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你哪来的?”女人问他,“你家大人呢?”
  何相鹤说不出来话。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着嘴,“我、我、我”地卡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哑巴?”男人皱眉头。
  “不像,”女人打量着他,“看着像脑子有问题。穿成这样——”
  何相鹤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灰色T恤,下摆长到盖住了大半个屁股。短裤也是陆正的,脚上趿拉着一双大了不止一码的塑料拖鞋。
  “这附近谁家的?”女人环顾四周,几个围观的顾客摇了摇头。
  “报警吧。”有人说。
  “等等,”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隔壁卖面条的老周,他刚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看到何相鹤,愣了一下,“这不是修车铺老陆家那个吗?”
  “哪个老陆?”
  “就路口那个修车的,陆正。”老周走进来,低头看了看何相鹤,“对,就是他。上回去老陆那儿修车见过,脑子坏了,话也说不太利索。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女人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无奈:“陆正家的?那你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来领人。你看看这一地,得赔多少钱。”
  老周掏出手机,翻到陆正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老陆,你家那个小傻子跑到惠民超市来了,你知道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
  “惠民超市,就菜场旁边那个。他跑进来吃了一地东西,人家老板要你过来一趟。”
  又是沉默。
  老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重的呼吸声,像是一个人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
  “看着他。”陆正说,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马上来。”


第10章 补药赶我走
  何相鹤蹲在超市收银台旁边的角落里,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已经不发抖了,也不哭了。
  他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只缩在窝里的狗,等主人来接。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看他一眼,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小声议论。
  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说他。
  他把自己缩得更小了,额头抵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上那滩果汁,看着它慢慢地往地砖的缝隙里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他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很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他认得。
  生气的时候重,不生气的时候轻。
  现在这个脚步声很重,重得像要把地砖踩碎。
  何相鹤没有抬头。他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陆正站在超市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何相鹤。
  然后他看到了地上的狼藉。
  薯片袋子、面包包装、火腿肠皮、草莓盒子、哈密瓜、蛋挞、两瓶倒了的果汁,黄色的液体漫过地砖的缝隙,流到了货架的脚底下。
  收银台上还摆着一堆被拆开但没吃完的东西。
  半盒菠萝蜜、一罐被打开的黄桃罐头、两根被咬了一口的玉米肠、一袋被捏碎了的方便面。
  超市老板娘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表情复杂。
  “陆老板,”她说,“你可算来了。”
  陆正走过去,路过何相鹤的时候,没有看他。
  他的步子很快,带着一股风,何相鹤感觉到那股风从头顶掠过,缩了一下脖子。
  “多少钱?”陆正的声音硬邦邦的。
  老板娘按了几下计算器,递过来:“三百四十八。都是他拆开吃了的,还有这瓶果汁倒了一半,也算进去了。”
  陆正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动作很快,眼睛没有看老板娘,也没有看何相鹤。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支付成功”四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
  肉疼。
  “不好意思。”他说。
  声音很低,但不是对何相鹤说的。
  “麻烦拿个袋子,这些东西装一下。”
  陆正秉持不浪费的原则,将还能吃的东西打包带走。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何相鹤。
  何相鹤终于抬起头了。
  他的嘴角还有食物的痕迹,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他看到陆正走过来,本能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很小很小的、讨好的笑。
  那个笑容在他脸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因为陆正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何相鹤被他拽得踉跄,脖子被衣领勒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断的“呃”。
  陆正没有松手。
  他攥着何相鹤的后领,把他往超市外面拖。
  何相鹤的拖鞋在地上蹭了两下,掉了一只,他光着一只脚被拖着走,脚底板擦过地砖,发出“嗤”的一声。
  “鞋......”何相鹤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拖鞋,声音很小。
  陆正没有停。他拖着何相鹤走过超市门口,走过围观的人群,走过卖面条的老周。
  老周张嘴想说什么,看到陆正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何相鹤的脚踩在水泥地上,烫,硌,但他不敢再出声了。
  他被拖着走了十几步,另一只拖鞋也掉了,他光着两只脚,被陆正攥着后领,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皮的幼兽,整个身体都耷拉下来。
  到了铺子门口,陆正松手了。
  他把何相鹤往铺子里面一甩,何相鹤失去重心,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膝盖和手掌同时着地,蹭掉了一层皮。
  他趴在地上,撑着胳膊想爬起来,膝盖疼得发抖,撑了两次都没撑起来。
  陆正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扶他。
  他走进铺子,把卷帘门拉下来。
  “哗啦”一声巨响,铁皮门从上到下合拢,铺子里一下子暗了,只有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几道光。
  小胖不在。
  铺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何相鹤终于爬起来了。
  他跪在地上,膝盖上破了一大块皮,血珠渗出来,混着灰尘,变成灰色的泥。
  手掌也破了,火辣辣地疼。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不敢看陆正。
  陆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陆正蹲下来,一把捏住了何相鹤的脸。
  他的手指粗大,指节坚硬,沾着没洗干净的机油。
  他捏着何相鹤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起来,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何相鹤的脸被他捏得变形了,嘴唇被迫嘟起来,腮帮子被手指掐出几个深深的凹坑。
  他的眼睛湿了,但没有哭出来,就那么仰着脸,看着陆正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看不懂。
  有愤怒,有厌恶,有一种他很害怕的东西。
  “我上辈子欠你的吗?”陆正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嗯?”
