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大小刚好,不松不紧。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嘴角翘快咧到耳朵根了。
  “舒服。”他说。
  “废话。量的你的脚买的。”
  何相鹤又走了两步,把脚抬起来看了看鞋底,又放下去。
  他又拿起那双白色运动鞋,脱了板鞋套进去。
  鞋带是系好的,他的脚塞进去的时候有点紧,他用力蹬了一下,脚后跟卡进去了。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底有弹性,踩在地上软软的,不像陆正那双旧鞋那样硬邦邦的。
  他的脚后跟不疼了,伤口已经结痂了,但穿那双大鞋的时候还是会磨到,现在不会了。
  他又走了几步,跑到门口又跑回来,像一只试了新项圈的小狗,兴奋得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跑了两圈他停下来,站在陆正面前,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白鞋,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好看吗?”
  陆正看了一眼。
  白鞋,白袜子,裤腿有点长,盖住了脚踝。
  “丑。”
  何相鹤的笑容收了一点,但很快又翘起来了,绕着铺子又跑了一圈。
  陆正没理他,转身继续干活。
  何相鹤跑了两圈跑累了,坐在马扎上,把两只脚伸出去,并在一起,低头看着新鞋。
  他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陆正的背影。
  “陆正。”
  “干嘛。”
  “为什么给我买鞋?”
  “你那双不能穿了。”
  “能穿。就是大了。”
  “大了就是不能穿,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何相鹤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他把运动鞋脱了,换上拖鞋,把袜子叠好,放进房间的抽屉里。
  把两双鞋放在床底下,摆得整整齐齐。
  他蹲在床边看了两秒,觉得不够整齐,又调整了一下。把左边的鞋往右挪了一厘米,右边的鞋往左挪了一厘米,两只鞋中间的空隙变小了。
  他满意了,站起来,走出房间。
  陆正在修一辆越野车,换机油。
  何相鹤蹲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陆正。”
  “嗯。”
  “你对我真好。”
  陆正的手没有停,“我对你好什么。”
  “你给我买鞋了。”何相鹤说,“买了两双,还买了袜子。”
  “那是因为你那双不能穿了。”陆正把旧机油放出来,黑乎乎的,流进废油盆里。
  何相鹤没有觉得难堪。
  他蹲在旁边,看着黑乎乎的机油流进盆里,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上次也给我买拖鞋了。灰色的,上面有骨头。”
  陆正没有回答。
  “你还给我修热水器了,还给我买蛋糕了。”何相鹤一项一项地数,数得很认真,“你还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给我剪指甲,给我吹头发。”
  说到洗衣服陆正就来气。
  原本陆正让何相鹤每次洗完澡后自己洗衣服,可他发现何相鹤洗的衣服晾完都硬邦邦的。
  后来才发现何相鹤不会搓衣服,每次都是洗衣粉倒进去搅和搅和,完事直接挂起来。
  陆正没办法,只好接了这个摊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相鹤想了想,歪着头,在组织语言。
  “我想说,你对我好。你凶,但你对我好。”
  陆正把废油桶盖上,把手套摘下来,扔在工具箱上。
  他转过身,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表情认真得像在做报告。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没人要。”陆正说,“不是因为我想对你好。”
  何相鹤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拖鞋,手指在膝盖上画圈,画了一会儿,抬起头。
  “那你也可以不要我的。没有人要你就要了。”
  陆正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相鹤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门口,蹲下来,用手指描地上的线。
  描完了,他站起来,回过头。
  “陆正,你是个好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陆正站在铺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
  “有病。”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继续干活。
  何相鹤开始缠着陆正带他出去。
  为此,还学会用迂回战术,小心翼翼的、像小狗绕着饭盆转圈一样。
  “陆正,今天天气好好。”他蹲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太阳,不动声色地暗示着。
  “嗯。”陆正头也没抬。
  “外面好多人。”
  “嗯。”
  “好热闹。”
  “嗯。”
  “我也想去。”
  “不行。”
  何相鹤的嘴巴瘪了一下。
  他不说话了,但也没有走开。
  “陆正。”
  “又怎么了?”
