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近代现代)——日尔曼德拉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19:40:15

  “没有以前。”余久山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随即,他看着李景,试图纠正一个极其明显的错误,“而且,不是对‘恋人’。”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是只对你。”
  这句不带任何修饰的回答,让李景瞬间失语。他感觉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脖颈烧到了耳根,只能狼狈地转过头,避开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
  “……我不要。”他摇头,声音里带着些许自己都没察觉的窘迫,“要那么多钱干嘛,烫手。你自己留着吧。”
  “好。那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再跟我说。”余久山没有再逼他,只是纵容地应下。
  李景终于忍不住,喉间溢出明显的笑声,那笑声里满是无奈:“哪有人像你这样的?上赶着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送人?”
  “有什么区别吗?”余久山反问,语气理所当然,“反正最后,都是要留给你的。”
  这并非情话。在余久山的认知里,李景名下的信托基金由他管理,和他自己的财产,本就是一体的。未来的一切,自然也都是李景的。这就像左手倒右手,毫无区别。
  “……是啊。”李景低声重复了一次,很快又被吹散在风里,“都是一样的。”
  他忽然明白了,在余久山的世界里,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恋人的范畴。
  “嗯?你说什么?”那声喃喃太轻,余久山没有听清,下意识地追问。
  “我说……”李景猛地坐直身体,脸上又挂回了那副熟悉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瞬间失神的人只是一个错觉,“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啊?你这别墅总不能还要我下厨吧?”
  他的情绪切换快得有些突兀,余久山只当是他又在耍宝。
  “不会。”余久山看着他瞬间恢复活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按时送餐。”
  他遣散了别墅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只为能有一个不被打扰,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他以为这能让李景更放松。
  “成,那我就放心了。”李景站起身,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阳台风大,你赶紧进去。我进去躺会儿,饭到了叫我。”
  “好。”余久山微微颔首。
  李景走进室内,随手关上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垮了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他脑海里那片挥之不去的嘈杂嗡鸣。他走到那个深色的背包前,动作熟练甚至有些麻木地,从夹层里摸出了几个白色的小药瓶。
  他没有看剂量,只是凭着长久以来的习惯,倒了一小把在掌心……然后嚼蜡一样,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他躺在床上,将自己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试图用这种包裹感来对抗那股从心底升起,堪称无边无际的恐慌和空虚。
  然而,在药物那迟缓的效力抵达大脑之前,他依旧清醒地、辗转反侧地睁着眼,终于还是没能睡着。
  直到余久山敲响房门,李景才从那片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李景,起来吃饭了。”
  “你进来一下,余久山。”李景靠在床头,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余久山依言推门进来,看到房间里一片昏暗,不由皱了皱眉:“怎么了?”
  李景沉默了很久,久到余久山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才低声开口:“……我想抽根烟。”
  余久山静静地看着他。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他只是走到床边,坐下,然后用一种极其温和的语气,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先陪我把饭吃了,好不好?”
  烟草,尼古丁,那些能带来短暂麻痹的东西,终究是对身体有害的。余久山希望李景能永远健康,希望他能远离一切危险的、不健康的、会让他沉溺其中而自我损耗的东西。
  无论是极限运动,还是此刻这根未点燃的烟。
  “行吧。”李景像是瞬间甩掉了所有阴霾,他一把揽过余久山的肩膀,将人带出房间,那力道大得像是在宣泄什么。
  他重新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走了,吃饭。你这破胃,再不规律饮食,迟早得报废。明天带你去爬山,可别半路就哭着喊累。”
  “你在挑衅我?”余久山被他揽着,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哪儿敢啊?”李景的指尖,从余久山的下颌线一路向上,轻轻划过他的耳垂,那动作充满了戏谑的侵略性,“我这是在‘激励’余总。你看,你现在这副想吃了我的表情,不就是被激励到了?”
