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古代架空)——什么笔名都有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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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6-10 19:04:45

  又对少年道,“你先随他去,治你娘的病要紧。妹妹的事,官府会管。”
  少年千恩万谢,随着车夫去了。
  陆景行站在雪地里,看着手中那枚冰冷的假钱,又想起山庄里那成箱的假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假币,不仅仅是一些掺了杂质的金属。
  它买走了人的性命,拆散了人的骨肉,吞噬着毫无防备的升斗小民的血肉。


第195章 赈灾
  “回城。”他转身登上马车,声音紧绷,“立刻去见我爹。”
  镇国公陆霆听罢儿子急切的禀报,又查验了那些假币,面色凝重如水。
  他未多言,立刻更衣进宫。
  翌日,朝会未开,数道密旨已从宫中发出。
  然而,调查结果比预想得更快,也更骇人——短短数日,顺天府、户部、乃至皇帝自己的暗卫回报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市面上流通的铜钱,竟有近四成疑似伪劣!
  京城及周边州县,物价已开始诡异波动,小民怨声暗起。
  真正的铜去了哪里?如此巨量的铜,若非法消熔重铸,唯一的去向……
  “军械。”御书房内,皇帝将暗报重重摔在御案上,脸色铁青,“民间藏铜有限,官铜有数。如此巨量铜料消失,除了被熔铸成这些鬼东西,剩下的……只怕已变成箭头、刀枪,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
  他目光如刀,扫过下首的镇国公、林阁老等几位心腹重臣:“给朕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窝蛀虫、还有他们背后的主子挖出来!但要暗中进行,绝不能引起市面恐慌,给匈奴可乘之机!”
  然而,风声还是漏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迅速从市井蔓延开来。
  “铜钱是假的!”“银子也不可靠!”的流言四起,百姓争先恐后涌向店铺、钱庄,试图将手中的铜钱花出去或兑换,物价腾贵,几处州县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抢购和骚乱。
  各级官府焦头烂额,全力弹压安抚。
  就在这人心惶惶、朝野俱疲的关口,八百里加急送入宫中——江南三州,突遭百年不遇暴雪,冻毙牲畜无算,民舍坍塌,灾民流离,亟待赈济。
  雪上加霜。
  国库本因边关防务、历年积欠已不充盈,假币案又令财政雪上加霜,如今南方大灾,急需的银钱、粮食、药材从何而来?
  更棘手的是,朝廷得力官员,大半都被牵制在假币案和维稳上,谁能担此赈灾重任?
  紫宸殿上,气氛凝重如铁。
  户部尚书哭穷,工部诉苦,吏部言无人可用。
  “陛下,”一片沉寂中,林阁老出列,声音沉静却清晰,“国子监新政,本意为朝廷培育实干之才。如今国家有难,正当用人之际。监中诸生,不乏忠贞热血、通晓庶务之辈。老臣斗胆提议,可遴选其中才干突出、家世清正者,赴江南协理赈灾。一则解地方人手匮乏之急;二则,此正是‘学以致用’,锤炼人才之良机;三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江南官场,盘根错节。若遣朝中大员,恐牵一发而动全身,反生掣肘。不若以历练学子为明,另遣干员暗查为辅。学子年轻,未必惹眼,或可相机行事,查明灾情实况,以及……地方仓廪、银钱之虚实。”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假币案源头未明,江南富庶之地,钱粮流通巨大,是否干净?
  皇帝沉吟,手指轻轻敲击御座扶手:“爱卿所言有理。只是,学子年轻,恐威望不足,难以服众,镇不住地方。”
  “陛下,”林阁老抬首,缓声道,“若以镇国公世子陆景行为赈灾暂理,携国子监精选学子同往,如何?陆世子身份尊贵,可代天巡狩,震慑地方。其性虽跳脱,然此番假币案中,敏锐忠直,有侠义之心,经事亦能稳重。更兼其与国子监中寒门翘楚沈清砚相交莫逆,沈生通庶务,明事理,二人相辅相成,或可当此任。”
  殿中微微一静。
  陆景行的“纨绔”名声,无人不晓。
  但假币案首报之功,以及他回京途中处置那起假币买人案的果决仁义,却也传入了某些人耳中。
  皇帝目光投向镇国公陆霆。
  陆霆面色沉肃,出列躬身:“臣子年轻识浅,恐负圣望。然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若陛下不弃,犬子愿往江南,历练己身,报效朝廷。”
  皇帝深深看了陆霆一眼,又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拟旨。”
  “着,镇国公世子陆景行,暂领江南道赈灾协理之职,赐节钺,便宜行事。于国子监遴选学子二十人,随同前往,协理赈务,体察民情。限期三日,启程南下。”
  “另,”皇帝声音转冷,目光锐利如鹰,“着暗卫司遣人暗中随行,详查江南各州府库银钱粮秣,及与假币案牵连之蛛丝马迹。一应情报,直报朕知。”
  圣旨很快传到镇国公府和国子监。
  陆景行接旨时,有些恍惚。
  前一刻他还沉浸在假币案带来的震撼与愤怒中,下一刻,一纸诏书,便将更沉重的担子压上了他尚未完全坚实的肩膀。
  沈清砚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紧抿的唇和闪烁的眼神,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握着圣旨、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上。
  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陆景行抬眼看他。
  “我陪你。”沈清砚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平静,却如定海神针。
  陆景行深吸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从这交握中汲取了无尽的力量。
  他望向南方,那双总是飞扬不羁的凤眼里,渐渐沉淀出坚毅的光芒。
  “好。”他重重点头,像是回答沈清砚,也像是告诉自己。
  “江南……我们一起去。”


