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执逆（四面佛同人）——九月希言

　　“游书朗。” 樊霄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融在落日余晖里。
　　“嗯。”
　　“那些扳倒我父亲的证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游书朗目光望向窗外沉沉下坠的落日，唇角浅浅扬起一抹笑意，没有正面作答：“从第一天。”
　　“第一天，究竟是哪一天？” 樊霄追问。
　　“你猜。” 游书朗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樊霄定定凝视着他几秒，眼底渐渐了然：“你是不是从很早以前，就什么都清楚了？”
　　“差不多吧。”
　　“你是怎么查到这些，又是怎么预判所有事的？”
　　“还是猜。”
　　见他执意不肯细说，樊霄便不再追问。他轻轻翻转两人交握的手，让游书朗的掌心朝上，再将自己的手掌严丝合缝地贴上去，贴合得不留一丝缝隙。
　　“游书朗。”
　　“我在。”
　　“我父亲方才离场的时候，特意看了你一眼。”
　　“我看见了。”
　　“他看你的眼神，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游书朗微微挑眉：“哪里不一样？”
　　“从前是居高临下的轻视与不屑，今天…… 是不甘心。”
　　“那便是他心里认了。” 游书朗轻笑一声，语气从容。
　　“认了什么？”
　　“认我，配站在你身边。”
　　樊霄望着他坦荡从容的眉眼，心头一动。抬手扣住他的后颈，缓缓将人拉近。唇瓣相触，动作轻柔又缓慢，像是酝酿了许久的心意，终于在此刻坦然流露。一吻落下，他微微后撤，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呼吸缠绕在一起。
　　“你从来都配得上。从一开始就是。”
　　“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 樊霄略感意外。
　　“嗯。” 游书朗应声，眼底漾着温柔，“从你第一次慌乱攥住我袖口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樊霄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眉眼间褪去了连日的紧绷，满是暖意：“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说？”
　　“早说了，你该得意了。”
　　“我得意又如何？”
　　“你一得意，就会得寸进尺。”
　　“就算得寸进尺，又怎么样？”
　　游书朗看着他略显执拗的模样，笑意更深：“没怎么样，就是…… 挺可爱的。”
　　话音刚落，樊霄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耳尖的血色在金色余光里格外明显。
　　“谁可爱了。” 他低声反驳。
　　“你。”
　　“游书朗，你故意逗我 ——”
　　余下的话语被尽数截断。游书朗微微倾身，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一触即分，轻浅得像是落下一枚温柔的印章。
　　樊霄抿了抿唇，不再争辩。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游书朗顺势倚在他的肩头。两人并肩望着窗外，天边的落日一点点沉入楼宇之后，天际的金辉慢慢褪去，城市里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一盏接着一盏，铺满整片视野。
　　“游书朗。”
　　“嗯。”
　　“往后，你还会有事情瞒着我吗？”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樊霄微微侧头。
　　“看你会不会紧张。” 游书朗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紧张的样子，很好看。”
　　樊霄的耳尖再度泛红，无奈又纵容：“游书朗，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说是，那便是了。”
　　樊霄没再接话，只是收紧了相握的手，拇指在对方的手背上缓缓摩挲，动作温柔缱绻。窗外天光彻底暗下，路灯亮起，两道交叠的影子被清晰地投在后方的墙壁上，安静相依。
　　沉寂片刻，游书朗轻声开口：“樊霄，方才看着我父亲离开，你有没有觉得，他一下子老了很多？”
　　樊霄沉默数秒，语气复杂：“有。”
　　“那你打算原谅他吗？”
　　“我不知道。” 他坦诚作答，父子之间积下的隔阂与纠葛，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抹平的。
　　“没关系，不用急。慢慢来就好。” 游书朗轻声安抚。
　　“嗯。”
　　会议厅彻底陷入昏暗，两人谁也没有起身去开灯。脚下整座城市灯火璀璨，明明灭灭，汇成一片温柔的灯海。游书朗闭着双眼，安稳靠在樊霄肩头，周身满是踏实的暖意。
　　樊霄侧过头，静静描摹着他柔和的侧脸，窗外路灯光线浅浅落在对方脸上，温润动人。
　　“游书朗。”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走。”
　　游书朗缓缓睁开眼，望向近在咫尺的人，目光澄澈而坚定：“我答应过你的，不会走。”
　　“你答应过我很多事。”
　　“每一件，我都做到了。”
　　“我知道。”
　　樊霄低下头，温热的额头轻轻贴在游书朗的额间，不是亲吻，只是静静相抵，诉说着心底最深的执念与珍惜。
　　“游书朗，” 他一字一句，郑重许下诺言，“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你孤身一人了。”
　　“我知道。”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嗯。”
　　“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游书朗弯了弯眼：“在想，回家该吃点什么。”
