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推理悬疑)——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4 07:55:13

  唐小纭柔顺的头发从他面上拂过,带起最原始的欲望。呼吸越加粗重,血液已然沸腾,理智被遗忘在深渊,剩下的只有疯狂……
  下面湿乎乎的。
  他睁开眼,懊恼地看着床单,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他把床单卷起来,扔到一旁,刚穿好衣服,王羽扉来了。
  “有急事?”他注意到王羽扉有些气喘,明显是跑了一段路。
  “唐小纭失踪了。”
  林晦舟愣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拿了外套跟着王羽扉快步走出去:“什么时候发现的,失踪多久了?”
  “护工送早饭上去,但半个小时都没有下来,有人上去找,才发现他被扎伤了眼睛,反锁在屋里,门禁卡和唐小纭都不见了。”
  “用什么扎伤的?他哪来的凶器?”林晦舟来到唐小纭的房间,地上血迹斑斑。
  “一个用纸折的五角星,其中一个角戳进了眼睛。”
  林晦舟愣住,紧接着自嘲一笑,从房间退出来:“院门口有岗哨,他出不去,所以一定还在疗养院。有多少间屋子可以用他手里的门禁卡打开?”
  “一屋一卡,打不开其他房间。”王羽扉想了一下,随即皱眉,“但有许多地方不需要门禁,饭厅桥与波波,活动室,厨房,杂物间,洗衣房等等。”
  “所以他有可能在任何地方?”
  “他出逃的时候正是早餐时间,一楼人很多,他不会往那跑。因为有规定,病人在病房外的一切活动都必须有护工或医生随行,一旦他被发现落单,会有人把他送回去的。”
  林晦舟沉思:“一楼不能去,那他就还在楼里。二楼三楼都找过了吗?”
  “东西两区全都找过了,都没发现他,他就像蒸发了。”
  “报告院长了吗?”
  “还没有。”王羽扉挠挠头,“但这件事太严重了,必须通知他,唐小纭的行为太出格,这已经算得上越狱了。要尽快找到他,天知道他还会不会行凶。”
  “再给我点时间,我来想想他会去哪,中午要是还找不到,你就给院长打电话,好吗?”
  “好吧,但你要小心,五角星还在他手里。我已经通知所有病人都回到房间,让人在院子里巡逻,希望不会再有人受伤。”王羽扉无奈地走了。
  林晦舟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根本不知道该上哪找。就在昨晚他还以为了解唐小纭,但实际上,仅仅三十个小时的接触又能了解多少。
  而且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选择今天出逃。
  今天是中秋节,下午是可以探视的,而他的养父要来看他。
  想起夕如梦对陶立贤的态度,以及他们之间的过往,林晦舟猜测唐小纭很可能不是想出逃,而是躲避,就像是犯罪分子不敢正视受害者一样。
  那么,他究竟能躲到哪里。
  他环顾四周,空房间都检查过了,其他病人的房间和医生办公室他也不可能躲进去,可除了这些还会有哪个地方隐蔽又不易被人发觉。
  他在东西走廊来回溜达,直觉告诉他,唐小纭肯躲在某一扇紧闭的门后面。
  他慢慢停在禁闭室的门口,王羽扉说唐小纭怕黑,不会藏进去,但若是还有更令人恐惧的东西呢……打开门上的瞭望窗朝里张望,黑漆漆一片,悄无声息。
  就在他要关上小窗时,里面来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
  他叹口气:“我知道你在这儿。”
  里面依然没有声音。
  他又说:“我能进去吗?”
  过了许久,传来一声抽泣。
  他不再犹豫,进去后打开灯,唐小纭就蜷缩在地上,因为突然的亮光而下意识紧闭双眼。
  “为什么躲起来?”
  “我害怕。”声音细如蚊蝇。
  林晦舟蹲下身:“怕什么?”
  “不想见到父亲,他会……”
  “会什么?”林晦舟抱起他,让他靠在身上。
  唐小纭抓住林晦舟的衣服,流下眼泪,绝望道:“你能不让他来吗?我不想见他。”
  “为什么?他是你父亲,应该来探望你。”
  “不……”
  林晦舟想了想,觉得如果唐小纭情绪不稳定,那么探视确实没有意义,于是妥协:“我可以试着打个电话,说你得了传染病,需要隔离治疗,无法探视。”
  “真的吗?”唐小纭眼睛亮了,扶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很激动,“什么时候打电话,现在就告诉他,求你了。”
  “你先跟我出来,我们回病房。”
  唐小纭犹豫了,绞着双手:“我弄伤了人,他们会罚我的。”
  林晦舟发现他的指尖有血,拿出纸巾擦拭,但血迹已经干涸,根本擦不掉。他问:“为什么要这么做,眼睛很娇气,那人可能因此失明。”
  “他抓住我的胳膊,手里的星星不知怎么就戳到了,我不是故意的。”想起当时的情景,唐小纭感到一阵眩晕,闭上眼埋在林晦舟怀里。
  “拿星星干什么?”
