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可由衷（近代现代）——故有云

　　蒋弋打量了他好几眼，才松了口气，干笑道：“还好大哥不在，不然我可完了。”
　　谁知沈在夷悠悠来了一句：“他在啊。”
　　“......啊？”
　　沈在夷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蒋弋跟着转头，就见远处的蒋昇俣正在打电话，却一瞬不瞬地看着这边，表情倒是没什么波动，可那股熟悉的危机感又爬上了蒋弋的脊背。
　　他心里只有两个大字：完了。
　　蒋弋是再也笑不出来，沈在夷反倒笑了。他拉过一边的酒单再次研究起来，蒋弋一边担忧自己的安危，一边仍然不忘自己东道主的身份，凑过去问他：“还有什么想喝的？”
　　沈在夷像是随意一指，指尖落在某个图片上：“我想试试这个。”
　　蒋弋看清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不好吧。”
　　沈在夷“嗯”了一声，虚心求教似的：“为什么？”
　　“这个，就是，”蒋弋咽了咽唾沫，“你别看它名字里有茶，其实度数很高的，特别容易醉......”
　　“我知道，”沈在夷笑了笑，“我就是好奇，反正有人带我回家，怕什么。”
　　蒋弋欲哭无泪。
　　你可能是不怕，但我怕啊。
　　蒋昇俣不知道沈在夷说了什么，能让蒋弋露出那么为难的表情，但还是拗不过他似的，招手叫来了调酒师。
　　看着沈在夷一脸得逞，蒋昇俣轻笑一声，电话那头的袁添顿时止了话音，小声试探道：“......蒋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蒋昇俣道，“继续。”
　　袁添今天本该在调休的。这个假他早早就申请了，蒋昇俣没细问，只听陈霖说起过袁添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每年的这一天都要腾出时间。这会儿打来电话，大概是事情已经办完了。
　　如果不是有很重要的事，否则他们几乎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蒋昇俣。也正因如此，刚才蒋昇俣看到电话的时候才会犹豫。
　　袁添大概已经开始执行他新的调查任务了。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他先是报告了一番自己的调查结果，又简述了自己今天的动向，说是遇到了李沅蔓。还没等蒋昇俣质疑二者关系，袁添率先说道：“霖哥给过我李沅蔓的照片，我可以确定白天没有看错。回家之后我就查了一下，虽然暂时没有更多更准确的信息，但我觉得......我可能认识李沅蔓。”
　　“可能。”蒋昇俣淡声重复了这两个字，一下子让袁添紧张起来。但他接下来的语气却听不出什么不悦，只问，“有什么依据吗？”
　　“......呃，”袁添似乎做了个深呼吸，还是坦言道，“其实我今天是去给我的一个亲人扫墓的，当时远远看到李沅蔓站在我要去的墓碑前面我就有点奇怪。她一见到我就走了，我是觉得她长得很眼熟，才想起那是谁。”
　　说着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其实我觉得眼熟不仅是因为李沅蔓的资料......蒋总，我知道现在没有确切信息这么说很不负责，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您。我觉得李沅蔓长得很像我妹妹。”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不小。蒋昇俣有点意外，一时不知道该先问“你还有妹妹”还是“你们为什么会为同一个人扫墓”，这两个问题显然多少触及一些隐私，并不适合这样大喇喇地问出口。他垂眸想了想，最后只是“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先按这个方向试着继续查。”
　　没听到预想中的问责，袁添显然松了口气，应了好。
　　挂了电话，蒋昇俣重新看向吧台，那杯新添的酒已经到了沈在夷手心里，蒋弋还在跟他说话，他却反应平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想理人。
　　等到走近，蒋昇俣的手绕过沈在夷后颈摸了摸另一侧脸颊，触到一片滚烫。
　　蒋昇俣一愣，抵着沈在夷的下颌把他的脸抬起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眼睛里朦胧的醉意让蒋昇俣哑了声。
　　沈在夷眨了眨眼，语速都有点慢：“你打完电话了？”
　　蒋昇俣原本还想跟他分享一下电话内容，看他这幅样子，怕是连别人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嗯，”蒋昇俣的指节在他下巴摩挲了几下，沉声道，“这下是真醉了？”
　　沈在夷“唔”了一声，答非所问：“我等蒋弋来了才喝的。”
　　猝不及防被点名，蒋弋立刻举手：“我没灌他！”
　　沈在夷的意识有点昏沉，但听见这句话，还是重重点了头，立刻替蒋弋澄清：“他没灌我。”
　　蒋昇俣都不知道该气该笑。他瞟了一眼那杯酒，顿时更是无语。想也知道蒋弋没那个胆子，只可能是这个心里没数的醉鬼出手不知轻重，蒋弋的罪过顶天了也就是没劝住。
　　他表情看不出喜怒，搞得一旁的蒋弋分不清自家大哥到底有没有生气。还没等他得出结论，蒋昇俣先没收了沈在夷的酒杯，有点好笑地看着惊疑不定的蒋弋：“行了，不怪你，他高兴就行。我先带他回家。”
　　沈在夷原本还板正地坐着，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彻底卸了力道，整个人栽到了蒋昇俣身上，脸上被手掌托着，硬是挤出一团柔软的肉来。他表情分明都没变，动作间却散发着被酒意熏染过的懒散。沈在夷眨了眨眼，冷不丁呢喃了一句：“好热。”
