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推理悬疑)——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4 07:55:13

  陶立贤冷眼看着他,反问:“你是在审问我吗?”
  林晦舟道:“我无意冒犯,但这有助于小纭的治疗。”
  陶立贤无奈摇头:“小纭小时候和其他男孩子一样淘气,所以我确实惩罚过他,但那都是轻描淡写的训斥,从没有过实质上的体罚。当然,如果你把不许玩游戏机当作一种伤害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一阵风刮过,林晦舟忽然觉得有些冷,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可笑。如果陶立贤真的伤害过唐小纭,怎么会轻易承认?
  “好吧,是我唐突了,抱歉。”他退后一步,态度真诚。
  陶立贤紧紧抿着嘴唇,上下看看对方,眼中充满审视。良久之后,哼了一声,负手离去。
  三楼病房内,唐小纭踮着脚尖趴在小窗上,望着陶立贤模糊的背影,害怕得直哆嗦。他知道,父亲生气了,因为父亲一生气就会背着手走路。
  夕如梦不屑:“怕什么,他都走了。只要不见面,他是伤害不了你的。”
  沐棠云道:“你应该见他,这样才方便行事。”
  唐小纭捂住脑袋,蜷起身子:“别说了……”
  沐棠云气道:“老畜生那么对你,你还顾虑什么?”
  唐小纭细声细气:“林哥哥不希望我伤害别人,我不想让他失望。”
  “啧啧……小纭找到了靠山,不需要我们了。”夕如梦语气酸溜溜的。
  玉玲珑道:“林哥哥……这名字我挺喜欢,我也想这么叫他。”
  沐棠云接口:“你喜欢他?一个凡人!” 声音尖利,透着不可思议。
  “没有……”唐小纭小声反驳,“我……就是觉得他是好人。”
  “少自欺欺人。”夕如梦不屑。
  “你们……啊……”越来越多的声音让唐小纭头疼欲裂,他想起林晦舟教的法子,来回按揉眼眶。然而这抵不了多大用处,脑中七嘴八舌,每一个声音都试图控制他、占据他,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跪在地上,眼神迷离,濒临窒息。
  就在此时,在这些纷乱的杂音中,心脏忽然急剧收缩,他仿佛从外向内塌缩,在收紧到极点时迸发出久违的力量。
  他站起来,身姿挺拔,目射寒光,冷酷而暗哑的嗓音回荡在屋内。
  如晨钟。
  “你们说够了没有,全都闭嘴!”
  刹那,鸦雀无声。


第11章 抹茶芝士蛋糕
  下午,天气晴好。
  林晦舟带着蛋糕去找唐小纭,一见到他就问新药感觉如何。
  唐小纭坐在靠近床尾的位置,淡漠地瞥他一眼,说了一句还好,就不再理会。
  他立即反应过来,这不是小纭。但似乎也不像是沐棠云和夕如梦,那两人从不放过任何卖弄口舌的机会,而玉玲珑也不会这般冷淡。
  他试探地叫了一声阿镰。
  对方笑了:“你该庆幸我不是他,否则你的下巴会被他揍掉。”
  他仔细回想,小心道:“阅无心?”
  “不错,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很高兴认识你,你似乎不怎么出来。”林晦舟从没跟阅无心接触过,倍加小心。
  “哈哈,确实,这段时间犯懒,冬天温室开放时我时常去那里坐着,可现在温室还关着,所以懒得出来,索性打盹睡觉。”
  林晦舟在确定对方情绪平和,没有任何攻击性之后,坐到旁边:“这里有温室吗,我从来没去过。”
  阅无心抚弄衣袖,语气骄傲:“后院有一个小花房,等开放了可以去看看,我在里面种了很多花。”
  “都有什么品种?”林晦舟很好奇,这个人格表现出了很不一样的特质,冷静,淡然又理智,心理年龄似乎更大一些。
  阅无心微笑,眉眼低敛:“什么花都有,种得最多的是月季,还有些小菊花和仙人掌之类的,我不太记得了。”
  林晦舟点头:“我已经开始期待了。”顿了一下,又道,“本来是想请小纭到院子里晒太阳的,不过既然你在……”
  阅无心认出林晦舟手上的东西,神情明显欢快许多:“这是小纭喜欢的,你买的?”
  “呃……不是,陶立贤送的。”
  “也许应该叫小纭出来,让他决定是否跟你出去。”阅无心眼神一暗,再度亮起来时,露出甜美的笑。
  如灿烂的阳光沐浴万物,而林晦舟也在这万物之中,被迷住,心神荡漾。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晃,他眨眨眼睛意识到失态,掩饰性地咳嗽几声:“小纭,是你吗?”
