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何相鹤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坐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下床,穿鞋,站起来。
  何相鹤跟在他后面,像一条小尾巴。
  陆正走到水池边,洗脸,刷牙。
  何相鹤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
  陆正刷完牙,擦了脸,转过身,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翘的,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领口歪着,小流浪汉似的。
  整个人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狗,毛茸茸的,乱糟糟的,但眼睛亮得吓人。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陆正问。
  何相鹤很不好意思似的说:“今天......今天是不是要去买香蕉?”
  陆正看着他,面无表情,“今天?今天没空。”
  什么?!
  何相鹤的眼睛里的光“唰”地暗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连叶子都卷起来了。
  他的嘴巴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抖,“你,你昨天晚上说的,今天带我去买香蕉。你说要是不乖就不带我去。我乖了。我昨天晚上乖乖睡觉了,没有看电视,没有闹。我乖了啊......”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浅笑一声,“真的这么乖吗?”
  何相鹤以为陆正觉得自己不乖,捣蒜一般用力点头,“乖!我最乖了!”
  “哈哈”陆正忍不住笑出声,“今天有空。吃完早饭去。”
  他说完这句话,潇洒地转身走了。
  何相鹤站在水池边,愣了两秒。
  然后赶紧跑回房间,换了衣服。
  其实就是把睡觉穿的那件T恤脱了,换了另一件同样领口大到不像话的T恤,又把旧外套穿上了。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用手按了按翘起来的头发,按不下去,又翘起来了。
  他放弃了,就这么跑到铺子里,站在陆正旁边乖乖等着。
  陆正正在吃早饭,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
  何相鹤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吃,咽了一下口水。
  不是馋,是急。
  他想马上就走,马上就去水果店。
  陆正故意吃得很慢,一口粥,一口馒头,一口咸菜。
  何相鹤等得不耐烦了,屁股在马扎上挪来挪去,像长了虫子的小狗。
  他想催,又不敢。
  忍了一会儿,忍不住了。
  “陆正,你吃快点嘛。”他软绵绵地求着。
  陆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吃。
  吃得更慢了。
  他把馒头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蘸着粥,慢慢嚼。
  他嚼的时候眼睛看着何相鹤,那张脸急得快要冒烟了,屁股在凳子上挪来挪去。
  陆正嘴角勾了一下,然后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
  “走吧。”他说。
  何相鹤从马扎上弹起来,“嗯!”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头发都飞起来了。
  水果店在两条街外,走路去。
  何相鹤跟在陆正后面,一开始很乖,离他两步远,不乱看,不乱碰,乖乖地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他的眼睛开始不老实了。
  但他忍住了。
  他告诉自己,不能乱看,不能乱跑,不能乱要东西。
  他要乖,乖了才有香蕉。
  于是他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陆正的鞋后跟,一步一步地走。
  水果店不大,门口摆着几个大筐,筐里堆着各种水果。
  橘子,苹果,梨。
  葡萄,紫莹莹的,一串一串的,挂在架子上。
  何相鹤站在水果店门口,眼睛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扫了好几遍,不知道该先看哪个。
  他看到了草莓。
  红红的,装在白色的泡沫盒里,上面盖着一层保鲜膜。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扯了扯陆正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像发现了宝藏一样的激动。
  “陆正,陆正,你看!草莓!”他的手指点在保鲜膜上,按了一个小坑。
  陆正看了一眼,“哦”了一声。
  然后他走开了,走到橘子筐前面,开始挑橘子。
  何相鹤跟在他后面,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陆正,这个很好吃。”他的声音里带着渴望,“我之前吃过,在超市里,甜甜的,还有一点点酸。好吃!”
  陆正没有看他,继续挑橘子。
  “太贵了。不买。”陆正回答。
  何相鹤的嘴巴瘪了一下。
  他盯着那盒草莓看了一会,然后转头,又看到了葡萄,紫莹莹的,他又扯了扯陆正的袖子。
  “陆正,葡萄!买这个!”他的声音又亮起来。
  “不买。”陆正头都没抬。
  “那芒果呢?买不买?”