　　蒋昇俣惩罚似的捏了捏他滚烫的耳朵：“活该。”
　　蒋弋回过神来，立马站起身想帮忙扶着沈在夷，没成想他却自己站了起来，状态看起来跟平时无异，就是安静了许多，也迟钝了许多，被蒋昇俣的外套裹住的时候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在蒋昇俣对他伸手的时候兴致勃勃地盯着那只手看，半晌才把自己的手塞进去。
　　看得蒋弋张了张嘴：“......他这是真醉了吗。”
　　蒋昇俣也没法确定，毕竟他从没见过沈在夷的醉态，但至少现在看来，此醉鬼还能正常交流。蒋弋想送他们出门，蒋昇俣没让，自己牵着沈在夷穿过人群出了门。夏夜的风带着燥意，沈在夷像是觉得这股黏黏糊糊的热风有点烦，晃了晃脑袋，又说了一句：“好热。”
　　就算这样，他也没想着扔掉外套，像是让他做什么都会顺从。蒋昇俣哭笑不得，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顺手捏了一下鼻尖，又被他皱着脸的表情可爱到，轻笑了一声：“酒量不行，酒品倒是不错。”
　　回去的路上，沈在夷一直很安静，和每一次两人一起返程时没什么区别，安静得让人以为他睡着了。蒋昇俣将车稳稳开回别墅院外，轻手轻脚下了车绕去副驾，打开车门正准备把沈在夷抱出来，就见对方分明睁着眼睛，听见动静后还转头看过来，眨眼间眼里闪着水光。
　　蒋昇俣笑了一声，替他解开了安全带，改抱为牵，伸手过去：“下车吧。”
　　沈在夷却看了那只手一眼，没给反应。
　　蒋昇俣晃了晃手。
　　沈在夷慢吞吞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说话，眼里却有某种无声的诉求。
　　“......？”蒋昇俣收回手，若有所思地跟他对视了几秒，随后试探地张开手臂。
　　这次沈在夷总算有了动作。他慢吞吞地往外挪了挪，身子栽出去的时候被蒋昇俣稳稳接住。醉酒后的身体像团滚烫的棉花，热乎乎又软绵绵的，抱在怀里让人不敢用力。蒋昇俣感到那颗贴着自己脖颈的脑袋无意识地蹭了蹭，喉结不自觉滚动，认命地长叹一气，将人抱出车来，带进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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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后吐真言，酒后干大事??


第36章 三十一、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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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半搂半抱带进家门时，蒋昇俣还在心里预估沈在夷的羞耻心什么时候会回笼。
　　毕竟以他一戳一动仍有反应的状态来看，分明还是有意识的，或许第一反应不受控制，但理智总会重新掌管大脑。
　　却没想到，等他把沈在夷放到沙发上，正要起身的时候，衣领就被蛮不讲理地抓住了。
　　已经不知道这是今晚第几次感到无措。担心压到他，蒋昇俣只能撑着沙发靠背，和他打起商量：“小安放手，我去拿毛巾来。”
　　沈在夷脸上没什么表情，闻言像是思考了一下，便大发慈悲地松了手。蒋昇俣站起身松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拧了条毛巾来，半蹲在沙发前，任劳任怨地给沈在夷擦脸。
　　“别躲，”蒋昇俣按着他后脑勺，耐心哄道，“不是喊热吗？擦一擦舒服点。”
　　“唔，”沈在夷躲避不及便只能任由摆弄，含糊地要求，“开空调......”
　　“现在不行，会感冒。”蒋昇俣捏捏他热乎乎的手，顺便也擦了擦，拂过戒指的时候，怕他难受，便动手想先摘下来。没想到他刚有动作，沈在夷瞬间把手攥成了拳头，严肃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能摘。”
　　蒋昇俣被他如此笃定的抗拒打了个措手不及，失笑道：“为什么不能摘？”
　　沈在夷想了想，露出个困扰的表情，似乎是自己也想不明白。蒋昇俣本来也没打算从这个状态的他嘴里得出什么有理有据的答案，笑叹一声，在他耳边揉了揉，便要起身。
　　下一秒，沈在夷抓住了他的手，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发号施令道：“你上来。”
　　蒋昇俣愣了：“上哪？”
　　他顺着沈在夷的力道探了探身子，随后意识到对方是要他坐到沙发上。要求虽然无厘头，但并不过分，蒋昇俣决定顺着他的意思来，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把毛巾扔到茶几上后，蒋昇俣坐到沈在夷身边，温声道：“我来了，然后呢？”
　　他嘴角带笑地看着沈在夷，就见对方仰头打量了自己很久，突然默不作声地靠了过来。蒋昇俣虽然疑惑，但出于好奇，便也没躲。
　　直到距离越来越近，沈在夷的脸几乎已经凑到他眼前，呼吸近到相互交缠。蒋昇俣才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立刻悬崖勒马，捂着他的嘴阻挡了前进的动作。
　　“......”沈在夷眨了眨眼，声音从掌心下闷声闷气地传来，“怎么了？”
　　蒋昇俣惊疑不定，简直要给吓死了。
　　蒋弋酒吧里的到底是酒还是药，怎么沈在夷跟被夺舍了一样？蒋昇俣呼吸都轻了，喉结一滚，语含警告：“你做什么呢？”
　　他自认还挺凶狠，沈在夷却丝毫没有惧意，扒开他的手，不依不饶地就往上凑。蒋昇俣抓着他手臂将人推开一些，语气重了一些：“沈在夷。”
　　接二连三被拒绝，沈在夷皱起眉，不太理解似的歪了歪头，问他：“你不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