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陆正愣了一下,“你原谅我什么?”
  何相鹤想了想,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数,“原谅你早上一个人去超市,不叫我。原谅你回来的时候不跟我说话。原谅你说我笨。”他掰了三根手指,举到陆正面前,“我都原谅你了。”
  陆正看着他举着三根手指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那我还得谢谢你?”
  何相鹤摇了摇头,十分大度地说:“不用谢。但是你下次不要这样了。你后面可以和我一起玩积木。我可以教你。”
  陆正盯着他看了两秒,无语在空气中漫开,“你教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的语气。
  “嗯。”何相鹤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我教你。虽然我现在不太会,但我学了就会了。我学东西很快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胸也挺得高高的,像一个在吹牛的小孩,但他自己觉得不是在吹牛,他说的是真的。
  他觉得自己学东西很快。
  拼图他学了三天就学会了,闭着眼睛都能拼。积木他也会学会的,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一点点。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有点想笑,然后他笑了。
  嘴角往上勾了五度,眼睛眯了一点,脸上那道从眉尾延伸下来的旧疤被挤得弯了一下。
  他笑了,但他自己不知道,他以为自己只是动了一下嘴角。
  何相鹤看到了。
  他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张开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
  他看到了陆正笑。
  陆正笑了!
  陆正真的笑了!
  他的心跳快了,快到他觉得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笑,但笑不出来,因为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喘不过气来。
  陆正看到他那个样子,把笑容收了,脸又变回了那张黑沉沉的脸。
  “看什么看?”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但硬里面的那个东西已经是软的了,软到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糖,外面还是硬的,里面已经化了。
  何相鹤的嘴巴张了张,终于发出声音了,“你笑了。”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里面的那种惊喜、不敢相信、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激动,藏都藏不住。
  “没有。”陆正嘴硬。
  “有的。”何相鹤说,“你笑了!我看到了,你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陆正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吃饭。”他的声音不大。
  何相鹤坐在床上,看着他的后脑勺,也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不对,他本来就是傻子。


第35章 胆儿大了
  何相鹤现在胆子大了,敢在被骂的时候不缩肩膀了。
  甚至敢在陆正心情看起来还不错的时候,用那种软绵绵的、带着一点嗲的声音叫一声“陆正~~”。
  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根拉长的麦芽糖,黏黏的,甜甜的。
  陆正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不敢相信地回过头,就看见何相鹤蹲在门口,歪着头,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整个人像一只在撒娇的小猫。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你嗓子怎么了?”
  何相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声音又软又黏,“没怎么,就是想叫你。”
  陆正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螺丝刀捡起来,转过身,低声骂了一句“有病”。
  何相鹤没有听到,依旧傻傻笑着。
  最令陆正无语的是,吃饭的时候,何相鹤开始挑食了。
  以前他不敢挑,给什么吃什么,瓜皮菜根都吃,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把南瓜拨到一边,把包菜拨到另一边,只吃白饭和肉。
  他把南瓜拨到碗边,用筷子压了压,压扁了,又拨回来,又拨回去,像在玩一个不好玩的玩具。
  他的眉头皱着,嘴唇嘟着,整张脸上写满了四个字:我不爱吃。
  陆正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那一套小动作,看了几秒。
  “南瓜怎么不吃?”他的声音冷冷的。
  何相鹤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陆正一眼,又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那块南瓜,戳了几个洞。
  “不好吃。”何相鹤毫不在意地说。
  “不好吃也得吃。”陆正的声音大了一点,“南瓜有营养。你看你瘦得跟猴似的,还挑食。而且,不能玩食物。”
  陆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和老妈一样,但他实在是看不得有人浪费粮食。
  何相鹤的嘴巴瘪了一下,把那块南瓜夹起来,塞进嘴里,眉头皱得像一条被拧干的毛巾。
  他咽得很艰难,像吞一块石头。
  他把碗里的南瓜都吃完了,包菜也吃完了,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陆正看着他,真以为他听话了。
  那真是想少了。
  第二天,陆正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发现垃圾桶里有一坨黄乎乎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南瓜,黏在垃圾桶的壁上,旁边还有几片包菜叶子,也是煮得烂烂的,混在一起。
  他皱紧眉头,看向灶台,灶台上也有南瓜的痕迹,黄黄的,一小块一小块的,像被什么东西蹭过的。
  他又看了看水池,水池里也有包菜的叶子,小小的,碎碎的,堵在排水口。
  他的火一下子就蹿上来了。
  陆正大步走到铺子里,何相鹤正蹲在角落里的马扎上玩那辆红色的小汽车。
  他把小汽车放在地上,推出去,小汽车滑了一段,撞在墙根,翻了。
  他爬过去,把小汽车捡起来,放回起点,又推出去,又滑了一段,又翻了。
  玩的不亦乐乎。
  陆正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光。
  何相鹤抬起头,看到陆正那张黑沉沉的脸,笑容僵了一下。
  “怎、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南瓜呢?”陆正问。
  何相鹤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吃、吃了。”
  心虚的不行。
  “吃了?”陆正冷笑一声,“吃了怎么在垃圾桶里?”
