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我说了,我的。”
  何相鹤看着那个蛋,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噘了噘嘴,低下头,把最后几口米饭扒进嘴里,站起来,把自己的碗放到了水池边。
  他走到角落里,蹲下来,背对着陆正。
  生气了。
  何相鹤蹲在角落里,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朵花。
  画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陆正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洗澡。”
  “你自己不会洗?”
  何相鹤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自己的背:“帮......帮......”
  陆正看着他。
  “自己洗。”陆正说,“洗不干净就别洗了。”
  何相鹤站在那里,不肯走。他低下头,声音很小:“怕......摔......”
  陆正想起来了。
  上次他自己洗澡的时候滑了一跤,膝盖磕青了一块,哭了好久。
  陆正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来,走进浴室,把水龙头打开,试了试水温。
  “进来。”
  何相鹤立刻跟进来,站在水龙头下面,乖乖地等着。
  陆正把水淋在他头上,挤了洗发水,粗鲁地搓。
  何相鹤的头发很软,搓起来像一团棉花,泡沫顺着额头流下来,他本能地闭上眼睛,皱着脸。
  “低头。”
  何相鹤低下头,水冲下来,把泡沫冲进眼睛里,他“嘶”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陆正身上。
  陆正被他撞了一下,火气又上来了:“你站好!别乱动!”
  何相鹤赶紧站好,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泡沫,样子又狼狈又可怜。
  陆正用水把他的头冲干净,又挤了沐浴露,直接糊在他身上,从头到脚地搓。
  何相鹤被他搓得东倒西歪,但不敢动,就那么站着,让陆正搓胳膊、搓背、搓肚子,搓屁股。
  搓到胳肢窝的时候,他忍不住缩了一下,嘴里发出“嘻”的一声。
  “别动!”
  何相鹤咬着嘴唇,忍住不笑,但陆正的手碰到他胳肢窝的时候,他又缩了一下,肩膀耸起来,整个人往旁边歪。
  “你是不是找打?”
  何相鹤摇头,嘴角却控制不住的咧开。
  陆正瞪了他一眼,加快速度搓完,用水冲干净,然后把一条浴巾扔在他头上。
  “擦干净。出来。”
  何相鹤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陆正的背影。
  “谢谢。”他说,声音很小。
  陆正没理他。
  何相鹤擦着头发,慢慢走回自己的小房间。
  躺在床上,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
  他看了很久,慢慢地笑了。
  然后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蜷成一团。
  半夜,陆正起来上厕所,经过何相鹤的房间,门没关严。
  他往里看了一眼。
  何相鹤睡着了,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很轻。
  枕头旁边放着一颗螺丝。
  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
  陆正站在门口,看着那颗螺丝,“啧”了一声。
  然后他伸手,把门轻轻带上了。


第9章 小偷
  何相鹤是在下午三点跑掉的。
  那时候陆正正趴在一辆面包车底下换排气管,满手满脸的油污,扳手卡在一个刁钻的角度里,拧得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小胖去汽配城拿货了,铺子里就他一个人。
  何相鹤蹲在门口,一开始很乖。
  他手里攥着陆正随手扔给他的一截旧皮管,翻来覆去地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咬了一口,被橡胶味呛得皱眉头,吐着舌头“呸呸”了两声。
  他把皮管绕在手指上转圈,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了,扔到一边。
  他又开始看街上。
  一辆红色的小车开过去,他的脑袋跟着转。
  一只野猫从对面屋顶跳下来,他的眼睛跟着跑。
  一个小孩举着棉花糖路过,他的目光黏在那团白乎乎的东西上,咽了咽口水。
  他的脚不知不觉地迈出去了。
  先是站在门口,然后站到了台阶下面,然后又往前走了两步。
  陆正在车底下喊了一声什么,他没听清,也没回头。
  他的注意力全被街对面那棵树上挂着的彩色气球吸引了。
  一个气球从树上脱落,被风吹着往街那头飘。
  何相鹤的眼睛亮了,他跟着气球走了几步,气球飘得快了,他小跑起来。
  跑到街角,气球挂在了电线杆上,够不着了。
  何相鹤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有点失望。然后他转过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街两边都是铺子,卖菜的、卖肉的、卖面条的,人很多,声音很吵。
  何相鹤站在人群里,被挤得东倒西歪,但他不害怕。
  他的眼睛忙不过来了。
  左边有一排黄澄澄的橘子,右边挂着红彤彤的香肠,前面有人在炸油条,滋滋地冒着泡,香味飘过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跟着香味走。
  走过卖菜的摊子,伸手摸了摸堆在最外面的茄子,紫得发亮,滑溜溜的。
  卖菜的大姐喊了一声“你干什么”,他被吓得缩回手,快步走开了。
  走过卖肉的摊子,他盯着案板上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看了很久,喉结动了动。
  屠夫举起刀“咔”地剁下去,何相鹤吓了一跳,往旁边躲了两步。
  然后他看到了那家超市。
  超市的玻璃门大开着,里面的灯光白得发亮,一排一排的货架上摆满了东西。
  何相鹤站在门口,整个人呆住了。
  左手边是一整面墙的零食,花花绿绿的袋子挤在一起,薯片、虾条、锅巴、花生米。
  右手边是饮料柜,透明的玻璃门后面,红的、黄的、橙的、透明的,一排一排的瓶子整整齐齐地站着。
