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推理悬疑)——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4 07:55:13

  “你是我的病人,我应该对你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唐小纭转过身,开始解上衣扣子,“父亲曾说可以这样做……”
  林晦舟震惊地说不出话,看着奶白色的胸膛,喉头滚动,默默为他重新扣好上衣:“我……我该走了,晚安。”
  “可……”
  他不敢再听下去,也不敢再看唐小纭一眼,几乎是跑着回自己房间,路上碰见商梓轩给他送书,都没顾得上道谢,一回去就冲了澡,然后躺在床上吹凉风。
  太难以置信了,唐小纭竟会主动提出来。虽然他承认很想去爱抚那具雪白的身体,但还是觉得这种事应该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而不是以一种感恩的方式发生。
  而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唐小纭说的话。
  父亲……
  他一拳砸在床上,出离愤怒。这根本不该是一个父亲说的话,不,不仅是父亲,而是任何一个人都不该给另一个人灌输这种荒唐的思想。
  陶立贤啊,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与唐小纭相处的?!
  思及此,毛骨悚然。
  冷静下来之后,他拿起商梓轩借给他的《黄泉》,深色封面上画着一副精美夸张的金色面具,不知是何寓意。扉页上印着一行字:三千业障,黄泉通途。
  毫无逻辑,狗屁不通!
  他撇嘴翻开第一章 。
  *向小皖八岁时第一次离开孤儿院。他坐在养父的车里向外看,两旁的一切都在迅速后移,未来就在前方招手……*


第10章 谁在说谎
  *屋子黑乎乎一片,他在狭小的储藏室摸索着,不时碰到一些东西,发出声响。很轻微的声音,却让他立即缩回手,父亲不喜欢他弄出声音,尤其是在挨打之后,抽泣,呻吟……都不可以。*
  *可他身上难受,后背,屁股和大腿都火辣辣的疼,眼泪一直流。他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样对他……*
  林晦舟看到这里放下书,揉揉眼睛,已经凌晨三点,一口气看了近四个小时。不得不说,写得不错,主人公向小皖的命运非常牵动人心,吸引他一直看下去。
  只是很难想象外表温文儒雅的陶立贤能写出如此可怕的文字,那些透骨的描写极具画面感,一个个字符仿佛活了,幻化成令人发指的场景。他甚至能穿过纸张听到皮带抽在向小皖身上的噼啪声。
  他把书压在枕头下面,打个哈欠睡过去。
  他又做了梦,没有唐小纭,却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眼睛水灵灵的,和他一起坐在长椅上吃雪糕……
  早上,他一脸疲惫地出现在王羽扉面前,告诉他唐小纭的药换了,请他备注好。
  王羽扉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很快便登记清楚服药时间和剂量,并保证护工会严格遵守时间监督唐小纭服药。
  “你病了?”王羽扉看着他眼周暗影,问道,“没休息好?”
  “倒也没有,只是睡晚了,在看《黄泉》。”
  王羽扉哦了一声:“你没看过?”
  林晦舟道:“没有,我才听说有这本书,评价都说好,所以从商梓轩那借来看看。”
  “这么火爆的书你竟然才知道?” 王羽扉对此表示怀疑,清楚地记得这本书一经出版就引发了全社会的讨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论线上还是线下,都有人互撕,精彩程度堪比娱乐圈。
  林晦舟道:“我不关心这些,身边的人也没讨论过,所以不知道。你觉得写得怎么样?”
  王羽扉犹豫着答道:“好看,但情节太虐人。有时候我都不忍再看下去,真想穿越到书里把那个禽兽养父打死。” 目光真诚,又含着愤怒,好像真的感同身受到书中向小皖的遭遇。
  林晦舟啊了一声,好似认同,又好似惊讶:“我还没看到后面,不过前面这些已经够我胆战心惊了。”
  “这就是个故事,小说创作嘛,虚构的,不必当真。” 王羽扉忽又笑了。
  “陶立贤还写过别的吗?”林晦舟问。
  “写过,但我只看过《黄泉》,这还是院长要求买的,否则那么虐的内容我可读不下去,我喜欢温馨的爱情故事。”
  “强制要求看?”林晦舟感觉不可思议。
  一本小说而已,竟成了必读书目?
  王羽扉呵呵笑了几声:“当然不是强制,就是推荐,不过……”
  林晦舟明白,因着他们两人的关系,疗养院的人都得人手一本才行,否则就太不给院长面子。
  窗外,山雾弥漫,缥缈朦胧,颇似仙境。
  王羽扉将打开的窗户稍稍关小了些,说道:“说起陶立贤,他刚才打电话,问唐小纭的情况,想再过来探望。我没有直接回复他,你是主管医生,你去跟他说吧。”
  林晦舟掏出手机看了看通讯记录,说道:“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给我,我给他留电话了。”
  王羽扉表情尴尬,支支吾吾:“他之前一直都是联系莫闲的,但……可能……”
  林晦舟压下心底不满,无所谓道:“好吧,没关系,我会评估的。谢谢。”
  回到房间,他没有马上打电话,而是又整理了一番仪容,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见唐小纭。至于昨晚上的事,他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遗忘,两人谁都不再提起,就这样不了了之。
  事实也正是如此。
  唐小纭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床上,双手手背相抵,十个手指交叉勾缠,来回翻转,嘴里念念有词:“金钩银钩小白钩,里面住着个小老头……”
  林晦舟看了一会儿,觉得很有意思,问道:“谁教你的?”