　　樊霄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猜对了。”
　　“那走吧，回家。”
　　两人一同站起身，相扣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迈步走出空旷的会议厅，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逐一亮起，行过之后又依次熄灭。脚步声轻缓却沉稳，在长廊里浅浅回荡。
　　电梯缓缓下行，跳动的数字一格格减少，密闭的空间里安静无声，唯有掌心相触的温度从未消散。
　　走出集团大楼，初冬的夜风裹挟着清冽寒意扑面而来。游书朗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樊霄见状，当即解下自己颈间的围巾，仔细绕在他的脖颈上，一圈圈围得严实，替他隔绝外界冷风。
　　“走吧，回家。”
　　“嗯，回家。”
　　两道身影并肩走入沉沉夜色，身后是整座城市绵延不绝的灯火，像一片温柔不息的海。风波落定，前路坦荡，从此朝夕相伴，岁岁安稳。
　　第三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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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晚风藏绪，余生相拥
　　夜色静谧，一室安然。
　　十指相扣的温度，顺着掌心脉络蔓延，一点点熨帖着游书朗心底翻涌的微凉。前世那些刺骨的画面并未彻底消散，白墙肃穆的病房、刺鼻不散的消毒水味、缓慢滴落的药水、孤寂落幕的黄昏……一幕幕藏在黑暗里，蛰伏在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那是他独自熬过的绝境，是无人相伴的归途，是这辈子都没法彻底抹平的执念与遗憾。
　　而此刻身侧的温热、紧扣的掌心、安稳的呼吸，是前世从未拥有过的圆满。
　　樊霄敏锐地察觉到掌心细微的力道，少年刻意收紧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呼吸都轻得近乎克制。他没有出声追问，也没有贸然开口打破静谧，只是默默加重了掌心的力道，温柔又坚定地回握住他。
　　不问过往，不探隐秘。
　　他只守着眼前人。
　　黑暗无声流淌，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细细碎碎洒落在被褥上，勾勒出两人交叠的手影。不知过了多久，游书朗紧绷的指尖缓缓放松，紧绷的肩线渐渐松弛，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缓缓沉入安稳的睡意。
　　樊霄依旧侧身凝望着他。
　　借着微弱的月色，他清晰描摹着游书朗柔和的眉眼。平日里从容冷静的人，此刻睫毛轻垂，敛去了所有锋芒，透着难得的温顺，可眉骨处依旧浅浅蹙着，哪怕沉入睡梦，心底的郁结也未曾完全舒展。
　　他心里藏着事，藏着一个谁都触碰不到的秘密。
　　那句突兀的“病房”，轻飘飘两个字，却重得压人心底。樊霄心知，这绝不是随口的呢喃。
　　他见过游书朗运筹帷幄、从容博弈的模样，见过他冷静对峙、处变不惊的模样，见过他温柔调侃、松弛随性的模样，唯独没见过他方才那般——看似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无边荒芜与后怕。
　　樊霄缓缓俯身，极轻地贴近，额头微微抵着他的额角，气息温柔缱绻。
　　“不管是什么。”他在寂静的暗夜里，无声低语，字字郑重，“以后都有我。”
　　夜色深沉，晚风轻拂窗棂，温柔无声。
　　这一夜，无人再开口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薄雾漫过江面。
　　暖融融的晨光穿透窗帘，洒落一室温柔，驱散了昨夜所有暗沉与阴霾。
　　游书朗是被身侧的暖意唤醒的。
　　樊霄一夜未松手，始终与他十指相扣，掌心温热，安稳踏实。他醒得更早，静静躺着，未曾动弹分毫，只是安安静静看着身侧之人的睡颜，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游书朗缓缓睁开眼，眸底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朦胧，几秒后才彻底清醒。对上樊霄沉沉的目光，他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下意识扬起浅淡的笑意。
　　“醒了？”樊霄的嗓音带着晨起的低哑，温柔得不像话。
　　“嗯。”游书朗轻轻应声，指尖微微动了动，依旧没有松开相扣的手。
　　“昨晚做噩梦了？”樊霄轻声问，语气试探，小心翼翼。
　　游书朗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掌心，指尖摩挲着对方的指节，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算噩梦。”
　　只是想起了从前孤身一人的日子。
　　那些没有樊霄、没有烟火、没有归途的日子。
　　樊霄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翻身，凑近几分，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他。
　　“有我在。”他重复道，像是承诺，更像是执念，“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简单一句话，精准戳中游书朗心底最软的地方。
　　游书朗埋在他温热的胸口，静静靠了两秒，无声轻笑，声音轻得像风：“知道了。”
　　两人相拥着躺了许久，没有急着起身。窗外鸟鸣清脆，江风温柔，晨起的烟火气隔着窗纱漫进来，安稳又治愈。
　　直到日光彻底升高，铺满整间卧室，游书朗才缓缓起身。
　　“起来洗漱。”他掀开被子下床，回头看向依旧躺着的樊霄，“还要贴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