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个塑料袋,站了几秒。
  然后他拎起袋子,走到何相鹤的房间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
  何相鹤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看到陆正站在门口。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陆正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何相鹤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又看了一眼陆正,不敢动。
  “买的。”陆正说,声音硬邦邦的,“巧克力和薯片。巧克力还挺贵的,别浪费了。”
  他说完这句话,站在桌边,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缩在床角,看着桌上的塑料袋,又看着陆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让你吃你就吃。”陆正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何相鹤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蹲下来,把塑料袋打开。
  他看到里面的巧克力和薯片,然后把它们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陆正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蹲在地上,头发乱蓬蓬的翘着,一双杏眼水灵灵的,肩膀却瘦的突兀。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怕什么?”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何相鹤的手停了一下,不敢回答。
  陆正看着他那副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跟你说,打你是你偷钱。你不偷钱我不打你,你尿床我不打你。你怕什么?”
  他的声音还是硬的,但硬里面有一点别的东西,像冰块下面流动的水。
  何相鹤的手指在桌沿上抠了抠,抠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怕你生气。”
  陆正愣了一下。
  何相鹤缩成一团,鼻尖红红的,他的睫毛长但不密,现在一眨一眨的,显得人慌张。
  陆正的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又重了。
  “我不生气。”他说,声音低低的,“你吃你的。”
  何相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恐惧,有一点点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看了陆正一秒,两秒,然后又低下头,伸出手,把那块巧克力拿起来,撕开包装纸。
  他掰了一小块巧克力,放进嘴里。
  巧克力在舌尖上化开,甜甜的,滑滑的,带着一点牛奶的香味。
  甜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又睁开了。
  何相鹤尝到了甜头,又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又掰了一小块......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陆正站在那里,看着他吃。
  他看着何相鹤把巧克力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看着他把薯片一片一片地掏出来吃的满嘴的样子。
  他的嘴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何相鹤吃完了整块巧克力和整包薯片,舔了舔手指,舔了舔嘴唇,然后抬起头,看了陆正一眼。
  “谢谢。”他的声音还是小,但比刚才大了一点。
  陆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知道错了吗?”
  何相鹤愣了一下,然后急忙忙地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
  “错哪了?”
  何相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指上还沾着薯片的油,于是他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不该偷钱,不该撒谎。”
  他的声音听起来飘飘的,是因为他在装作不在意。
  陆正看着他,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给他擦手,动作很粗鲁,“行了。以后在铺子里待着,别老缩在房间里。”
  何相鹤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亮了一点。
  他点了点头,很小幅度,像一只被允许出门的小狗,小心翼翼地看着主人的脸。
  陆正转身走了。
  何相鹤蹲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听到脚步声走远了,才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来。
  他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了摸那颗螺丝。把螺丝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何相鹤又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铺子里的灯亮着,白花花的,照在工具架上,照在工作台上,照在水泥地上。
  何相鹤看着那个熟悉的铺子,站了很久。
  何相鹤出来的时候,陆正正在换轮胎。
  他蹲在车旁边,满手油污,正在拧螺丝。
  小胖先看到了他,笑了一下。
  “小鹤,出来了?”
