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个图片,声音有点发抖。
  陆正看了一眼,“汉堡。”
  “汉堡。”何相鹤重复了一遍,把这个新词含在嘴里,像含着一颗糖,“汉堡。好香。”
  “走了。”陆正往前走。
  何相鹤没有动。
  他站在麦当劳门口,整个人趴在玻璃窗上,两只手撑在窗台上,脸都快贴到玻璃里面去了。
  他看着里面的人坐在桌子前面,手里拿着汉堡,一口一口地咬着。
  他们面前的托盘里放着薯条、鸡块、可乐,金黄色的,冒着热气。
  “陆正。”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急切,喉咙里发出一种压不住的、颤颤的声音,“陆正,你来看,里面有好多吃的。”
  “我看到了。走了。”
  “我想进去。”
  “不行。”
  “就进去看看,不买。”
  “看了就想买。走了。”陆正伸手拽了一下他的后领。
  何相鹤被他拽得往后踉跄了一步,但脚底下像生了根,又站回去了。
  他站在门口,两只手扒着门框,不肯走。
  和上次在蛋糕店门口一个样。
  “好香。”他说,“真的好香。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你闻过。你以前吃过。”
  何相鹤摇头。
  他不记得了。
  他现在站在门口,闻着那股油炸的香味,觉得自己错过了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陆正,求求你了。”他双手合十,对着陆正拜了两拜,“就进去看一下,就看一下。”
  “不行。”陆正的声音硬得不容拒绝。
  何相鹤的嘴巴瘪下来了,瘪得很厉害,嘴角往下撇,整张脸都拉长了。
  他的眼睛红了,就那么站在门口,扒着门框,像一只被拴住的狗,拼命想挣脱绳子。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何相鹤的手腕,把他从门口拖开。
  何相鹤被他拖着走了几步,脚在地上蹭,白色的鞋尖蹭在地上,沾了灰。
  “走!”陆正的声音不大,但很重。
  何相鹤被他拖着走了一段路,手腕被攥得生疼,他“嘶”了一声,但没有挣扎。
  他被拖过了麦当劳的门口,拖过了糖炒栗子的店,拖过了烤红薯的摊子。
  那些香味一个接一个地从他身边飘过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oh no!~~
  陆正松开手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何相鹤站在路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
  白色的鞋尖上沾了一块灰,黑黑的,在白色的皮面上格外刺眼。
  他的手腕红了一圈,是陆正攥的。
  他抬起头,看了陆正一眼。
  陆正已经往前走了,背影又高又大,走得很快,没有等他。
  何相鹤没有跑。
  他开始走,但不是好好走。
  整个人像得了软骨病一样,软绵绵的拖着步子。
  见陆正没反应,他又开始跺脚,左脚用力踩下去,“啪”的一声,右脚也用力踩下去,“啪”的一声。
  他的鞋底拍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街上格外刺耳。
  陆正听到身后的声音,回过头。
  何相鹤在他身后大概五六步远的地方,像饭店门口迎宾的气球人。身体左摇右晃,两只手在身体两侧甩来甩去。
  陆正停下来,看着他。
  何相鹤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故意把脚步踩得更重,啪、啪、啪,每一步都像要把地上的砖踩碎。
  他的下巴还是抬着的,眼睛看着天的,嘴角往下撇着,整张脸上写满了四个字:我不高兴。
  陆正转过身,跟在他后面。
  何相鹤在前面走,歪歪扭扭的。走了大概十几步,他又开始跺脚了,左脚右脚轮流跺,节奏越来越快,像在跳一种奇怪的舞。
  “你脚不疼吗?”陆正在后面问。
  何相鹤没有回答。
  他把下巴抬得更高了,走得更歪了,跺得更响了。
  陆正没有再说话。他跟在何相鹤后面,看着他走了一路的S形,跺了一路的脚。
  路边有人回头看,何相鹤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地发着脾气。
  回到铺子里,何相鹤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进去,关上门。
  他脱了鞋,把白鞋放在床底下,摆得整整齐齐,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等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声音。
  陆正没有来敲门,没有叫他,没有骂他。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脸,在被子里哼了一声。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何相鹤把被子掀开一角,竖起耳朵听。
  是小胖的摩托车,突突突的,他认得那个声音。
  他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走出房间。
  小胖正在铺子里换工作服,看到他出来,笑了一下。
  “小鹤,下午好。”
  何相鹤没有笑。他走到小胖旁边,蹲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小胖换衣服。
  小胖把外套脱了,换上工作服,拉链拉到胸口。
  何相鹤看着他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小胖。”
  “嗯?”
