寥寥的模样,萧酌清稍稍松了口气。
  没兴趣就好。否则自己带的人手不足,若真被钉上金柱,还没人能将他拔出来。
  门外的宫人们四散而逃,萧酌清起身向凤元羲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凤元羲的背影挡着,萧酌清没看见,立在架上的东君嫌恶地撇开头,避开了凤元羲塞在他嘴边的肉。
  早上才吃过一顿,刚睡着,这会儿又忽然又将它弄醒了硬塞,雕都要吐了。
  它紧闭着尖喙躲了好几下,将金架踩得哗哗作响。可凤元羲却不给它拒绝的机会,单手扼住它的脖颈,一块肉朝着它嘴里一按,回过身去。
  “平身。”
  东君被撑得眼珠鼓了鼓,想叫都没发出声音。
  ——
  仅仅教了一日,陛下就学会了让人平身,圣人之言真这么管用?
  萧酌清稍有不解。
  一日的授课顺利结束,他没提昨日布置的课业,只管接下去讲这一天的内容。
  只是课毕之后,他收拾书箱起身,还是习惯性地顺口说道:“今日所讲的三则文章,还请陛下抄写五遍,并将之背诵,臣会于明日课上抽查。”
  说完这话,萧酌清停下手上的动作。
  忘了,这位陛下是不会做作业的。
  不过也无妨。他布置他的,先不管陛下是否照做。
  但是待他收拾好书箱,正要离开,高台上的君王忽然发话了。
  “东西都带走。”
  萧酌清回头。拂雪已经将书箱拿上了,空荡荡的一张书案上,只有那把时修杰留在这里的春雷。
  萧酌清不解地抬头,御案前的君王翻着书,并没有在看他。
  “陛下,那把琴不是微臣的。”萧酌清向他解释。
  “拿走。”凤元羲重复了一遍。
  这……
  萧酌清的确喜欢此琴。
  但君子不夺人所爱,更何况这不是无主之物,摆在这里,只因为主家不在而已。
  站在旁边的罗合裕小声提醒:“萧大人,快谢恩啊!”
  萧酌清正踟蹰间,高台上的凤元羲翻了一页书,又开口了。
  “你不要,朕就砸了它。”
  前朝古物,天下名琴,岂能说砸就砸!
  萧酌清顾不得琢磨凤元羲什么时候这么爱看书了,听见这话,连忙上前两步,俯身抱起那张春雷。
  “臣……谢陛下赏赐。”
  挡在书册后的嘴角动了动,凤元羲又不说话了。
  萧酌清莫名得了件宝物,只觉头脑有些混沌。待他抱着琴走出曲台殿,踏进暖融融的日头时,还有些不真切感。
  怀里的春雷温厚古拙,衣袖擦过琴弦,抱着沉甸甸的。
  不远处,时修杰又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比起上回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时修杰这次如临大敌,带着一队金吾卫,明显是用来防身的。
  他今天的打扮有些怪,虽也穿着官服,可乌纱帽却戴得尤其紧,在日头的照耀下,帽中偶尔有玉光闪烁,仿佛将发簪佩在了帽下。
  两人迎面遇见,时修杰的眼睛死死盯向他的怀中,满脸愤懑。
  而萧酌清也终于看清了时修杰乌纱帽下的“玉簪”。
  原来不是簪饰,而是头发被扯落之后,露出的一块块洁白的头皮。
  萧酌清抱歉地错开目光。
  “你拿的是什么?”时修杰紧盯着萧酌清,质问道。
  萧酌清身后的拂雪昂首挺胸,一句话答得抑扬顿挫。
  “这是御赐,名琴春雷,是陛下赏给我们家公子的!”
  赏?是他的东西吗他就赏!
  时修杰目眦欲裂,胸膛起伏,盯着萧酌清的眼神仿佛在看杀父仇人。
  说到底,君子不夺人所爱,不在于对方的品性是否低劣。
  在时修杰的怒视下,萧酌清横过琴身,将其双手托住。
  君子如玉,风度翩翩,时修杰看得来气,怒道:“不就是一把琴吗,给你就给你了,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不稀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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