  “是我,阅无心说你给我带了蛋糕。”
  林晦舟坦言:“是你父亲给你的。我想让你去院子晒太阳,这对你有好处。”
  唐小纭含笑:“如果是你陪我,我愿意出去走走。” 欢快地原地转了个圈,好像马上要去游乐园的孩童。
  他们并肩走出楼,由于前几日的恶行已经传遍整个疗养院,很多人看到唐小纭纷纷侧目躲闪,胆子小的甚至要缩在别人身后。
  不过,这并不能妨碍唐小纭雀跃的心情,在路过前些天强抢他皮球的那群人时,做了个张牙舞爪的鬼脸,吓得那帮人定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如同耗子见了猫。
  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这里临近后院,人很少,只有洗衣房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林晦舟把蛋糕打开,推到唐小纭面前:“吃吧,看起来很不错。”
  “是抹茶芝士蛋糕,我最喜欢吃的。”唐小纭拿起其中一块,放进嘴里,甜甜的香味令他流连,一口气吃了三个,才发现林晦舟一块没动,很不好意,“你也吃些吧。”
  林晦舟摇头,拿出纸巾给他擦嘴角,说道:“你父亲经常给你买这个?”
  “不算经常,过生日的时候会买。”
  “我跟你父亲谈了,他否认你说过的事……”
  唐小纭盯着地面,眼神黯淡,绞着手说:“他做了坏事,不敢承认,但我说的是真的。”
  “那为什么不在裕鸣医院时告诉医生?”
  “裕鸣?”唐小纭茫然,目光涣散。
  “就是你第一次去的那家医院,你还在里面住过一段时间。”
  唐小纭的视线越过林晦舟,落到他身后的树丛,脸上慢慢浮上一层忧伤,慢慢道:“我提到过,他们说那只是我的幻觉。可那不是,我知道那些痛苦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眼前,声音如泣如诉,“请你相信我,我没有说谎,我从不说谎!”
  林晦舟抓住他的肩膀:“那就仔细讲讲都发生了什么,你不能总是逃避。”
  桌上还剩下最后一块蛋糕,唐小纭伸出手指在上面一沾,放到嘴中。他刚才吃得着急,没有好好品尝滋味,现在才真正品味出其中的香甜。
  跟最初尝到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如果一切都回到原点,就好了。
  他淡淡地笑了,遗落两行泪:“最一开始,我过得很好,终于有了一个家,可以过正常生活。可几年之后,一切都变了。父亲开始无缘无故地打我,骂我,惩罚我。我以为我做错了事惹他生气了,但他说,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伤害我仅仅是因为他想这么做,他可以这么做,他有权利这么做。”
  “你没反抗过吗?”
  “反抗过,但那些都是徒劳的,无济于事,我根本摆脱不了……”
  “为什么?”林晦舟很难理解。
  “我不知道……在那次谈话之后,就成了这样。”
  “什么谈话,谁和谁的?”林晦舟追问,直觉告诉他,已经快要触摸到悲剧的核心。
  “父亲和……他说要牺牲……他们……想要奖赏……”
  “什么?”林晦舟感到一阵战栗,“把话说清楚,谁要牺牲,谁要奖赏,他是谁,他们又是谁?”声音急促迫切,焦急万分。
  然而唐小纭此时已陷入迷茫,双眼空洞,表情麻木,混乱的脑子里充斥着那些最不堪回忆的过往,神魂已然游荡在世间之外。
  林晦舟抓住他的手,叫道:“小纭?”
  一阵沉默,紧接着,是一道醉人的声线。
  “叫得真亲热。”一双媚眼抛过来,看得人浑身酥软。
  说话气质明显不同,林晦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哼了一声:“夕如梦,你还欠我一声道歉呢。”
  “哦?我怎么不知道?”用手抹了一点蛋糕上的奶油,放到嘴里吮吸。同样的动作,唐小纭做来只有清纯,而到了夕如梦这里却充满魅惑与挑逗,举手投足间是无尽的风情。“味道真不错,可惜是老畜生买的,否则我一定都吃光。”
  “……”
  夕如梦绕过石桌,走到林晦舟身侧,按了一下脖子上的创可贴,然后毫无征兆地一把撕下,林晦舟倒吸一口凉气,大声道:“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伤口不能总捂着。”夕如梦趴在他耳边吹气,“这是为你好。”
  脖子上的伤确实收口了,不需要再贴,只是林晦舟经过这么一吓有些生气,脱口道:“管好你脖子上的伤去,少管我。”
  夕如梦愣住,随即莞尔,坐在林晦舟腿上:“小纭说林哥哥对他最好,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这般横眉立目。”
  “这是在外面,请你自重。” 林晦舟想把人推下去,可夕如梦像是练了什么坐如钟的功法,宛如千斤压顶,愣是纹丝不动。
  “快起开!”林晦舟催促,唯恐被别人看去,流传出不好的言论。
  夕如梦乖觉地动动屁股,刚好磨蹭到尴尬的位置,对他露出一个看似不好意思实则不怀好意的笑。那表情像是在说:看啊,我确实起开了……
  他的样子实在太媚了,林晦舟的下身瞬间硬了几分,蹿出一股邪火。
  夕如梦显然也感觉到什么,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像逗猫似的挠挠他的下巴:“怎么跟莫闲一般淘气……”
  听了这话,林晦舟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恐怕步了莫闲的后尘,惊慌中生出蛮力,又推了几下,总算将夕如梦掀翻下去。他起身走到较远的地方,大口呼气,压下不适,望着庭院中的茂盛的灌木,说道:“放风结束,该回去了。”
  夕如梦坐在地上不起来,委屈道:“我摔疼了,你也不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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