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他敲了敲门,“小鹤?小鹤,你在吗?”
  何相鹤从床上下来,打开门。
  小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面包,还有一袋牛奶。
  “给你。”小胖笑着把东西递给他。
  何相鹤接过来,看了一眼面包,又看了一眼牛奶,然后看着小胖。
  “谢谢小胖。”他乖乖地说。
  “小鹤,你还好吗?”小胖担心地问。
  何相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好。他一点都不好。
  但他不敢说。
  他怕说了,小胖会告诉陆正,陆正会骂他。
  小胖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
  “你要是无聊了,就出来走走。铺子里没人,师父出去买东西了。”
  何相鹤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不让我出去。”他小声说。
  “他现在不在,你就出来待一会儿,他回来之前你回去就行。”
  何相鹤犹豫了一下,把面包和牛奶放在桌上,跟着小胖走出了房间。
  铺子还是那个铺子,工具架、工作台、升降机,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但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他觉得铺子是安全的,是温暖的,他每天待在这里也开开心心的。
  现在他觉得铺子是陌生的,是冷的,是随时会把他吃掉的地方。
  他站在铺子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敢碰任何东西,不敢蹲在角落,不敢坐下来。就那么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像一根被插在地上的木桩。
  小胖看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小鹤,你坐一会儿。”
  他搬了个凳子过来。
  何相鹤看了看那个凳子,没有坐。
  他不敢,怕陆正回来看到了,会觉得他不守规矩,会觉得他又在铺子里乱转。
  他摇了摇头,“我回房间了。”他说,声音低落,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躺回床上,又哭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小胖对他很好,给他送面包,送牛奶,还让他出去走走。
  但他就是想哭。
  他好难过。不知道难过什么,但就是难过,难过到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谁都看不到他。
  他哭了一会儿,哭累了,拿起那个面包,撕开包装,开始吃了起来。
  面包吃完了,又把牛奶喝了,牛奶是凉的,滑过喉咙,胃里凉凉的。
  晚上陆正回来的时候,何相鹤照常一般睡着了。
  “何相鹤。”陆正叫了一声。
  何相鹤的呼吸停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今天出来了?”
  何相鹤的呼吸又停了一下,手紧紧攥住被子。
  “小胖让你出来的?”陆正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何相鹤不敢说话。
  “我问你话。”陆正说道。
  “......嗯。”何相鹤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下次他让你出来,你也不许出来。听清楚没有?”
  何相鹤在被子里点了点头,又想起来陆正看不到,开口说了一个字。
  “好。”
  陆正没有再说话。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何相鹤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陆正翻了个身。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别哭了......”
  何相鹤在梦里听到了这两个字,但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第29章 自言自语
  何相鹤开始跟自己说话了。
  在房间里没人和他说话,他就自己和自己说。
  平时他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爬山虎已经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藤蔓,像一张干枯的网贴在墙上。
  他看着那些藤蔓,嘴唇动了动,发出很轻的声音。
  “叶子都掉了......”他说,声音小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秋天了,天气冷了,要穿厚衣服。柜子里的衣服是陆正买的。陆正买了好多衣服。灰色的鞋,白色的鞋,还有袜子。”他一项一项地数,像在背一篇课文。
  数完了,停下来,过了一会儿,又开始说。“今天中午吃的是米饭,有青菜,有肉。肉咬不动。”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那个味道。
  “我不是小偷......钱是捡的......捡的放在口袋里,陆正说是偷的。陆正讨厌我。陆正讨厌我。陆正讨厌我。”他连着说了三遍,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哑,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听不清了,只有嘴唇在动。
  陆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正准备推门。
  他听到了大半。
  那些含混的、细碎的、像梦呓一样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站在那里,眉头皱起来了,皱得很紧。
  他想推门进去,想骂他一句“有病”,想让他闭嘴。
  但他没有。
  他站在门口,端着碗,站了一会,然后他敲了一下门,推开了。
  何相鹤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的背猛地挺直了,贴在墙上,眼睛瞪大了,瞳孔缩成一个小点。
  他刚才还在说话,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陆正把碗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
  何相鹤缩回床角,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何相鹤看着门关上,听到脚步声走远了。他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软下来,靠在墙上。
  他不知道陆正有没有听到他说话。
  他听到了多少?他会不会生气?