  “你上次带我出去了。”
  “上次是上次。”
  “这次也可以的。我乖。”
  “你上次也说你乖。”
  何相鹤想了想,站起来,走到陆正旁边,蹲下来,仰着头看他。
  “这次真的乖。不乱跑,不乱吃东西,不碰东西,不跟别人说话。你上次说的,我都记住了。”
  陆正放下扳手,看着他。
  何相鹤蹲在地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嘟着。阳光落在他脸上,漂亮得不像话。
  他的新鞋干干净净的,袜子也是白的,整个人收拾得整整齐齐。
  “你病才刚好。”陆正说。
  “好了。”何相鹤伸出胳膊,攥了攥拳头,“有力气。”
  陆正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去哪?”
  何相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有人在他脑袋里点了一盏灯。
  “超市!去超市!”
  “上次去超市你要买零食,我没买,你就吵。”
  “这次不吵了。”何相鹤站起来,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真的。就逛逛,不买东西。”
  陆正看着他转圈的样子,觉得头晕。
  “换衣服。”
  何相鹤“嗯”了一声,转身跑进房间,关上门。
  过了一分钟,门开了,何相鹤站在门口,穿着陆正给他的薄薄的旧外套,袖子卷了两道,露出白生生的手腕。
  “好了。”他说。
  陆正看了他一眼,“走吧。”
  他拿起钥匙,往门口走。
  何相鹤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地上的线。
  跨过线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天空,笑了。
  “出来了。”他说。
  一路上,何相鹤都跟在陆正后面,一开始很乖,离他两步远,不乱看,不乱碰,乖乖地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他的眼睛开始不老实了。
  左边是一家水果店,门口摆着橘子和香蕉,黄澄澄的,堆成小山。
  他的头偏过去了,脖子扭着,眼睛盯着那些橘子,走路的路线开始往左偏。
  “看路。”陆正头也不回。
  何相鹤把脖子扭回来,盯着陆正的鞋后跟走了几步,又开始看了。
  这次是一家炸鸡店,门口的大喇叭在放广告,油锅里的鸡腿滋滋地响,香味飘过来,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脚步慢下来了。
  “何相鹤。”陆正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小跑两步跟上来,但眼睛还在往后看。
  陆正停下来,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何相鹤缩了一下脖子,把目光收回来了,但嘴角还咧着,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路过一个烤红薯的摊子,何相鹤的脚像是被钉住了。
  他站在摊子前面,看着铁皮炉子里冒出来的白气,闻着红薯的甜香味,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大口口水。
  “陆正。”他叫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
  “走。”
  “红薯。”
  “不行。”
  “就一个。小的。”
  “不行。你出来的时候怎么说的?”
  何相鹤的嘴巴瘪了一下,但脚还是没有动。
  他站在烤红薯的摊子前面,看着那个圆滚滚的红薯被铁钳子夹出来,放在炉子边上,表皮焦焦的,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瓤。
  他的喉咙又动了一下。
  “何相鹤。”陆正的声音冷下来。
  他咬了咬嘴唇,转过身,跟在陆正后面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烤红薯还在炉子边上放着,冒着热气。
  他把头转回去,低着头,看着自己白色的鞋尖,一步一步地走。
  又走了一会儿,路过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店。
  大铁锅在门口支着,黑色的砂子和栗子一起翻炒,铲子翻动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音,甜丝丝的香味飘满了半条街。
  何相鹤的脚步又慢下来了,他的鼻子使劲吸了两下,把栗子的香味吸进肺里,整个人都陶醉了。
  “陆正。”他又叫了一声。
  “不行。”
  “我还没说呢。”
  “你不用说。不行。”陆正怎么会不知道何相鹤脑袋里打什么主意。
  何相鹤的嘴巴抿住了,但眼睛还盯着那口大铁锅。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从走到快走,从快走到走,最后几乎停下来了。
  陆正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回过头。
  何相鹤站在糖炒栗子的店门口,距离他已经有七八步远了,整个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何相鹤!”
  何相鹤回过神来,小跑了两步,跟上来。
  他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走得急了还是不好意思。
  “我就是看看嘛。”他小声说。
  陆正没有理他。
  又走了一段路,何相鹤忽然停下来了。
  他的鼻子在动,鼻翼一张一翕的,整张脸都朝着一个方向。
  一家麦当劳。
  门口的大M黄灿灿的,玻璃窗上贴着汉堡和薯条的图片,油炸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番茄酱的酸甜味,浓得化不开。
  何相鹤从来没有吃过麦当劳。
  他以前是吃过的,但他不记得了。
  他现在站在门口,看着玻璃窗上那个大大的汉堡图片,两片面包中间夹着肉饼、生菜、芝士,酱汁从肉饼的边缘溢出来,亮晶晶的。
  他的嘴张开了,合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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