  “不买。”
  何相鹤不扯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陆正把橘子装进塑料袋里,又拿了几根香蕉,然后走到柜台前面,付了钱。
  何相鹤跟在他后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
  他跟着陆正走出水果店,站在门口,不动了。
  陆正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
  他回过头,何相鹤站在水果店门口。
  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嘴巴瘪着,像一只被捏扁的鸭子。
  “走啊。”陆正说。
  何相鹤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何相鹤,走了。”陆正的声音大了一点。
  何相鹤的嘴巴动了一下,“不走。”
  犟驴。
  陆正心里想。
  陆正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你走不走?”
  何相鹤抬起头,看着陆正,眼里满是不甘,“你什么都不给我买!就买橘子和香蕉。”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无奈道:“橘子和香蕉不是给你买的?你不要吃了?”
  何相鹤愣了一下。他的眼睛眨巴眨巴。
  “要。”他的声音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慢慢瘪下去了。
  “要就回去。再不走,香蕉也不给了。”陆正转身走了。
  何相鹤站在那里,犹豫了一秒,然后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何相鹤闻到了香味。
  孜然和辣椒混在一起的、浓得化不开的肉香。
  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脚步慢下来了,眼睛顺着香味飘过去。
  街角有一家烧烤摊,炭火红红的,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地响,油滴在炭上,溅起一小朵一小朵的火花。
  烟雾升起来,白白的,灰灰的,在空气中散开,香味飘满了半条街。
  何相鹤的口水在嘴里涌来涌去。他的眼睛盯着那些肉串,脚步越来越慢。
  他跟在陆正后面,走着走着,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随意,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陆正,那个是什么?”他用下巴指了指烧烤摊,眼睛没有看陆正,看的是那些肉串。
  陆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烧烤。”
  “烧烤。”何相鹤重复了一遍,把这个新词含在嘴里。
  “烧烤。好吃吗?”他的声音还是很轻,很随意,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大口口水。
  “好吃。”陆正说。
  何相鹤“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了。
  他继续走着,脚步越来越慢,头越来越偏,眼睛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粘在那些肉串上,扯都扯不开。
  陆正走着走着,看到街边有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拉着一个女人的手,仰着头,用那种不经意的语气说:“妈妈,那个是什么呀?”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烧烤。”
  “烧烤好吃吗?”
  “好吃。”小男孩“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笑了,“想吃就说想吃,拐弯抹角的。”
  小男孩的脸红了,笑了,拉着女人的手,蹦蹦跳跳地往烧烤摊走。
  陆正看着那对母子,然后他转过头,看何相鹤。
  何相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肉串,嘴角的亮光已经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马上就要滴下来了。
  陆正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何相鹤。
  何相鹤没有注意到他停了,还在往前走,差点撞到他身上。
  他猛地刹住脚,抬起头,看着陆正。
  他的眼睛里有慌乱,有心虚,还有窘迫。
  “想吃?”陆正问。
  “不想。”何相鹤说,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又咽了一大口口水。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数了数。
  然后他把硬币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陆正把硬币攥在手心里,看着何相鹤。
  “叫一声。叫了就给你买。”
  何相鹤愣了一下。
  “叫什么?”
  “你说呢?”陆正挑了挑眉。
  何相鹤的脸更红了,他眼神懵懂地看着陆正,发出了很轻的一声,“汪”。
  陆正的恶劣地笑了一下,“没听到。”
  何相鹤的声音大了一点,“汪。”
  这次不是蚊子叫了,是小狗叫,带着一点嗲,像一只在撒娇的小奶狗。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硬币递给烧烤摊老板,“一串羊肉串。”
  老板接过硬币,从烤架上取下一串羊肉串,递过来。
  肉串滋滋地冒着油,上面洒满了辣椒粉和孜然,还有几粒白芝麻,香喷喷的。
  陆正接过肉串,在何相鹤面前晃了一下。
  何相鹤的眼睛跟着肉串动。
  口水又要流下来了。
  陆正把肉串递给他。
  何相鹤接过去,像接住了一件稀世珍宝。
  他把肉串举到眼前,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肉串上的第一块肉被他咬下来了,在嘴里嚼了嚼。
  他吃得很认真,认真到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那串羊肉串。
  他一边走一边吃,脚步轻快了很多,像一只叼着骨头的小狗,得意洋洋的。
  他吃完了第一块,又吃第二块,吃完了第二块,又吃第三块。
  他把肉从签子上咬下来,然后仰头,把肉吞下去。
  他的嘴唇上沾满了油,亮晶晶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陆正看着何相鹤,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穿着白衬衫,系着领带,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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