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何相鹤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面包,没有说话。
  就是坏人......打我呢......
  何相鹤这么想着,又想哭了。
  “你以后别偷了。你想要什么,你跟我说。我给你买。你别偷了。”
  何相鹤点了点头。
  他把面包攥在手里,攥得很紧,面包被捏扁了,肉松掉了出来。
  他没有吃,就那么攥着。
  小胖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了。
  何相鹤站在门口,看着小胖的背影消失。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面包。
  面包被他捏扁了,肉松掉了一地。
  他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肉松一粒一粒地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然后去把肉松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一口一口的把面包吃掉了。
  吃完之后他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里,洗了手,走回房间,关上门。


第28章 伤自尊
  陆正开始提防何相鹤了。
  以前陆正修车的时候,零钱就随手放在工作台上,现在不放了,他会把钱塞进口袋里,或者放进抽屉里,抽屉还上了锁。
  何相鹤蹲在房间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看到了那把锁。
  他的心里酸酸的,像被人用手指头弹了一下。
  还有以前陆正换下来的旧零件就堆在墙角,何相鹤有时候会蹲在那里翻翻捡捡,找一颗好看的螺丝,或者一个圆圆的垫片。
  现在那些零件还在,但陆正会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不是以前那种不耐烦的、嫌弃的一眼,是那种警惕的、像在看一个随时会伸手的小偷一样。
  何相鹤被那种目光看得浑身发紧,缩在角落里,把手指绞在一起,不敢碰任何东西。
  他甚至不敢在铺子里多待了。
  以前他喜欢蹲在陆正旁边看他修车,看他的手怎么拧螺丝,怎么看机油尺,怎么打气。
  现在他不敢了。
  他怕陆正觉得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怕陆正突然转过头来,用那种冷冰冰的声音问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怕那种目光,那种像刀子一样的目光,刮在皮肤上,疼得他想哭。
  所以他待在房间里。
  一天到晚待在房间里。
  坐在床上,靠着墙,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陆正每天给他送两次饭,每次都是把碗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就走。
  何相鹤每次都说“谢谢”,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不知道陆正听没听到,因为陆正从来没有回过头。
  有一天晚上,陆正送完饭,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门口,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蹲在床边,正准备端起碗,感觉到那道目光,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陆正。
  陆正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像碎玻璃。
  “你别以为我让你回来是原谅你了。”陆正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看你没地方去,可怜你。你要是再敢偷东西,我直接把你送派出所。听清楚没有?”
  何相鹤蹲在地上,手里端着碗,碗里的饭还冒着热气。
  他看着陆正,眼睛里全是无措,嘴唇在抖,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很小幅度。
  “说话。”陆正的不耐烦地大声道。
  “听、听清楚了。”何相鹤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抖。
  陆正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何相鹤蹲在地上,端着碗,听到脚步声走远了,听到铺子里传来扳手碰金属的声音。
  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
  饭还是热的,菜也是热的,上面盖着一片青菜和两片肉。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的,滴在碗里,滴在米饭上。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擦不干净,又擦了一下。
  然后他端起碗,开始吃饭。
  饭和着泪,咸咸的,涩涩的。
  他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把整碗饭都吃完了。
  那天晚上,陆正走进房间的时候,何相鹤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侧着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头顶。
  陆正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能看到何相鹤的被子在轻轻地抖。
  他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陆正走到自己的床边,脱了鞋,躺上床,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他翻了个身,面朝何相鹤那边。
  何相鹤的被子还在抖,抖得很轻,但很密,像一片风里摇摇欲坠的叶子。
  陆正看了几秒,翻了个身,面朝墙。
  “别抖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响。
  何相鹤的被子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抖了,抖得比刚才更厉害。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了脸,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啧......”
