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何相鹤抬起头,看着陆正,好像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去洗澡。”陆正说,“一身汗。”
  何相鹤老老实实跟着陆正进了浴室。
  晚上陆正拿起那个手机端详。
  屏幕碎了,裂痕像蜘蛛网。
  他捡起来,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键,屏幕亮了。
  触控确实失灵了,指纹解锁用不了,但屏幕还亮着,还能看到未接来电的提示。
  那个被何相鹤误拨的电话,是居委会王主任的。
  陆正把手机放在收银台上,坐下来,点了根烟。
  陆正抽完一根烟,站起来,走到何相鹤的房间门口。
  门没关,他往里看了一眼。
  陆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收银台前面,拿起碎屏的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划痕。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骂何相鹤。
  是骂自己。
  他说不清楚在骂自己什么。可能是骂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手机放好,可能是骂自己为什么在看到何相鹤跪在地上捧着碎屏手机的时候,心里有一瞬间,只是一瞬间,觉得那个画面有点可怜。
  但他不会承认的。
  他讨厌何相鹤,从小时候开始就讨厌。
  这个人欺负过他、嘲笑过他、让他整个童年都活在屈辱里。
  现在这个人脑子坏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只会像条狗一样跟在他后面,讨好他、怕他、依赖他。
  但这不代表他就不讨厌了。
  他只是,不能把他扔出去。
  因为这个人没人要了。
  因为他如果扔了他,他就真的会死在外面。
  不是因为心软。
  绝对不是。
  睡觉前,何相鹤走到陆正面前,站住。
  “陆正,晚安。”
  “嗯。”
  “明天早上我、帮你、摆工具。摆对了,你就不生气了。”
  陆正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有点红,但已经不肿了,鼻尖也不红了,嘴唇上咬过的痕迹还在。
  “我明天不生气了。”陆正说。
  何相鹤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很小的笑,小心翼翼的,像一朵刚开的花。
  “真的?”
  “嗯。”
  “那你不生气了,我明天还、还有红烧肉吃吗?”
  陆正被他问得噎了一下。
  “你闯了祸还想吃红烧肉?”
  何相鹤的笑容收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消失。
  “那吃面条也行。”他说,“面条也好吃。”
  “肉太贵了,没得吃。”
  何相鹤点了点头,转身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陆正,明天见。”
  “嗯。”
  何相鹤走进房间,躺到床上。
  陆正听到他翻了个身,然后是一声很轻的、满足的叹息。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含含糊糊的哼歌声,还是那首歌,哼了几句就停了。
  然后是安静。
  陆正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他走到何相鹤的房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何相鹤已经睡着了。
  他伸手把灯关了。
  “傻子。”陆正低声说。
  然后他走到铺子里,坐下来,看着收银台上那部碎屏的手机。
  他没有修手机。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道裂痕,坐了很久。
  陆正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
  他躺在自己的躺椅上,闭上眼睛。


第16章 床垫
  何相鹤提出买床的时候,陆正正在算账。
  月底了,房租、水电、材料费、生活费,一笔一笔加起来,数字不算好看。
  修车铺的生意还行,但也没好到可以随便花钱的地步。何况他还要攒钱买房。
  陆正拿着铅笔在记账本上划来划去,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何相鹤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陆正身边,低头看了看那个密密麻麻的记账本。
  数字他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他只看到了最后一行的总数,后面画了一道横线。
  “你在干什么?”何相鹤问,声音很小。
  陆正头也没抬,“在算你花了多少钱。”
  何相鹤缩了一下脖子,往后退了一步。他站在陆正身后,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陆正。”
  “嗯。”
  “我想问一件事。”
  “说。”
  何相鹤犹豫了一下,手指绞着衣角,好像在想怎么开口。
  他现在的说话能力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但遇到需要组织长句子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紧张。
  “你,”他吞了一下口水,“你要不要买一个床?”
  陆正的笔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两只手绞在一起,表情有点紧张。
  “你说什么?”
  “买床。”何相鹤重复了一遍,“一个床。”
  陆正放下笔,转过身,面对着他。
  “买床干什么?”
