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近代现代)——日尔曼德拉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19:40:15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就没有稍微平和点的方式吗?”李景挑挑眉头,又咬了根烟点上。
  “虽然我是个同性恋,但是我跟圈子里的那些人不太一样,一般就用这些手段就足够了。听说他们有些人会用一些药,你需要吗,需要的话我就帮你整一点?”宋颜真马上明白了他问题的来意。
  “不用,我要那药干什么?就随口问一下而已,对了,你知道余久山去国外的事情吗?昨天刚飞的。”李景手指停顿了一下,又很快平静下来。
  “这事我知道啊,他爸让他去的嘛。我说真的,有时候感觉你是真的挺蠢的,余久山眼神可真不好。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他爸为什么忽然让他过去?按道理这种小事应该轮不到他,可现在偏要他去干这种无聊的事情。”宋颜真脑子转得够快,通过从两边获得的消息就大致分析清楚了情况。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这事情和我有关系?”李景敏锐的从他言语里发现了什么。
  “Bingo,看来还不算蠢得无可救药,你俩总待在一块,应该了解过吧,那段时间他爸应该找过他?这个还要我说吗?你们可能被家里发现了啊,多么显而易见。”宋颜真语气轻挑给出了自己猜测的答案。
  “他从没有跟我提过……”李景恍惚中记起,那次忽然打扰的约会,低声喃喃着。
  “其实这种事情都是小问题啊,你可太看不起你家余久山了,他现在他爸可管不了他,毕竟荣泰股份大多都在他手中。余久山那个脑子肯定是考虑过如何安排的,这种事情肯定不用你操心啊。”宋颜真动作浮夸地摇摇头,感慨着说道,“真是,怪让人羡慕的啊~”
  “不管怎么样,他也应该跟我说一声,这件事情我是有知情权的。毕竟我们当时是两个人在谈恋爱,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李景掐灭了烟,随意抛入烟灰缸中。
  “跟你说或不说,其实也没多大影响吧?反正事情他已经解决了,告诉你也不过是平白增添苦恼,何必多此一举呢?他自己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自然是不必麻烦你。再说他怎么舍得告诉你这种事情,让你心里不舒服啊。”
  “这根本不是解不解决的问题,我不希望他对我有所隐瞒。”李景这句话说得理所应当,语速极快。
  “要我说嘛,别那么在意啊,毕竟你隐瞒余久山的事情,可比他隐瞒你的事情要多不少吧?做人不能这样子厚此薄彼的。”宋颜真面上依然挂着笑。
  “……我瞒着他,只是不想让他不开心,不想让他因为我的事情而忧心困扰。”李景沉默好久才出声说道。
  “呵,说不定他也是这样想的,你都可以不接受,他当然也可以不接受这份‘好意’啊,如果你们都把这称作‘好意’的话。”宋颜真意有所指举起酒杯,轻轻摇晃着。
  闻言,李景忽然哑然了,没有再说话。
  半垂着眸,也不知在想什么。
  “好啦,干嘛纠结那些事情。不如喝点小酒来得轻松自在,左右你们都是分开了的,现在在提这些也没多大意义。”宋颜真取出个空玻璃杯,帮他倒了些酒,顺着平缓的桌面推滑过去。
  “……你说得对。”李景忽然出声,也拿起酒杯晃了晃。
  “哎呦喂,可难得赞同我的观点啊。来走一个,今天喝酒,我请客。没什么是酒精解决不了的,除非你喝的还不够多。”宋颜真含着笑意冲他举举杯,而后便灌了一口。
  “你说得对,我喜欢他。”
  这一次李景终于把整句话说出了口,语气有些尘埃落定的轻松,像是恍然大悟,又不免有些好笑,没有喝下酒,再次将酒杯搁在桌面上。
  李景迟钝地发觉,他喜欢余久山。
  这份喜欢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
  “咳咳咳咳咳咳……不是,等会儿刚才我在跟你聊什么呢,你他妈怎么就突然提到这个?不能给人一点缓冲时间吗?”闻言宋颜真不由地呛了酒地,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还说这家伙是明白了什么,合着不是赞同他的观点,而是发现自己心意了。宋颜真忍不住失笑, 这算怎么个事儿啊……刚开始他还说余久山这是开看了,原来竟然是种另类的以退为进。
  “我得去找他,就先走了。”李景马上站起身来就想离开。
  “诶,您老等会儿。把药带上,烫伤药,你手背上那么明显一块,现在去找他挨骂吗?”宋颜真从一旁的手提袋中摸出药盒抛给他。
  “行,那今天就算我请客。”李景动作自然地接过,迈步走到包厢门口轻声道,“谢了。”而后便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难得听到他的道谢,让宋颜真不免挑挑眉,从桌面上拿过手机,给余九山发了条消息。
  [宋颜真:放心烫伤药已经给了,那瓶酒什么时候你让杨助理给我送过来就行。]
  要知道余久山回他消息,从来没有这么迅速过,没一会儿便发消息,询问他李景是否已经离开。
  在宋颜真给出肯定答复之后,余久山马上一个电话打过来,没有客套的问候,也没有平时的冷静,只余下了深深的疲惫。
  “……他现在怎么样了?”