  何相鹤的脸一下子红了。
  手指绞着衣角,眼神四处瞟。
  陆正见他眼神里有心虚,有害怕,还有错了事被抓住时的那种窘迫。
  “我......我不爱吃嘛......”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爱吃就扔了?”陆正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知不知道粮食要钱?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吃不上饭?你有什么资格挑?你以为你还是少爷?以为这还是你家?”
  何相鹤被吼得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珠子似的。
  他老老实实把小汽车放在地上,站起来,低着头,站在陆正面前,像一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他的肩膀缩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绞着衣角,绞得衣角都皱了。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火更大了。
  “你哭什么?你还有脸哭?你扔东西的时候怎么不哭?”他的声音在铺子里回荡。
  陆正把他拽到垃圾桶旁边,拽的他踉跄一下。
  何相鹤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红,胸口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
  他站在那里,站了几秒,然后忽然抬起头,看着陆正。
  他的眼神从害怕变成了倔强,从倔强变成了愤怒。
  他把筷子从桌上拿起来,然后“啪”得一下把摔在了地上。
  Duang大一声,筷子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墙角。
  ......
  铺子里都安静了。
  何相鹤站在那里,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他的下巴抬得高高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陆正愣住了。
  他没想到何相鹤会摔筷子,也没想到何相鹤会反抗。
  他站在那里,看着何相鹤那张红红的、湿湿的、带着泪和火的脸,看着他那双瞪得圆圆的、像两颗烧红了的炭一样的眼睛。
  他的火从胸口烧到头顶,从头顶烧到四肢。
  “反了你了!”陆正被惹急了。
  他一把抓住何相鹤的胳膊,把他按在膝盖上,抬手就打。
  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
  不是很重,但是很响,“啪”“啪”“啪”的,听着都渗人。
  何相鹤趴在他腿上,屁股翘着,四肢乱蹬,“啊啊啊”的叫。
  “你摔筷子?长本事了?”陆正一边打一边骂,“你扔东西还有理了?”
  何相鹤的腿蹬得更厉害了,拖鞋都蹬掉了,一只飞到桌子底下,一只飞到门口。
  他的手在空中乱抓,抓到了陆正的裤腿,攥得紧紧的。
  “你不讲道理!你不讲道理!南瓜不好吃!包菜也不好吃!你逼我吃!我不吃你就打我!你坏!你坏!”
  “呜呜呜......哇啊——”
  魔音贯耳。
  陆正打了五六下,停了。
  他松开何相鹤的胳膊,何相鹤从他腿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正站在他面前,喘着气,看着蹲在地上抽泣的何相鹤,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何相鹤蹲在地上,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站起来,把拖鞋捡回来穿上,把筷子捡回来放好,有把地上的小汽车捡起来,放在枕头旁边。
  他灰溜溜走进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多了,流到后面就没有了,只是干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生气了没有?”他问自己。
  他自己回答了自己,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生气了。他打我,他打我好几下,我不理他了。”
  他说完这些,把脸埋在枕头里,用力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抬起头,加了一句,“这次真的不理了。谁理谁是小狗。”
  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墙。
  他盯着那条裂缝,盯了很久,然后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
  陆正在铺子里修车,背对着他,小胖蹲在旁边递工具。
  何相鹤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然后把门关上了。
  他走回床边,坐下来,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不想理陆正,但他又想看看陆正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就是觉得心里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挠。
  他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把门开了一条缝,又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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