第196章 出发
  圣旨传出来不过三日,京城里就飘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唾沫横飞地讲着江南雪灾的惨状,末了总要添一句:“……幸得陛下圣明,已派了镇国公世子和国子监的才子们南下赈灾了!”底下听客便嗡嗡议论开来。
  “镇国公世子?可是那位……斗鸡走马出了名的陆小公爷?”有人咋舌。
  “可不就是他!带着一群学生娃娃去赈灾?这……这不是儿戏么?”
  “唉,朝廷也是没法子了吧?听说南边儿乱得很,有头有脸的官儿谁愿意这时候去沾那晦气?”
  “可不是么,陆世子去也就罢了,镀层金,回来好加官进爵。其他学子,凑什么热闹?”
  “你懂什么,这叫‘不拘一格降人才’!”
  有人怪声怪气地学舌,引起一阵低笑,“只是这人才……呵,但愿别到了地方,见了真章,露了怯。”
  “丢脸是小,误了事是大。我可听说了,江南那雪,邪性得很,冻死人无数。一群没经过事的学生娃娃,去了能顶什么用?别救灾不成,反成了累赘,还要地方官分心照料。”
  最难听的话,自然传不到已经离京的陆景行他们耳朵里。
  但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那块石头,却越来越沉。
  出发时那点“为国为民”的热血,在连日不休的风雪和刺骨严寒中,被冻得有些发僵。
  他们是腊月二十六清晨出的城。
  陆景行、沈清砚、谢昀、顾惜朝、赵珩、程默言,加上十名精挑细选、换了便装的护卫,十六人,8匹马。
  大队的粮草物资由剩下的学子押后缓行。
  为了赶路,也为了保存体力抵御严寒,不得不两人共乘一骑,轮换控缰,另一人才能缩在后面稍作休息。
  马是精选的良驹,负重两人,在深雪中跋涉,也极为吃力。
  赵珩和程默言一匹。
  程默言坐在前面,腰背挺得笔直,努力控着缰绳,在风雪中辨认方向。
  赵珩从后面整个儿贴上来,双臂穿过他腋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还把冻得发木的脸埋进程默言厚实的灰鼠皮斗篷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暖意,嘴里含糊嘟囔:“默言,你身上……有股墨香味儿,还挺好闻……”
  程默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
  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但被赵珩贴着的那片后背,却莫名地发烫。
  他抿了抿唇,没接这话茬,只低声道:“抱紧,别掉下去。看路。”
  “知道知道……”赵珩含糊应着,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顾惜朝和谢昀又是另一番光景。
  顾惜朝身形清瘦,被谢昀用宽大的墨狐大氅整个儿裹在怀里,几乎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
  沈清砚和陆景行同乘。
  陆景行坐在前面,沈清砚在后。
  出发时是沈清砚控缰,让陆景行能在他怀里休息片刻。
  此刻,陆景行已换到前面,沈清砚则双臂虚虚环在他腰间,额头抵着他宽阔的后背,闭目养神。
  连日奔波,沈清砚的体力消耗极大,脸色比雪还白。
  陆景行的背脊很稳,替他挡住了最猛烈的风。
  隔着几层衣物,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温热,还有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呼啸的风雪声中,奇异地令人安心。
  他们已经这样不眠不休地跑了三天三夜。
  人靠着一股劲儿硬撑,马也到了极限。
  干粮冻得能崩掉牙,就着雪水艰难下咽。手脚早就冻得没了知觉,全靠偶尔下马活动、互相揉搓才能勉强恢复一点血液循环。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疲惫和风霜痕迹,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越往南,雪越厚,路越难行。
  官道早已被积雪覆盖,只能凭着驿道旁偶尔出现的、被雪半埋的界碑和光秃秃的树干来辨认方向。
  沿途村庄稀少,即便看到,也多是断壁残垣,杳无人烟,一片死寂。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这一小队人马,在无边的、惨白的雪原上艰难蠕动,像是随时会被这白色的洪荒吞没。
  第三天傍晚,风雪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天色却迅速黑沉下来,如同泼墨。
  走在最前的护卫拼命睁大被雪迷住的眼睛,忽然指着前方模糊的风雪幕布,嘶声喊道:“公子!前面!好像有房子!像是客栈!”
  所有人精神猛地一振,努力望去。
  果然,在风雪肆虐的昏暗天光尽头,隐约矗立着一栋黑黢黢的、二层楼房的轮廓,门口似乎还挂着一盏灯笼,在狂风中剧烈摇晃,那一点昏黄的光,成了这绝望旅途中唯一可见的、象征温暖和庇护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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