  陆正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听着何相鹤在被子里压抑的呼吸声,过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何相鹤开始做噩梦。
  他梦到陆正拿着晾衣杆追他,追到门口,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拽回来。
  晾衣杆落下来,打在胳膊上,打在背上,打在屁股上。
  他哭着求饶,陆正不听,一边打一边骂,“小偷”“小偷”“小偷”。
  他在梦里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过气来。
  然后他醒了。
  枕头湿了一大块,脸上全是泪,被子也被他踢到了地上。
  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床,陆正不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起来了。
  他松了一口气,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裹在身上,缩成一团。
  他不敢再睡了。
  他怕再梦到那些,所以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窗外的光从暗变亮,从亮变白。
  何相鹤越来越怕陆正了。
  陆正走进房间的时候,他会缩到床角,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正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会发抖,会结巴,会说不出话来。
  陆正一靠近,他的瞳孔就会放大,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随时会断。
  小胖有一次给他送面包,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酸得不行。
  “小鹤,你别怕,师父不会打你了。他那天是太生气了。”
  何相鹤蹲在墙角,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没有接面包,也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红红的,湿湿的,看着小胖手里的面包,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鹤?你听到了吗?”小胖蹲下来,把面包塞到他手里。
  何相鹤的手指碰到面包,缩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攥紧了面包,攥得很紧,面包被捏扁了,里面的奶油挤了出来,糊在他的手指上。
  “听到了。”他说,声音哑哑的。
  小胖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何相鹤蹲在墙角,把面包举到嘴边,咬了一口。
  面包是甜的,里面有奶油。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把整个面包吃完了。
  吃完之后他舔了舔手指上的奶油,然后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站起来,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里,洗了手,老老实实走回房间关上门。
  今天中午,陆正送饭进来,何相鹤蹲在床边,正准备接碗。
  陆正没有把碗给他,而是放在桌上,然后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把你送派出所吗?”陆正说,声音冷得像冰。
  何相鹤摇头,不敢说话。
  “因为丢人。我陆正养出来个小偷,传出去我丢不起这个人。”陆正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何相鹤蹲在地上,看着桌上的碗,看着碗里的米饭和菜。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砸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声。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擦不干净,又用袖子擦,还是擦不干净。
  他蹲在那里,哭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碗,开始吃饭,他吃不出味道,只是一口一口地吃,把整碗饭都吃完了。
  那天晚上,陆正走进房间的时候,何相鹤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被子鼓鼓的,还在轻轻地抖。
  “何相鹤。”陆正叫了一声。
  何相鹤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比刚才快了一点。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何相鹤的被子动了一下。
  他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一点点,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了。
  “听......听见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以后在铺子里,不许碰任何东西。看到钱也不许捡。捡了我就当你偷的。听清楚没有?”
  何相鹤的眼睛眨了一下,一滴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鼻梁淌下去,滴在枕头上。
  “清楚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细细的。
  第二天早上,何相鹤起来的时候,陆正已经出去了。
  他走到铺子里,想倒杯水喝。
  经过柜台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枚硬币。
  一块钱的。
  它躺在柜台上面,就在他手边,伸手就能够到。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
  他害怕得紧张了起来。
  何相鹤看了一眼铺子外面,陆正在门口抽烟,背对着他,小胖在修车,也在背对着他。
  没有人看他。他盯着那枚硬币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开了。
  他走到水池边,倒了杯水,喝了,把杯子放好。
  他走回房间的时候,经过柜台,又看了一眼那枚硬币。
  它还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动,于是把目光收回来,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何相鹤靠在门上,心脏还在跳,咚咚咚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他没有偷那枚硬币,他连碰都没有碰。
  但他就是紧张,紧张到手心出汗,紧张到腿发软。
  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出去。
  想去门口看街,想看树,想看人,想看车,想看对面的早餐店冒着白气。
  但他不敢出去。
  他怕陆正看到他,怕陆正觉得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怕陆正。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过房间了。
  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从床上到桌边,从桌边到床边,从床边到厕所。
  下午,小胖来给他送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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