  何相鹤站在房间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绞着衣角。
  他看着铺子,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就想一根木桩一样站在那里。
  陆正没有回头。
  他继续拧螺丝,拧完了一颗,又拧下一颗。
  何相鹤站了一会儿,慢慢地从门口挪出来,走到角落里的马扎旁边。
  他看了看那个马扎,又看了看陆正。
  陆正没有看他。
  他蹲下来,坐在马扎上,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脚上穿着那双灰色的拖鞋,上面有骨头图案。
  他把脚趾头动了动,拖鞋跟着动了动。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何相鹤就那么坐着,不抬头,不说话,不动。
  以前他蹲在铺子里的时候,眼睛是到处看的。
  他会看陆正的手,看他怎么拧螺丝,怎么看机油尺,怎么打气。
  也会看那些工具,看扳手、螺丝刀、千斤顶。
  还会看那些零件,看螺丝、垫片、弹簧,看它们在地上滚来滚去。
  现在他不看了。
  他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的世界缩小了,缩小到只有那双灰色的拖鞋,只有拖鞋上那两只骨头图案,只有他蜷在一起的脚趾头。
  小胖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酸得不行。
  他想走过去跟他说句话,让他笑一下。
  但他看了一眼陆正的背影,没敢动。
  陆正也没有回头。
  他一直在修车,修了很久。
  换完了轮胎,又检查了发动机,又换了机油。
  他干活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扳手碰金属的声音在铺子里回荡,叮叮当当的。
  何相鹤坐在马扎上,听着那些声音,一动不动。
  忽然,肚子叫了一声,咕嘟嘟的,在铺子里很响。
  他的脸红了,把头低得更低了。
  小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陆正。
  陆正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拧螺丝。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陆正从车底下滑出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了一眼何相鹤,何相鹤还坐在马扎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姿势一点都没变,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微微弯着,像一个被摆在角落里的玩偶。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他走到厨房里,洗了手,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然后拿出两个鸡蛋,一把青菜,半袋挂面。
  他烧了一锅水,等水开了把面下进去,又打了两个荷包蛋。
  面煮好了,他盛了一碗,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陆正端着碗走到铺子里,把碗放在何相鹤面前的凳子上。
  何相鹤抬起头,看了一眼碗,又看了一眼陆正。
  “吃。”陆正说了一个字。
  何相鹤低下头,伸手端起碗,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条,塞进嘴里。
  面条热热的,软软的,滑过喉咙,让他的胃很舒服。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把整碗面都吃完了。
  “谢谢。”何相鹤对陆正说。
  声音还是小,但比在房间里的时候大了一点。
  陆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把碗收了,拿到厨房洗了。
  何相鹤还坐在马扎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狗,即使笼子门打开了,他也不敢出来。
  下午的时候,小胖出去买零件了。
  铺子里只剩下陆正和何相鹤两个人。
  陆正在修一辆摩托车,他蹲在地上,满手油污。
  何相鹤坐在马扎上,低着头。
  他的脖子酸了,但他不敢动。腿麻了,也不敢换姿势。
  就那么僵着,像一块石头。
  陆正接完了链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转过身,看到何相鹤还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你脖子不酸吗?”他问,声音不大。
  何相鹤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陆正一眼,又低下了。
  “酸的......”
  “酸就动一动。”
  何相鹤慢慢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地响。
  他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活动了一下胳膊。
  他的胳膊上的伤已经好了,只剩下淡淡的印子。
  他活动完了,又把手放回膝盖上,继续低着头。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的火又上来了。
  他想骂他“你怕什么”,但他知道骂了也没用。
  何相鹤怕他,怕得要死。
  他走过去,蹲下来,跟何相鹤平视。
  何相鹤看到他蹲下来,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背抵在墙上,瞳孔放大了,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跟你说,”陆正的声音低低的,硬硬的,石头碰石头一样,“我不打你了。你听清楚没有?”
  何相鹤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他的嘴唇在抖,点了点头。
  “那你怕什么?”
  何相鹤的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眼泪不知好歹地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陆正没有打他,没有骂他,甚至没有凶他。
  但他就是想哭。
  他怕。他怕很多东西。
  他怕陆正突然变脸,怕他生气,怕他不要他。
  他怕自己又做错事,怕自己又尿床,怕自己又偷钱。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陆正看着他哭,没有说话,用力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第31章 拼拼图
  何相鹤又在马扎上坐了一整天。
  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铺子里的光从亮变暗,他屁股底下的马扎被他坐出了一个坑。
  他没有挪过地方,没有换过姿势,甚至连眼睛眨的次数都比正常人少。
  他就那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拖鞋,看到骨头图案上面沾着的一点灰。
  他用手把灰擦掉了,然后又沾上了,又擦掉了。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工作。
  陆正在铺子里走来走去,修车、接电话、跟客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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