  何相鹤的嘴张开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超市的灯光,亮得不像话。
  他走进去。
  第一步是慢的,试探的。
  脚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和修车铺的水泥地完全不一样,滑溜溜的,他差点打了个趔趄。
  没有人拦他。
  他又走了几步,站在零食货架前面,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包薯片。
  袋子是亮银色的,摸起来沙沙响,上面印着一个咧嘴笑的卡通人物。
  撕开了。
  指甲抠进锯齿状的封口,沿着边缘一点一点地撕,撕到一半的时候,“嘶”的一声,袋子裂开了,薯片的香味猛地涌出来。
  何相鹤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凑近袋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伸手进去,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薯片在牙齿间碎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咸味和味精的味道铺满了舌头。
  何相鹤的眼睛眯起来,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吃完一包,他又拿了一包。
  这次是番茄味的,红色的袋子。
  有了经验,他撕开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很多,抓了一把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
  他“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好像在认真地评价这包薯片。
  吃完第二包,何相鹤往里面走了走。
  货架上有一排小面包,软软的,捏一下会弹回来。
  他拆开一个,塞进嘴里,两口就没了。
  又拆一个。
  又拆一个。
  拆到第四个的时候,何相鹤看到了货架最下面那层放着的火腿肠。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个他认识!
  “火腿。”何相鹤小声地、含含糊糊地念出来,蹲下去,一把抓了两根。
  火腿肠的包装很难撕,他用牙咬,咬了半天才咬开一个小口,用指甲抠,把红色的塑料皮一点一点地剥下来,露出粉红色的肠体。
  他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得满嘴都是肉香。
  他蹲在货架前面,把两根火腿肠都吃完了,舔了舔手指上的油,站起来,又拿了两根。
  周围有客人看见都不敢说什么,以为是特殊人群。
  等吃完第四根火腿肠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超市最里面的冷藏柜前面。
  玻璃门后面摆着酸奶、牛奶、布丁,还有切好的水果拼盘。
  何相鹤的脸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
  他拉开玻璃门,拿出一盒草莓。
  保鲜膜封着,红彤彤的草莓整整齐齐地码在白色的泡沫盒里,每一颗都饱满发亮。
  何相鹤盯着那盒草莓看了三秒,用指甲戳破了保鲜膜,掏出一颗塞进嘴里。
  草莓的汁水在嘴里爆开,甜得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他又拿了一颗,又拿了一颗。
  吃到第五颗的时候,他把整盒草莓都拿出来,蹲在冷藏柜旁边,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
  嘴角沾着红色的汁水,手指上也是,他舔了舔手指,又舔了舔嘴角,然后伸手去够旁边那盒哈密瓜。
  这时候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何相鹤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蓝色围裙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皱着眉头,表情很凶。
  “你干什么呢?”
  何相鹤愣愣地看着他,嘴里还含着一块哈密瓜。
  啊偶,美食鉴赏体验结束。
  “谁让你吃的?”男人的声音大了起来,“这些东西你付钱了吗?”
  何相鹤听不懂“付钱”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这个人很凶,声音很大,表情和陆正生气的时候有点像。
  但是没陆正帅。
  他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把那盒哈密瓜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手里还攥着一颗草莓。
  男人看到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还拿着呢!放下!”
  何相鹤被他抓得疼了,嘴里发出一声“嘶”,手一松,草莓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罐黄豆酱旁边。
  男人低头看了看地上。
  薯片的空袋子、小面包的塑料包装、火腿肠的红色皮子、草莓的泡沫盒、被拆开的哈密瓜、一盒被拆开的蛋挞、两瓶拧开的果汁。
  一瓶倒在地上,黄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我的天。”男人松开何相鹤的手腕,转头朝里面喊,“王姐!你出来一下!”
  一个中年女人从收银台后面走过来,看到这一地狼藉,脸色变了。
  “这谁干的?”
  “就这个。”男人指着何相鹤,“不知道从哪跑进来的,进来就吃,也不付钱。”
  何相鹤站在两个大人中间,肩膀缩着,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上全是草莓汁和薯片碎屑。
  他低着头,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不敢看任何人,嘴唇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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