  “他们让我藏到禁闭室去,但我怕黑,所以想拿个东西陪我。”唐小纭从兜里掏出个五角星,一角已经被血染成黑红,“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
  “我知道,我相信你。”林晦舟打断他,“现在跟我回去,我会保护你不受伤害。 相信我。”
  回去的路上,唐小纭低着头一直扯着林晦舟的衣袖,跟他紧靠一起。林晦舟觉得袖子被扯得难受,不知不觉伸出手,扣住手指。
  上到三楼时,他们听到说话声,走近时才发现原来王羽扉正和另一个人站在长廊嘀嘀咕咕,边上还站着几个孔武有力的护工待命。
  王羽扉看到他们,表情如释重负:“你抓找到他了,太好了!”
  唐小纭猛然看向林晦舟,眼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你骗我!”
  林晦舟还没明白过来,下意识说:“没有,我不知道。”
  这时,跟王羽扉说话的人回过身,视线从他们紧握的双手扫过,微微一笑:“小纭,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第7章 好父亲
  头疼欲裂,好像有人拿锤子在敲击太阳穴。林晦舟呻吟着睁开眼,缓了一阵才认出这是王羽扉的办公室,他正躺在检查床上。
  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唐小纭的质问,还有向他们走来的陶立贤,然后呢……
  脑子混乱不堪,画面跳跃式地出现在眼前,无序且模糊。有人在尖叫,应该是唐小纭的声音,还有人在骂,可能是夕如梦或是沐棠云,他分不清。陶立贤说了什么话,他也记不得了,只知道在那之后脖子被一个尖利的物体扎上。
  想到这里,手摸到脖颈,上面敷了创可贴,手指一按就疼。
  门开了,王羽扉走进来,看到他醒了,倒了杯水递给他:“喝吧,你晕了半个多小时,幸好醒过来,否则就要联系急救车送你到山下的医院了。”
  他口干舌燥,一饮而尽。看看表,已经十一点了,问道:“出了什么事,我不记得了。”
  “这是正常现象,绝大多数人都不能回忆起晕倒的瞬间,只会记得晕倒前几分钟的事。”
  “我的脑子很乱,头疼。”
  王羽扉为他检查,头上没有流血,但有一处鸡蛋大小的肿块:“没关系,抹点药,会自行消肿的。”说罢,找出一管药膏交给他,然后慢慢说起刚才的事。“当时场面十分混乱,我一度以为控制不住了……”
  王羽扉作为在疗养院里工作了六七年的老员工,自认见过些大场面,可在面对唐小纭的劫持行为时还是心里咯噔一下。
  “都别过来,否则我戳死他!”
  王羽扉无暇分辨对方是沐棠云还是夕如梦,急急摆手:“小纭,你冷静,他是你的医生。”
  “你们都是骗子!”
  “你听我解释,这事跟他没关系。”
  “我不想听!”
  护工们围在他们身边,想动又不敢动,都在等命令。可王羽扉不敢下令捉人,害怕伤着林晦舟,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陶立贤向前几步:“小纭别怕,我是父亲,来看你。”手上的东西一晃一晃的。
  “你滚!小纭不想见到你!你这个魔鬼!”
  陶立贤摇头叹气:“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你病得愈发厉害了。”
  林晦舟的脖子被尖利的纸角戳得生疼,两腿发软:“小纭,你先放开我,好吗,我们来谈谈,就我们两个人……”
  “他不会再上当了!”话音未落,胳膊肘用力一顶,林晦舟脚下不稳,身子失去重心向后仰,脑袋正好撞在栏杆上,晕过去。
  唐小纭显然没料到会这样,愣了几秒,护工们趁此机会一拥而上。
  王羽扉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多亏你适时地晕倒,否则我们还逮不到机会。”
  林晦舟道:“他父亲怎么提前来了?”
  “不知道,往年都是下午探视,但陶立贤并不受规定的约束,他是院长的哥哥,想什么来都行。”
  林晦舟摸了摸脑袋上的肿块,惊讶道:“这么说小纭是院长的侄子?”
  “名义上是这样。”
  “他现在怎么样了?”林晦舟问。
  “已经平静下来,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把他锁在床上了。”
  “谢谢。我先回去,过会儿去看他。”林晦舟朝窗外看了一眼,匆匆走了。
  他并没有回房间,而是来到院子。
  陶立贤还没走,正在树下打电话,看样子在交代什么事。林晦舟等他放下手机,主动过去打招呼。
  陶立贤礼貌地微笑,开口道:“你好,刚才的事我很抱歉,小纭他不总是这样。你还好吗?”
  “没什么事。”林晦舟手插衣兜,显示出几分放松和释然,说道,“能谈一谈他为什么会生病吗?”
  “我也不知道,他不爱说话,有事都藏在心里。”陶立贤重重叹气,续道,“他以前总说有看不见的朋友,我没当回事,可后来情况严重了,他开始自言自语,有时候表现得像个陌生人,后来我带他去检查,才发现他病了。”
  “怎么治疗的?”
  “住院,吃药,心理疏导,还有些其他方法,具体我也不清楚。”
  林晦舟和他一起坐在长椅上,认真道:“方便透露是哪家医院吗?”
  陶立贤沉吟:“抱歉,医院是私人性质,他们不愿被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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