  “陆正坏。”
  小胖的手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铺子外面。
  陆正在门口抽烟,背对着这边。
  他压低声音,“怎么了?”
  何相鹤的嘴巴瘪下来了。
  他蹲在地上,手指在膝盖上画圈,画了一会儿,声音闷闷地开口了。
  “他不给我买吃的。不给我买红薯,不给我买栗子,不给我买汉堡。”
  “汉堡?”小胖愣了一下。
  “嗯。”何相鹤点头,“一个店,门口有一个大大的黄颜色的屁股,里面有好香好香的东西。面包里面夹着肉,”他用手比划着,两只手合在一起,做出一个汉堡的形状,“这么大。我想进去,他不让。他拖我走的。”
  何相鹤越说越委屈,声音开始发飘,眼眶开始泛红。
  他伸出手腕,举到小胖面前,“他还捏我。你看,红了。”
  举的太快太用力了,差点给了小胖一电炮。
  小胖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腕。
  确实有一圈红印子。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何相鹤故意“嘶”了一声,把手腕缩回去了。
  “疼。”他可怜巴巴地说。
  小胖看着他缩着肩膀、红着眼眶、委屈得不行的样子,心里酸酸的。
  “师父他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他坏。”何相鹤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他不给我买,还拖我走。我走得好好的,他拖我,鞋都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灰色的,干净的,但他的白鞋脏了,鞋尖上有一块灰。
  “白鞋脏了。”他的声音更委屈了,“新的,才穿第一次。”
  小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还不让我看。”何相鹤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抖,“我就看看,看一下都不行。他拖我走,走好快,我差点摔了。他不管我,他每次都这样,走得好快,不等我。”
  他的声音开始变了,从委屈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又变成了委屈,像一条被拧来拧去的毛巾,拧出了水,拧出了眼泪。
  他的眼眶红了,湿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
  “我想吃红薯。就一个,小的,他不给。我想吃栗子,他就说不行。我想进去看看那个汉堡,他就拖我走。”
  何相鹤一项一项地数,声音越来越哑,“他什么都不给我买。”
  小胖听着他这些控诉,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他不敢笑,因为何相鹤的表情太认真了。
  “师父不是给你买过小蛋糕吗?”小胖想安抚他。
  何相鹤选择性耳聋,不作回答。
  陆正抽完烟,从门口走进来。
  何相鹤看到他,立刻站起来,躲到小胖身后,两只手抓着小胖的衣服,把小胖当成了盾牌。
  他从小胖的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陆正,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陆正看了他一眼,“你告状?”
  何相鹤没有说话,把小胖的衣服攥得更紧了。
  “告完状了?”
  何相鹤还是不说话,但他从小胖的肩膀后面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陆正,然后很快缩回去了。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就是他,就是他欺负我。
  小胖站在中间,左边是师父,右边是何相鹤,左右为难。
  “师父,小鹤他就是想吃个红薯......”
  “他什么都想吃。”陆正走过来,“红薯想吃,栗子想吃,汉堡想吃,蛋糕想吃。你给他买一个,他就想要两个。你给他买两个,他就想要四个。永远不够。”
  何相鹤从小胖后面探出脑袋。
  “我没有!我就要一个!红薯就要一个,小的!汉堡就要一个,小的!蛋糕就要一个,小的!”
  “你什么都想要小的,加起来就大了,我养不起你。”陆正又往前走了一步。
  何相鹤缩回小胖后面,把小胖的衣服攥得死紧。
  他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你别过来。”何相鹤的声音闷闷的,从小胖背后传出来,“你坏,你别过来。”
  陆正没有停。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绕过小胖,伸手去抓何相鹤。
  何相鹤尖叫了一声,松开小胖的衣服,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拖鞋啪嗒啪嗒地拍在地上,跑过铺子,跑过走廊,跑进自己的房间,哐当一声关上门,还上了锁。
  陆正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听到里面传来“咔嗒”一声,没想到他竟然锁门了。
  他走过去,敲了一下门。
  “何相鹤,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
  但有声音,像小孩一样的哭,呜呜呜的,声音很大,整个铺子都能听到。
  “何相鹤,开门!”陆正又敲了一下。
  “哇!!!——”
  里面的哭声更大了。
  何相鹤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的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大块,他的鼻涕也流出来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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