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陆正叫他帮忙把床上的手机拿来,他“哦”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屏幕,手在地上摸来摸去,摸了半天,摸到一只拖鞋,跑过去递给陆正,头还朝着电视的方向。
  陆正看着那只拖鞋,又看着何相鹤那张盯着屏幕的、傻乎乎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何相鹤,这是手机吗?”
  何相鹤不理会,跑回去看电视了。
  陆正开始烦了。
  他烦何相鹤不看他,不跟他说话,也不在他旁边蹲着了。
  他烦何相鹤的眼睛里只有那个破电视,现在他怎么叫都不理了。
  他以前觉得何相鹤烦,是因为他老是跟着他,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麻雀。
  现在何相鹤不跟着他了,不叽叽喳喳了,他又觉得不习惯了。
  他觉得自己有病。
  他真的有病。
  那天下午,陆正在铺子里修车,需要何相鹤帮忙递工具。
  他叫了一声,“何相鹤。”
  没有回应。
  又叫了一声,“何相鹤!”
  还是没有回应。
  他放下扳手,走到房间里,何相鹤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香蕉,正在吃。
  电视里在放一个动画片,一只黄色的海绵在说话,声音尖尖的,笑得很夸张。
  何相鹤看着那个海绵,傻呵呵笑着,嘴角还沾着香蕉泥。
  “何相鹤!”陆正的声音拔高了。
  何相鹤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还钉在电视上,看着那只海绵被一只章鱼追着跑,笑得前仰后合。
  陆正觉得火大。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何相鹤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何相鹤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香蕉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成了两截。
  他的笑容僵住了,眼睛从电视上移开,看着陆正。
  陆正的脸黑得像锅底,眼睛红得像要喷火。
  他的声音又低又重,“我叫你好几遍你没听见?”
  比回答先到来的是何相鹤的眼泪。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根摔成两截的香蕉,嘴巴瘪得很厉害,嘴角往下撇,整张脸都拉长了。
  然后放开了哭起来。
  “我的香蕉!”他哭着喊,“我的香蕉!我还没吃完!你把它弄掉了!你赔我香蕉!”
  他蹲下来,想去捡那根香蕉,手指碰到香蕉皮,黏黏的,滑滑的,他缩了一下,又伸过去了,把那两截香蕉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香蕉已经脏了,沾了灰,黑黑的,黄黄的,混在一起,像一坨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捧着那两截脏兮兮的香蕉,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滴在香蕉上,滴在手上,滴在地上。
  “你赔我!你赔我!”他一边哭一边喊,声音又尖又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陆正站在那里,看着何相鹤蹲在地上,捧着一根脏兮兮的香蕉,哭得像个三岁小孩。
  他的火一下子灭了,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嗤”的一声,灭了,只剩下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人见到为香蕉哭坟的人都会无语。
  小胖从铺子里跑过来,看到何相鹤蹲在地上哭,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蹲下来,拍了拍何相鹤的肩膀。
  “小鹤,别哭了,不就是一根香蕉吗?师父再给你拿一根。”
  何相鹤抬起头,看着小胖,眼泪糊了一脸,鼻涕也流出来了,挂在嘴唇上,亮晶晶的。
  “不一样!”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像失去了全世界一样的悲愤,“这根是这根!那根是那根!我要这根!不要那根!”
  他把那两截香蕉举到小胖面前,像在展示一件珍贵的文物,“你看,都摔烂了!烂了!不能吃了!”
  眼泪又涌出来了,哭得更凶了,整个人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关都关不住。
  小胖看着那两截沾满灰的香蕉,又看着何相鹤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想说“不就是一根香蕉吗”,但他说了也没用。
  其实何相鹤现在不是在乎那根香蕉,他是在乎那根香蕉是陆正弄掉的。
  他在乎的是陆正凶他了,陆正拽他了。
  他在乎的是陆正的声音很大,大到像打雷。
  他把这些情绪都投射到那根香蕉上了,那根香蕉成了他的替罪羊,成了他的出气筒,成了他的眼泪的开关。
  借劲儿撒泼呢。
  陆正站在旁边看何相鹤蹲在地上哭,那张平日里白皙漂亮的脸红透了、湿湿的、像被雨淋了,鼻涕挂在嘴唇上好不恶心。
  陆正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不就是一根香蕉吗?至于吗?”
  何相鹤抬起头,看着陆正,眼泪还在流,鼻涕还在淌。
  他的嘴巴动了动,然后突然站起来,把手里的香蕉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香蕉皮上面还有灰,黑黑的,黏黏的,混在一起,他硬是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何相鹤脸都皱起来了,但他没有吐,又咬了一口,又咽下去了。
  他一边嚼一边看着陆正,像在说“你看我敢”。
  小胖看呆了,嘴巴张着,合不上的。
  陆正也看呆了,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都被恶心到了。
  “你疯了?”陆正的声音拔高了,“脏不脏?”