  何相鹤指了指铺子角落里的那张躺椅,就是陆正每天晚上睡的那张。
  那是个老式的竹制躺椅,用了好几年了,竹条断了好几根,用铁丝绑着,垫了一层旧棉被。躺下去的时候会“嘎吱嘎吱”响,翻身的时候响得更厉害。
  “那个,”何相鹤指着躺椅,“不好睡。”
  “关你什么事?”陆正的语气冷下来。
  何相鹤被他凶了一下,肩膀缩了缩,但还是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陆正,嘴巴抿了抿,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你睡那个,”他又指了指躺椅,“不舒服。会腰疼。”
  陆正盯着他看了两秒。
  何相鹤的表情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你管我舒不舒服?”陆正站起来,比他高了快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自己的事管好了没有?话说明白了没有?一天到晚操心别人的事。”
  何相鹤被他的语气逼得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了小马扎,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拖鞋。
  “可是,”他说,声音很小,“我在,关心你......”
  陆正愣了一下。
  何相鹤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低着头继续说:“你每天睡那个,就会揉腰,我看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正,眼睛里有种陆正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舒服。”
  “跟你有什么关系?”陆正的声音硬邦邦的,“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何相鹤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陆正用转身坐回凳子上,重新拿起笔,“我有地方睡就行,你别烦。”
  何相鹤没有走。他站在陆正身后,安静了好一会儿,又开口了。
  “要多少钱呢?”
  “什么?”
  “床。”何相鹤说,“用少的钱买一个呢?”
  陆正把笔拍在桌上,“啪”的一声,何相鹤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陆正回过头,声音拔高了,“我说了不用就不用。你哪来的钱买床?捡破烂都没人要你。”
  何相鹤被他一连串的问句砸得说不出话,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眼眶红了一点,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我就是,”他的声音有点抖,“我就是想……”
  “你想什么想?”陆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现在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嫌地方不好?你知不知道你一个月花多少钱?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要钱?”
  何相鹤被他逼得一步步往后退,背撞到了墙上。
  他贴着墙站着,仰着头看着陆正,眼睛里的红更重了,但还是没有哭。
  “我不是……”他想解释,但陆正没让他说完。
  陆正的声音在铺子里回荡,“你有这闲工夫操心我睡什么,不如想想怎么少给我添点麻烦。”
  何相鹤的嘴唇抖了一下,他低下头,不再看陆正了。
  “对不起。”他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陆正看着他缩在墙角的样貌,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回你屋待着去。”陆正说,“别在这儿碍眼。”
  何相鹤没有动。
  他靠在墙上,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从墙边挪开,往自己的小房间走。
  他走得很慢,拖鞋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啪、啪”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扶着门框,回过头看了陆正一眼。
  陆正已经坐回凳子上,继续算账了,没有看他。
  何相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他走进房间,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陆正听到关门声,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坐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算账。
  但他发现自己算不下去了。数字在纸上跳来跳去,加来减去总是对不上。他把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神经病。”他低声骂了一句。
  陆正确实没想过买床。
  不是买不起,是没那个必要。
  但何相鹤说得没错,他确实睡不好。
  但这不代表他需要买一张床。
  他不需要。
  腰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多一张床也不会让腰不疼。
  而且,买一张床放哪儿?铺子里没地方,那间小屋现在是何相鹤在住。
  其实那间屋子的空间完全足够再放一张床,可是陆正一开始就是不想和何相鹤有过多接触,才把躺椅搬到外边。
  陆正想到这里,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了。
  他开始想,什么时候能把何相鹤送走。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了。
  从何相鹤来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想这个问题。
  但每次想,都会遇到同一个问题——送去哪儿?
  何相鹤他爸跑了,带着小三和私生子去了外地,电话打了无数遍,都不接。
  亲戚?没有。
  朋友?何相鹤以前的通讯录里,除了“陆正”,就是各种同事、客户的名字。他们也没有要照顾何相鹤的责任。
  难道自己就有了吗?陆正感觉不公平。
  送去福利院?何相鹤已经成年,有户口有身份,不是孤儿,福利院不收。
  送去精神病院?何相鹤只是智力受损,不是精神病,医院不收。况且陆正也不愿意给他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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