  何相鹤摇头。他的下巴被捏着,摇头的幅度很小,只是下巴在陆正的手指间微微动了动。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
  何相鹤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含糊的“对、对不”,后面的字被陆正的手指掐回去了。
  “对不起?”陆正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你觉得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他松开何相鹤的脸,站起来。
  何相鹤以为结束了,肩膀松了一下,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被掐疼的脸颊。
  但陆正没有结束。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马扎,马扎飞出去撞在墙上,“哐”的一声,铁管和墙面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铺子里回荡。
  何相鹤被这声响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趴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头。
  “你给我起来。”陆正说。
  何相鹤没有动。
  “我让你起来!”
  何相鹤慢慢地放下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他站不稳,膝盖疼,手掌疼,腿在发抖。
  他站起来之后,整个人是歪的,重心偏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蜷着,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陆正走到他面前。
  何相鹤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到了工具柜上,发出一阵“哐啷哐啷”的响声。
  陆正抬起手。
  何相鹤闭上了眼睛。
  那一巴掌落在他脑袋上,不是打在脸上,是拍在头顶,力道很大,何相鹤的脖子被拍得往下一缩,双手立马抱上脑袋,整个人矮了一截。
  “你跑出去干什么?”陆正的声音终于拔高了,不再是低沉的闷雷,是炸开的、带着火药的,“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出去?有没有说过?”
  何相鹤闭着眼睛,点头。
  “我有没有说过不让你乱跑?”
  点头。
  “我说过的话你当放屁是不是?”
  何相鹤摇头,他害怕极了,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挤出来,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在T恤上。
  陆正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次力道更重,何相鹤的头被拍得歪向一边,后脑勺撞在工具柜的把手上,“咚”的一声,他闷哼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哭什么哭?”陆正的声音里全是厌烦,“你还有脸哭?”
  何相鹤咬着嘴唇,把哭声憋回去了。
  他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只发出很轻的、像蚊子叫一样的呜咽。
  陆正又伸手了。
  他捏住何相鹤的脸颊,两根手指掐进他腮帮子的肉里,像掐一个面团。
  何相鹤的脸被他掐得变了形,嘴角被扯向一边,露出半边牙齿。
  何相鹤被他掐着,半边脸疼得发麻,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流到陆正的手指上。
  他想说话,但嘴巴被掐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含混的“我、我、我”从齿缝里漏出来。
  陆正松开手,何相鹤的脸颊上留下两个深红色的指印,皮肤被掐得发白,然后慢慢回血,变成更深的红。
  何相鹤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碰到指印的时候疼得“嘶”了一声,手缩回去了。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陆正说,“三百多块钱,够我修三辆车挣的。你倒好,进去一通吃,吃完了拍拍屁股走人。”
  “我没走。”何相鹤突然开口了。声音很小,含糊不清,但确实是一句完整的话。
  陆正愣了一下。
  “我没走。”何相鹤又说了一遍,抬起头看着陆正,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我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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