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何相鹤站在他旁边,仰着头看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哦”了一声。
  那个“哦”字拖得很长,尾音往下掉,像是被压扁的气球。
  到了晚上,何相鹤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换洗的衣服,就是不肯进去。
  陆正在走廊里看着他,抱着胳膊,表情不耐烦。
  “站着干什么?进去。”
  何相鹤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浴室。浴室里的灯开着,白光照出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刑场。
  “我进去了。”他说,但没有动。
  “那你倒是进啊。”
  何相鹤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浴室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
  热水器是新修好的,水龙头关着,地上铺着防滑垫。
  是陆正下午从批发市场买回来的,灰色的。
  “地上铺了垫子。”陆正说,“摔不了。”
  何相鹤低头看了看防滑垫,又抬头看了看陆正。
  “你站在门口好不好?”他问,声音很小。
  陆正深吸了一口气,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站好了。进去。”
  何相鹤终于走进了浴室。他站在水龙头下面,回头看了一眼陆正。
  陆正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转回去,伸手拧开了水龙头。
  水出来了,温的,不烫不凉。
  何相鹤被水淋了一下,缩了一下肩膀,但很快适应了。
  “左边。”陆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何相鹤摸到了洗发水的瓶子,挤了一点在手掌心里,搓了搓,然后糊在头上。
  泡沫出来了,白色的,顺着额头流下来,流到眼睛里。
  他“嘶”了一声,本能地闭上眼睛,用手背去擦,但手上有泡沫,越擦越糊。
  “低头。”陆正的声音又传来了。
  何相鹤低下头,水冲在头顶上,泡沫被冲下来,流到脸上,他屏住呼吸,等水把泡沫冲干净。
  “好了,睁眼。”
  何相鹤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眨了眨,看到陆正还是靠在门框上,姿势都没变。
  “冲干净了?”他问,声音被水声盖了一半。
  “冲干净了。洗身上。”
  何相鹤又去够沐浴露,挤了一些,涂在胳膊上、肚子上、腿上和屁股上。
  涂到背上的时候够不着了,手在背上胡乱抹了两下,大部分沐浴露都糊在了肩膀上。
  “背上没洗到。”陆正说。
  何相鹤转过身,背对着门口,手在背上够了两下,还是够不着。
  他停下来,站在原地,水从头顶冲下来,顺着背流下去,沐浴露的泡沫被水冲走了大半,但他背上还是干干的。
  他转过身,看着陆正。
  “我够不到。”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求助的意思。
  陆正看着他。何相鹤站在水流下面,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肩膀上还有没冲掉的泡沫,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够不到就别洗了。”陆正说,“脏着吧。”
  何相鹤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泡沫,又看了看陆正,嘴巴抿了抿。
  他说,“不舒服。”
  “那你继续。”
  何相鹤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使劲把手往后伸,手指碰到了背部的皮肤,但只是指尖碰到了一点点,根本涂不开。他急得脸都红了,手在背后乱抓。
  陆正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过来。”他说。
  何相鹤停下来,看着他。
  “过来,我帮你搓。完事了自己冲。”
  何相鹤立刻从水龙头下面走出来,站在防滑垫上,浑身滴着水,仰着头看陆正,眼睛亮了一下。
  “站好,别动。”
  陆正挤了一大坨沐浴露,直接糊在何相鹤的背上。何相鹤被凉得“嘶”了一声,缩了一下背,但没躲。
  陆正的手掌按在他背上,用力地搓,从肩膀搓到腰,从腰搓到肩膀。
  “你瘦得跟排骨似的。”他一边搓一边骂,“硌手。”
  何相鹤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乖乖地让陆正搓。
  陆正的手很大,力道也大,搓得他的皮肤发红,但他没有叫疼,只是微微皱着眉头。
  搓完背,陆正又在他胳膊上补了一点沐浴露,随便搓了两下。
  “行了。进去冲。”
  何相鹤走回水龙头下面,热水冲下来,把泡沫冲干净了。他站在水流下面,闭着眼睛,等水把全身都冲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看着陆正。
  “冲好了?”
  “冲好了就出来,擦干。别感冒了。”
  何相鹤关掉水龙头,从浴室里走出来,浑身冒着热气。他接过陆正递来的浴巾,裹在身上,开始擦头发。擦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陆正。
  “陆正。”
  “嗯。”
  “你今天站在门口了。”
  “嗯。”
  “你没有进来。”
  “废话,你自己洗我进去干什么。”
  何相鹤低下头,继续擦头发。擦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
  “明天也站在门口好不好?”