  “孤儿院的老师。”唐小纭依旧玩弄手指,没有抬头。
  “能教我吗?”
  唐小纭把动作放慢演示了一遍,可林晦舟却没能看懂:“这太复杂了。”
  “不,这很简单。”唐小纭抓住他的手指,一点点示范动作。日光从小窗透过来,打在他们的手上,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一片阴影。林晦舟垂眼看着,手指被摆弄成正确的姿势,余光却落在唐小纭脖颈的浅痕上。
  “你看多简单,跟我一边念儿歌一边做动作。”唐小纭松开手。
  他们就这样玩了很久,林晦舟趁他心情不错时,试探:“你父亲依然想来看你,你同意吗?”
  “不……我不想见他。”
  “那你想出去散步吗?”
  “不想。”
  “为什么,天气很好,你应该多晒晒太阳。” 林晦舟动了一下唐小纭的头发,它们很柔顺,却没有该有的光泽。
  好像它的主人,黯淡而沉静。
  “可我只想跟你在屋子里,外面太空旷,我心慌。”唐小纭望林晦舟,小声道,“你比我大,我能叫你林哥哥吗?” 他们的手不知何时又交叉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当然可以。” 林晦舟求之不得,低头看着手指,紧紧握住。
  瞬间,仿佛心被包住,暖暖的,血液中流淌着莫名的悸动。
  唐小纭靠在他肩头,又道:“能把夕如梦的本子和笔还回来吗,它们都被收走了。”
  林晦舟遗憾地表示:“恐怕短时间内还不行,你的行为还需要评估,如果一段时间内没有任何异常,那就可以给你。”
  “没有本子,夕如梦不高兴,总是吵闹,让我头疼。” 唐小纭抽出手捂住脑袋,不停摇晃。
  林晦舟把他的手拿下来,捧起脸庞,拇指点在太阳穴上,缓缓按揉,食指顺着眉骨来回刮:“这个动作你自己多做几遍,可以缓解头疼。”
  唐小纭闭上眼,享受按摩,心渐渐沉下来。很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要不是周围弥漫着消毒水味,他几乎忘记这是什么地方:“我想让你给我按摩。”
  “可以,以后你头疼时我帮你揉。”
  唐小纭笑了,心里甜甜的。
  林晦舟回去后,马上给陶立贤打电话,叫他不要来,但陶立贤却说已经在来的路上,这让他很恼火。
  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
  他在一楼大厅里来回踱步,大约半小时后成功截住了准备探视的陶立贤。“小纭的状态不好,不宜探视。”不由分说,把人又带回院子。
  陶立贤无奈,重重叹口气,递给他一个口袋:“他喜欢吃的,烦请带给他。”
  林晦舟接过口袋,里面是些精致的小蛋糕:“好的,没问题,我代他表示感谢。” 声音较之前缓和不少,眉目中的怒火也渐渐熄了下去。
  陶立贤抬头仰望楼体,似乎在找寻隐藏在窗户后面的身影,见那些窗帘均垂着,看不清楚,于是转身想走。
  林晦舟及时叫住他,说道:“小纭告诉我一些事,我想问问你的看法。” 不等对方反应,继续说下去,“他说你虐待他,这是真的吗?”
  “……” 陶立贤愣住,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手指在裤兜位置挠了一下。
  林晦舟捕捉他他不安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续道:“他说你打他,没有任何理由的殴打。”
  “这简直……无稽之谈!”陶立贤深吸一口气,又惊又怒,“他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对他掏心掏肺地好,你可以去问问我家邻居,他们都知道我对小纭如何。”
  “他还说了些别的,一些更严重的侵犯……”
  “他是病人!他的话你也信?”陶立贤来回走了几步,黑色皮鞋毫不留情地碾过青翠的嫩草,“我不知道他都跟你说了什么,但一个精神异常之人说出的话可信度有多少,作为医生你应该比我清楚。”
  林晦舟安抚似的笑了一笑,说道:“请别生气,我只是例行询问。毕竟,作为医生,倾听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陶立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几次深呼吸后勉强平静下来,双手插入裤兜,沉声道:“小纭自从病了之后就经常产生幻觉,总觉得我要害他。我的任何行为在他看来都是扭曲变形的。我可以给你举个例子。有一次我准备把家里老旧的钓鱼竿卖掉,刚从橱柜里拿出来,小纭就发出尖叫,疯狂哭喊,说我要打死他。那一次动静闹得很大,邻居报了警,我被盘问了很久,直到他们联系上买家,我才洗脱嫌疑。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小纭的病很严重,尤其是臆想,发作起来颠倒黑白,言辞凿凿,有时候就连我听了都觉得像是真的。”
  听罢,林晦舟陷入沉思,半晌才道:“这么说你从没有以任何形式惩罚伤害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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