  何相鹤把最后一口香蕉咽下去,随手擦了擦嘴,下巴扬起来,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小公鸡。
  “我吃了!你能把我怎样?”
  他的声音还在抖,但里面的气势很足,在跟陆正叫板。
  陆正盯着他看了两秒,吐了一口气出来。
  他年纪大了,真遭不住。
  “行!你牛!是世界第一大牛逼!何相鹤,你差不多得了,还来劲了啊?”
  何相鹤其实现在紧张的鼻孔一缩一缩的,但勇敢如他,没有退缩。
  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但“胜在”眼神很凶,凶到像一只在跟老虎对峙的小猫。
  小胖看看何相鹤,又看看陆正,觉得情况不对,赶紧推着陆正的肩膀往外走。
  “师父,走走走,外面那个车还没修完呢。要修理先修理它。”
  陆正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何相鹤。
  何相鹤还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尊被放在那里的雕塑。
  陆正把目光收回来,走了。
  何相鹤听到脚步声走远了,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软下来,蹲在地上。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的胆子。
  他吃了那根脏兮兮的香蕉,当着陆正的面吃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厉害。
  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水池边,洗了手,洗了脸,把嘴角的香蕉泥洗干净了。
  然后低下头,走回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看电视。
  电视还开着,那只黄色的海绵还在笑,声音尖尖的。
  何相鹤看着那个海绵,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笑。
  他把电视关了,躺下来闭上眼睛。
  晚上,陆正走进房间的时候,何相鹤已经躺在床上了。
  电视关着,房间很安静。
  何相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头顶。
  陆正走到自己的床边,躺下来,面朝何相鹤那边。
  被子鼓鼓的,没有抖。
  但他知道何相鹤没有睡着,因为他的呼吸不是睡着时候的呼吸。
  睡着的时候他的呼吸很轻,像小猫打呼噜。
  现在他的呼吸很浅,很短,像在刻意控制。
  陆正看着那个鼓鼓的被子,看了几秒,然后说:“电视明天再看,明天带你去买香蕉。”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又补充道,“你要在不乖,就不带你去了。”
  何相鹤没有回答,这是还在气呢。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细细的,软软的,像小猫打呼噜。
  他睡着了。
  陆正听着那个声音,也闭上了眼睛。


第36章 羊肉串
  何相鹤一晚上没睡好。
  因为心里揣着事儿。
  那事儿像一只小老鼠,在他脑子里跑来跑去,吱吱吱的,吵得他翻来覆去。
  他翻到左边,小老鼠跑到左边;他翻到右边,小老鼠跑到右边。
  他把被子蒙住头,小老鼠就钻到他耳朵里,吱吱吱地叫——“香蕉”“香蕉”“明天买香蕉”。
  他把被子踢开,坐起来,在黑暗中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旁边床上陆正的背影。
  陆正睡得很沉,呼吸很重,像一头冬眠的熊。
  何相鹤盯着那个宽宽的背,盯了一会儿,又躺下了。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放电影。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何相鹤就醒,“唰”地一下就立起来了。
  他的头发翘得比平时还厉害,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巴就已经咧开了。
  他坐在床上,愣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旁边那张床——陆正还在睡,后脑勺对着自己。
  何相鹤盯着那个后脑勺,盯了一分钟。
  陆正没有动。
  何相鹤等不及了。
  他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很轻的、像试探一样的“嗯哼”。
  陆正没有反应。
  “嗯哼!”
  陆正还是没有反应。
  何相鹤急了,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走到陆正床边,蹲下来,把脸凑过去。
  陆正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
  何相鹤蹲在他面前,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用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陆正的胳膊。
  “陆正。”他小声叫了一句。
  陆正皱着眉啧了一声。
  何相鹤又戳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
  “陆正,天亮了。”他的声音大了一点。
  陆正还是没有动,他的呼吸还是那么重。
  何相鹤蹲在那里,看着陆正那张睡着的脸。
  浓眉,高鼻梁,薄嘴唇,眉尾有道旧疤。
  帅呆了!
  他看呆了,脸越靠越近。
  “陆正,太阳晒屁股了。”
  陆正的眼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他的眼神从模糊变清晰,从清晰变成不耐烦。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眼睛大得像灯泡,鼻子和下巴尖尖的大蚊子。
  “艹!”
  陆正吓得心脏骤停一瞬,立马闭上眼。
  还是不能熬夜,都出现幻觉了。
  “陆正,你醒啦?”何相鹤出声了。
  得,不是蚊子,是烦人精。
  “你干什么?”陆正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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