  陆正看着他。何相鹤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翘着,脸上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得到了骨头还想再要一根的小狗。
  “明天你自己洗,我不站门口。”
  “可是......”
  “没什么可是。”陆正的语气硬起来,“热水器修好了,防滑垫铺了,你还想怎样?我天天站门口看你洗澡?你光屁股很好看?”
  何相鹤的嘴闭上了。他低下头,手指攥着浴巾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小声说。
  “那你什么意思?”
  何相鹤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小了:“你站在门口,我就不怕了。”
  陆正转身走了。
  他走到铺子里,坐在躺椅上,点了根烟。
  烟雾升起来,在灯光下变成灰白色的丝线,散开,消失。
  他听到浴室的门关上了,听到何相鹤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啪嗒啪嗒的,走到房间门口,开门,进去,关门。
  然后安静了。
  陆正抽完一根烟,站起来,走到何相鹤的房间门口。
  门没关严,他往里看了一眼。
  何相鹤已经换了干衣服,坐在床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他没有哭。也没有哼歌。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的。
  陆正站了一会儿,走了。
  第二天晚上,何相鹤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换洗的衣服,又不动了。
  他回头看了陆正一眼。
  陆正坐在铺子里修一个旧零件,背对着走廊,没有看他。
  何相鹤站在那里,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自己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了。
  陆正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拧。
  过了大概五分钟,水声还在,没有尖叫,没有摔倒的声音。陆正继续修零件。
  又过了五分钟,水声停了。
  浴室门开了,何相鹤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
  他走到铺子里,站在陆正旁边。
  “我洗好了。”他说。
  陆正抬头看了他一眼。
  头发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滴在肩膀上,把T恤洇湿了一小块。浴巾裹得松松垮垮的,随时会掉。
  “头发没擦干。”陆正说。
  “擦了。”何相鹤指了指手里的毛巾,“擦过了。”
  “擦过了还滴水?”
  何相鹤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水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是湿的。
  “擦不干。”他说,声音有点委屈,“我擦了很久,就是擦不干。”
  陆正“啧”了一声,站起来,从何相鹤手里拿过毛巾,按在他头上,用力地搓。
  何相鹤的头发被搓得乱七八糟,脑袋被毛巾裹着,跟着陆正的手晃来晃去。
  “你属狗的?毛这么厚?”陆正一边搓一边骂。
  何相鹤被他搓得站不稳,往旁边歪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桌子。
  陆正搓了大概一分钟,把毛巾拿下来。
  何相鹤的头发被搓得炸开了,一根一根地翘着。
  “行了。干了。”
  何相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是半干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正。
  “谢谢。”他说。
  “以后自己擦。”
  “我自己擦不干。”
  “那就湿着睡。感冒了自己吃药。”
  何相鹤的嘴巴抿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把浴巾叠好,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陆正。”
  “又怎么了?”
  “我今天自己洗的。”
  “嗯,看到了。”
  “我没有摔倒。”
  “嗯。”
  “我是不是进步了?”
  陆正看着他。
  何相鹤站在门口,头发炸着,T恤领口歪着,拖鞋上的骨头图案对着他,眼睛亮亮的。
  “洗个澡就叫进步了?”陆正说,“你三岁小孩?”
  “那我明天也自己洗。”他说,“后天也自己洗。以后都自己洗。”
  “那最好。省得烦我。”
  何相鹤点了点头,走进房间,关上门。
  又过了两天,出事了。
  何相鹤确实自己洗了两次澡,没有摔,没有叫,洗完出来头发半干不干地炸着。
  陆正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热水器修好了,防滑垫铺了,何相鹤也学会自己洗了。
  第三天晚上,何相鹤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
  陆正在铺子里看手机,刷到一条二手床架的信息,价格不贵,看着也结实。
  他看了一眼,划过去了。
  然后他又划回来了。
  盯着一张床架的照片看了几秒,他又划走了。
  水声停了。
  比平时停得早了一点。陆正没在意,继续看手机。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闷响。
  不是尖叫,不是喊叫,是一声闷闷的,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混在水管里残余的水流声中,几乎听不清。
  陆正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他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一下门。
  “何相鹤?”
  没有回应。
  “何相鹤!”他推了一下门,门没锁,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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