  何相鹤把脸埋在膝盖里,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那天晚上,陆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何相鹤自言自语的声音。
  “叶子都掉了。”
  “我不是小偷。”
  “陆正讨厌我。”
  那些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一根一根的针,扎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翻了个身,面朝何相鹤那边。
  何相鹤已经睡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呼吸很轻。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眉头是皱着的,嘴唇是抿着的,即使在梦里,他看起来也不开心。
  陆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何相鹤那边传来声音。
  很小,很轻,从被子里钻出来。
  “不怕不怕。睡觉觉。睡醒了就不疼了。”
  陆正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躺在黑暗里,听着那个声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去下不来。
  他想骂人,但骂不出来。
  他翻了个身,面朝何相鹤那边,何相鹤已经不说话了,被子鼓鼓的,呼吸又变得平稳了。
  陆正盯着那团被子看了很久,然后翻回去,闭上眼睛。
  这次他没有再听到声音,但他也没有睡着。
  他躺在那里,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中午,陆正在厨房里做饭。
  他切了肉,切了土豆,把肉下锅煸炒,加了酱油和糖,炖了一锅红烧肉。
  他又炒了个青菜,煮了一碗蛋花汤。
  他把菜盛出来,装了两碗饭,一碗给自己,一碗给何相鹤。
  他端起何相鹤那碗,走到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推门,而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里面很安静,没有声音。
  他敲了一下门,推开了。
  何相鹤坐在床上,看到陆正进来,他缩了一下,但没有像以前那样缩到床角。
  他坐在原地,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陆正把碗放在桌上。
  陆正放完碗,没有马上走。他站在桌边,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今天做了红烧肉。”陆正说。
  何相鹤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陆正。
  他的眼睛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点点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哦”了一声,声音很小。
  陆正站在那里,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穿着那件领口大到不像话的T恤,锁骨露在外面,瘦得能看清骨头的形状。
  他的头发翘着,眼睛红红的,嘴唇干干的,脸上还有泪痕。
  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
  他的胳膊上的伤已经褪成了黄色。
  他缩在床角,把自己抱成一团,眼神怯怯的。
  陆正看了他几秒,转身走了。
  何相鹤看着门关上,听到脚步声走远了,才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饭。
  饭上面盖着红烧肉,红亮亮的,土豆炖得软烂,青菜绿油油的。
  他端起碗,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嚼。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酱油和糖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甜甜的,咸咸的。
  他又夹了一块,又夹了一块,吃得很急,差点噎到。
  吃完了,他把碗放在桌上,舔了舔嘴唇,把碗端到厨房放好。
  经过铺子的时候,陆正在修车,背对着他。
  何相鹤没有看陆正,低着头,快步走回房间,关上门。
  陆正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从铺子里传过来,很快,很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跑回窝里。
  他没有回头,继续拧螺丝。
  但他拧了几下,发现自己拧歪了。
  他把螺丝退出来,重新拧,又歪了。
  于是他不耐地把螺丝扔在地上,换了一颗新的,这次拧正了。
  那天晚上,陆正躺在床上,又听到了何相鹤的声音。
  这次不是自言自语,更像是在哄自己睡觉。
  “闭眼睛,睡觉觉,明天就好了。”
  陆正躺在黑暗里,听着那个声音,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何相鹤的被子鼓鼓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不偷了,陆正就不打我了。”
  陆正的手在被子里攥紧了,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相鹤又说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变成含混的呢喃,然后安静了。
  他睡着了。
  陆正躺在那里,听着何相鹤平稳的呼吸声,很久没有睡着。
  他想起何相鹤刚来的时候,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是轻的。
  后来他慢慢不怕了,会笑了,会跑了,会缠着他要这要那了。
  他会蹲在门口描线,会蹲在铺子里看他修车,会跟在他后面像一条小尾巴。他会说“陆正你辛苦了”,“陆正你真好”,“陆正我最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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