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执逆（四面佛同人）——九月希言

　　两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说话。游书朗侧过身，看着樊霄。樊霄面朝天花板，下颌线绷着，呼吸已经平了，但手指还搭在游书朗的手臂上，没有松开。
　　“樊霄。”游书朗叫他。
　　“嗯。”
　　“你刚才在通道里说，怕我被人抢走。”
　　樊霄的手指紧了一下。
　　“是。”他说。没有否认，没有嘴硬。就是“是”。
　　游书朗看着他。月光落在樊霄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不甘，不是烦躁，是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近乎卑微的执念。
　　“你觉得谁能抢走我？”游书朗问。
　　“不知道。但有人盯着你看，我就不舒服。”
　　“盯着我看的人多了。今天晚宴上，至少有十几个人盯着我看。”
　　“我知道。”
　　“你都记着了？”
　　“记着了。穿灰色西装的那个，看了你五秒。穿蓝色衬衫的那个，看了你八秒。还有——”
　　“樊霄。”
　　“嗯。”
　　“你是不是有病？”
　　“你说是就是吧。”
　　游书朗笑了。他伸手，把樊霄的脸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你听好了。”游书朗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这个人，不是谁盯着看就能被抢走的。我要是想走，你留不住。我要是不想走，谁也赶不走。”
　　樊霄盯着他，喉结滚了一下。
　　“那你想不想走？”
　　“你说呢？”
　　“我问你。”
　　“不想。”
　　樊霄的手指收紧了。他把游书朗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手臂环着腰，力道很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游书朗。”他闷声说。
　　“嗯。”
　　“你刚才说，你对沈聿不弯眼睛。”
　　“嗯。”
　　“那对别人呢？”
　　“什么？”
　　“你以后对谁都不弯眼睛。只对我。”
　　游书朗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樊霄的胸口，手指攥着他后颈的头发。
　　“你要求太多了。”游书朗说。
　　“不多。”
　　“你觉得不多，我觉得多。”
　　“那你答不答应？”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看你对谁弯眼睛。”
　　樊霄被噎住了。他收紧手臂，把游书朗箍得更紧。
　　“我不对别人弯眼睛。”他说，“我只对你。”
　　游书朗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樊霄后颈慢慢梳了一下。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很淡。两个人贴在一起，呼吸交织。
　　“游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在通道里，摸我脖子了。”
　　“嗯。”
　　“以后多摸。”
　　“为什么？”
　　“因为——你摸的时候，我不紧张了。”
　　游书朗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樊霄脸上，照出那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你刚才在通道里，手是抖的。”游书朗说。
　　“没有。”
　　“有。”
　　“那是——冷的。”
　　“空调开着呢。”
　　“空调不够热。”
　　游书朗看着他，笑了。他抬手，指尖落在樊霄的喉结上，指腹慢慢摩挲。樊霄的呼吸乱了，但没有躲。
　　“还冷吗？”游书朗问。
　　“……不冷了。”
　　游书朗收手。樊霄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收。
　　“再摸一会儿。”樊霄说。
　　“你刚才不是说够了？”
　　“刚才是刚才。”
　　游书朗看着他，把手指重新搭在樊霄的喉结上。拇指按着那截凸起的骨节，慢慢画圈。樊霄的喉结滚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月光落在他脸上。冷硬的轮廓被柔化了几分，看起来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集团总裁，像一个——终于放下戒备的人。
　　游书朗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他的手指还在樊霄的喉结上，但目光变了。不是温柔，是深沉的、暗涌的、带着占有欲的东西。
　　他想起前世。他没见过樊霄这副模样——安静的、闭着眼睛的、毫无防备的模样。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樊霄的额头上。
　　“我不会走。”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樊霄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收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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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人前体面，人后贪恋
　　早上，游书朗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上是林荞发来的消息：“主任，公司里在传您和樊总的事。这次不是流言，有人拍了照片。”
　　游书朗点开照片。是昨晚晚宴的——樊霄揽着他的腰，两个人站在通道门口。光线很暗，但两个人的脸都很清楚。拍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像是有人在通道里偷拍的。
　　他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起床。