  “……现在呢,是在招惹我?”余久山的眸色晦涩起来,他没有阻止李景的动作,任由那只手在他颈侧四处游荡,声音也跟着哑了几分。
  “你说是,那就是吧。”李景笑得轻挑,他凑近了些,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从上到下打量着余久山,然后低声说,“我之前跟你说过没?余久山,你长得……真他妈漂亮。我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Alpha。”
  “漂亮”,这个极具冒犯性、通常只用于形容Omega或Beta的词,从李景嘴里说出来,却充满了独一无二的赞美与晦涩难言的暧昧色彩。
  “说过。”余久山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哦?什么时候?”李景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他的指腹,带着恶劣的意味,在余久山凸起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只手,精准地攥住了。
  “上次在吉里斯巴达的那次。”余久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翻涌着危险的暗流,“你喝醉了……”只是隐晦的提及。
  他顿了顿,松开手,结束了这场危险的游戏。
  “现在,吃饭。”
  李景听话地收了手,想了想,评价了一句:“看来,酒后吐真言,这话不假。”
  餐后,余久山靠在沙发上翻阅着一本线装书,李景倚在沙发扶手边玩游戏机,互不打扰,却有种和谐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流动。
  那份静谧的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
  李景心不在焉地按着游戏机,屏幕上的小人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终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烦躁地把游戏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都凑到了余久山身边,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盯着那本线装书。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一本旧的地方志。”余久山没有抬头,声音平稳,“你应该不感兴趣。”
  “行吧。”李景的目的显然不在此。他一把抽走余久山手中的书,随手丢到一边,然后直勾勾地看着他,“书不重要。余久山,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没忘。”余久山终于抬眼,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他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这家伙吃饱喝足,就把那茬给忘了。
  “没忘就行。”李景拍了拍他的膝盖,理直气壮地伸出手,“烟呢?拿来吧。”
  “能不抽吗?”余久山看着他,试图做最后的商量。
  “不能。”李景的回答斩钉截铁,“你亲口答应的,‘先吃饭’,我吃了。现在,轮到你兑现承诺了。”他的手已经不客气地开始搜查余久山的裤子口袋,结果一无所获。
  “我身上没有。”余久山平静地陈述事实。
  “那你藏哪儿了?”李景不依不饶,整个人都挂在了余久山身上,“别告诉我你刚才是在耍我啊,余久山,做人可不能这么不厚道。”
  其在被李景缠得没办法,余久山叹了口气:“没想耍你。你先起来,我去给你拿。”
  余久山站起身,缓步走向茶几,从抽屉里取出一盒还未开封的烟,不急不躁地拆开,取了根递给他:“就一支。”
  不论是多是少有就行了,李景低头叼入嘴里:“打火机呢?”
  “还要我帮你点啊?”余久山似笑非笑看着他。
  “不行吗?”李景故意招惹道。
  余久山笑意更浓:“可以。”
  从抽屉拿出金属打火机,倾身凑近李景,琥珀色的眸子含笑盯着他,眼中清晰地印着他的身影。随着“叮”的一声拨开金属盖,而后缓缓点燃,乳白的烟雾流窜在两人之间。
  李景却能清晰看到那抹浅棕色泽,视线轻易穿过白烟寻觅到那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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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李景呆呆地看着那人,直到火星快要烧到指尖,才猛地回神。他缓缓低头,吐出一口寡淡的烟雾,随即脸上又挂回了那副无赖的笑容:“喂,都怪你。害我半根烟都白烧了,一口没尝着,全便宜了风。你得赔我。”
  “你盯着我发呆,反过来怪我?”余久山失笑摇头,那语气里满是拿他没办法的纵容。
  “可不都怪你吗?这笔账,必须算你头上。要不是看你,我的烟怎么会忽然少了半根,这可不得怨你?我不管,你必须赔我。”李景叼着烟,整个人都凑了过去,理直气壮到了极点。
  余久山没说话。他只是漫不经心地,从烟盒里又咬出一根,用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深蓝色的火光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他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烟雾,声音被熏得有些沙哑:“要我赔你什么?”
  “废话,当然是烟啊,再给我来根。”
  “真要?”余久山平静看他。
  “肯定啊,我这根都抽完了,还没尝到味道呢。”李景将燃尽的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
  “行。”
  余久山应了一声,叼着烟,拿着烟盒,一步步向他逼近。
  “嘿,今天还挺上道。”李景笑意更浓,伸手就要去接,“给我吧,我自己来。”
  烟盒在空中划出道抛物线,却并未落到李景手中,反是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发出两相碰撞的声响。
  李景拽住他的领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瞟了眼垃圾桶:“说好给我尝的呢?你他妈学坏了,还耍我是不是?”
  两人凑得极近,甚至可以闻到彼此吐吸间相同的烟味,呼吸交缠着,鼻梁几乎碰到一处。
  余久山用指尖夹过嘴中含着的烟,声音低哑:“没。”
  “我管你有没有骗,反正我现在必须要抽。”竟是忽然暴起,想抢余久山手中的半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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