  ====================


第75章 
  余久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异国陌生的霓虹灯火,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与宋颜真的通话界面。
  “这么关心他,当时跑那么快干嘛?”电话那头,宋颜真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戏谑,“你们俩也是绝了,一个比一个别扭。刚才那支烫伤膏我给他了,不过我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估计也没心思擦。说吧,突然给我发消息让我去酒吧堵人,是不是得给我点好处?”
  “酒庄里的酒,随你挑一瓶。”余久山淡淡地开出筹码,直奔主题,“他现在怎么样?手上的伤……严重吗?”
  几个小时前,收到杨秘书说“李少手背有新烫伤、情绪不稳”的消息时,余久山几乎想立刻订机票飞回去。但他不能。他只能联系这个虽然不靠谱,但目前唯一能接近李景的损友。
  “也就那样吧。不好不坏,跟丢了魂似的。”宋颜真抿了口酒,调侃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玩‘以退为进’呢?我还以为你真看开了,果然是个老狐狸,手段够黑的。”
  “你想多了。”余久山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我近期不会回国,过几天还要飞美国。这段时间,麻烦你多看着他点。”
  “什么意思?”宋颜真收起了玩笑,“真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别把他托付给我,跟‘托孤’似的,我可没那闲工夫。你要是真担心,就自己回来管,这种事儿麻烦外人,合适吗?”
  “不是托孤。”余久山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只是回到原位。等我……调整好状态,自然会回去。”
  “调整状态?这话弹性可够大的。万一你十年八年调整不好,就把他一直晾在这儿?”宋颜真冷笑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对了,你有没有见过他手上的伤?我刚才离得近,瞟了一眼。那形状……像是烟头烫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余久山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所以,才拜托你,多看着他一点。”
  “分都分了,还搞这套深情戏码给谁看?”宋颜真不屑地哼了一声,“要不是刚才那个蠢货自己漏了嘴,我还不知道你们玩真的。怎么,给自己留后路呢?余久山,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放得下?”
  “这不是放不放得下的问题。”
  余久山回答得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绝望。
  他自己心知肚明分开的原因,却不可能把这个理由告诉其他人,他实在不愿再次逼迫李景了。
  “那是什么问题?”宋颜真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笑了,“你不说,我怎么会懂?更重要的是,李景那个单细胞生物更不会懂!你们俩是不是都有那个大病?长了张嘴除了接吻就不会说话是吧?非得把好好的日子过成哑剧才甘心?”
  “你不清楚内情。”余久山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有些死结,不是靠‘说’就能解开的。”
  “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宋颜真翻了个白眼,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下,“做人这么别扭,你不累我都替你累。反正我是学不来你那套苦情戏码。先别挂,陪我聊会儿,我都快烦死了。”
  听着那头明显有些烦躁的灌酒声,余久山瞬间了然:
  “又是那个叫阿尔的男孩?”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宋颜真也不藏着掖着,“就是他。余久山,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项:一个是‘你最喜欢的’,另一个是一堆‘你还比较喜欢的’。只能二选一,你怎么选?”
  “如果这是在谈生意,”余久山语气淡漠,“出于风险控制和收益最大化的原则,选数量多的那个。这是概率学的基本常识,至少能保证你不亏本。”
  “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宋颜真转着手里的玻璃杯,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的痕迹,“那如果……我说的是人呢?如果是选人,你的答案会有不同吗?”
  “如果是人,那就根本不构成选择题。”
  “怎么不是?”宋颜真反驳道,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人生处处都是选择题。今天睡谁,明天爱谁,难道不是一种选择?哪来的例外?”
  “宋颜真,”余久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犀利,“当你用‘最’这个程度副词来形容那一个人的时候,例外就已经发生了,不是吗?”
  宋颜真愣住了。
  他眯起眼,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你是这么想的?可我总不能因为喜欢吃冰淇淋,就放弃每天的一日三餐吧?冰淇淋再好吃,也不能当饭吃啊。吃多了会腻,不吃又会想,多麻烦。”
  “这恰恰是问题的关键。”余久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淡淡地给出了最后一击:“正因为它不是饭,你才会那么喜欢。如果它变成了每天必须吃的一日三餐,变成了你赖以生存的必需品,你还会觉得它那么特别、那么诱人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