　　樊霄还在睡。手臂搭在他腰上，没有松开。游书朗轻轻拿开他的手，下了床。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走进浴室，洗了脸，换了衣服。下楼。厨房里，他烧了水，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吐司。平底锅烧热，黄油融化，蛋液在锅边凝固。他翻了个面，关火。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樊霄下来了，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还是游书朗的，头发没打理，几缕垂在额前。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
　　“你看了？”樊霄问。
　　“看了。”
　　“照片。”
　　“嗯。”
　　“谁拍的？”
　　“不知道。”
　　樊霄走过来，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他和林荞的对话框——林荞发的同一张照片。游书朗看了看，把手机还给他。
　　“你打算怎么办？”樊霄问。
　　“不办。”
　　“不办？”
　　“照片拍的是你揽着我的腰，不是我揽着你的。要急也是你急。”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我不急。”
　　“那你拿着手机下来干嘛？”
　　“给你看。”
　　“看完了。然后呢？”
　　“然后——吃饭。”
　　樊霄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坐下来。游书朗把煎蛋和吐司端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你今天去公司吗？”游书朗问。
　　“去。”
　　“不怕被人问？”
　　“问什么？”
　　“问照片的事。”
　　“没人敢问。”
　　游书朗看着他，笑了。
　　“也是。”
　　吃完饭，两个人换好衣服出门。樊霄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还没系。他把领带递过来，游书朗接过去，站在他面前，手指翻动。动作很快，几秒钟系好了。
　　“好了。”
　　樊霄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玄关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两个人一起出门。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了。上了车，隔板升起来。樊霄的手放在座椅中间，手指伸过来，碰了碰游书朗的手背。游书朗没有躲。樊霄的手指扣进了他的指缝。
　　下午四点半，游书朗的手机震了。樊霄发来消息：“楼下等你。”
　　游书朗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他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关了电脑。林荞从旁边探过头来：“主任，今天又早走？”
　　“嗯。”
　　“樊总来接您？”
　　游书朗看了她一眼。林荞缩了缩脖子：“我什么都没说。”
　　他走出大楼的时候，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门口了。不是停车场，是正门口。车窗半落，樊霄坐在后座，侧头看着他。
　　游书朗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司机把隔板升起来。
　　“你今天下班挺早。”游书朗说。
　　“嗯。”
　　“不加班？”
　　“不加。”
　　“为什么？”
　　樊霄转头看着他：“因为你下班了。”
　　游书朗没接话。车子驶出集团大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今天刘成找你了吗？”樊霄问。
　　“没有。他找了财务部的人。”
　　“查什么？”
　　“查我去年经手的项目预算执行情况。”
　　“他查不出什么。”
　　“我知道。”
　　樊霄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游书朗。”
　　“嗯。”
　　“你今天看了我几次？”
　　“没数。”
　　“我数了。三次。”
　　“你站在那儿就是为了数这个？”
　　“嗯。”
　　“那你数清楚了吗？”
　　“数清楚了。上午两次，中午一次。”
　　“下午呢？”
　　“下午你没抬头。”
　　“我在工作。”
　　“你以前也会抬头。”
　　“以前是以前。”
　　樊霄不说话了。他看着窗外，下颌线绷得死紧。车子拐进别墅区，梧桐树的枝丫在路灯下像一排骨架。车停在门口，两个人下了车。
　　玄关的灯亮了。樊霄换了鞋，这一次没有直接走进去，站在玄关等游书朗。游书朗换好鞋，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
　　“没怎么。”
　　樊霄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拉着走上楼梯。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灭掉。卧室的门开着，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床尾铺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樊霄把游书朗推进去，反手带上门。他站在床边，盯着游书朗。
　　“你今天下午没抬头。”他说。
　　“我说了，在工作。”
　　“你以前也会抬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樊霄走过来，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
　　“我想说——你今天没看我。”
　　游书朗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生气，是不甘。
　　“所以呢？”游书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