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古代架空)——什么笔名都有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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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6-10 19:04:45

  “知道了知道了!”陆景行早等不及,三下五除二扯开脏得辨不出原色的外袍,又去解中衣系带。
  动作到一半,他顿住了。
  沈清砚也在另一边沉默地脱衣。
  靛青外袍褪下,露出里面同样污损的单薄中衣。
  他背对着陆景行,但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身形轮廓。
  沈清砚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迅速将褪下的衣物叠放在干燥的石头上,赤着上身走向水边。
  陆景行回过神来,也麻利地扒掉自己一身脏污,“扑通”一声跳进潭中。
  清凉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激得他一个哆嗦,随即是无以言表的舒爽。
  他长长吐了口气,整个人沉下去又浮起来,胡乱搓洗着头发和脸,搓下一层泥垢。
  “舒服!”他抹了把脸,扭头看向岸边。
  沈清砚没下水,只站在及膝深的浅水区,弯腰掬水清洗。
  动作很快,但一丝不苟,从脖颈到手臂,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水珠顺着他清隽的侧脸线条滑落,流过锁骨的凹陷,最后没入水中。
  阳光落在他湿漉漉的皮肤上,映出一种冷白的光泽。
  陆景行心里那点顽劣又冒了头。
  他悄悄潜入水中,像条鱼一样滑到沈清砚附近,猛地钻出水面,双手掀起一大片水花,劈头盖脸泼过去——
  “哗啦!”
  沈清砚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大半,但肩膀和胸口还是被溅湿了。
  他抬眼看向陆景行,眉头微蹙,水珠顺着眼睫往下滴。
  “书呆子,下来游两圈啊!”陆景行咧嘴笑,凤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光站着洗多没劲!怕水啊?”
  “莫要嬉闹。”沈清砚收回视线,继续清洗手臂,语气平淡,“尽快洗净,上路。”
  但陆景行注意到,他紧蹙的眉头在清凉的潭水浸润下,似乎微微松开了些。
  一直紧绷的下颌线也缓和下来。
  连那总是过于苍白的脸色,都被水汽蒸出一点极淡的血色。
  看来这潭水,确实能洗去些东西。
  陆景行心情大好,干脆仰面浮在水上,眯眼享受难得的惬意。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脸上,身下是清凉流动的活水,连日的疲惫和紧绷似乎都随着水流漂走了。
  一个念头忽然钻进脑海。
  陆景行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沉入水中。
  他潜到沈清砚侧后方几尺远的位置,故意用力蹬水,制造出一串混乱的气泡。
  然后憋住气,一动不动。
  水面上,气泡咕噜噜地冒,又渐渐稀疏。
  沈清砚清洗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气泡冒起的地方,水面只剩下细微的涟漪。
  “陆景行?”他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潭边显得有些突兀。
  水下一片寂静。
  沈清砚的眉头重新蹙起。
  他盯着那圈涟漪,又等了两个呼吸。水面彻底平静了。
  “陆景行!”这次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是没有回应。
  沈清砚的脸色变了。
  不是恼怒,而是一种骤然失血的苍白。
  他几乎是扑进水里,朝着陆景行消失的位置冲过去,动作慌乱得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章法。
  水花被他激烈的动作掀得老高。
  他伸手在水下胡乱摸索,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立刻死死抓住,用尽全力往外一拽——
  “哗啦!”
  陆景行被他从水里硬生生拖了出来,呛了口水,边咳边笑:“哈哈哈……吓到了吧!你看你那张脸——”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了沈清砚的脸。
  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甚至有些冷漠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玩笑或恼怒的痕迹。
  只有一种近乎狰狞的、因极度惊怒和后怕而扭曲的厉色。
  沈清砚的瞳孔缩得很紧,里面翻涌着陆景行完全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情绪。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抓着陆景行胳膊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还在微微颤抖。
  陆景行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砚。
  陡坡那次是震惊,毒菇那次是愤怒,但这一次……不一样。这表情让他心里猛地一坠。
  “你……”陆景行张了张嘴。
  “你又在拿性命开玩笑?!”沈清砚的声音嘶哑地炸开,像绷到极致突然断裂的弓弦,带着压不住的剧烈颤抖。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砸在陆景行脸上,“觉得很好玩是吗?看着别人为你惊慌失措,很有意思?!”
  “我……”陆景行被他的气势慑住,一时语塞。


第16章 生气
  长夜未尽,寒气从石缝里一丝丝渗进来。
  沈清砚背对着洞口方向,面朝石壁侧卧,呼吸匀长,仿佛已沉入梦乡。
  只有偶尔划过柴火的噼啪声响起时,他搭在身侧的手指会几不可察地收紧一瞬。
  陆景行蜷在火堆另一侧,翻来覆去,身下的干草被他碾得窸窣作响。
  他第三次偷偷抬起眼皮,瞄向那个纹丝不动的背影。
  篝火将沈清砚清瘦的轮廓镀上一圈暖光,却化不开那层无形的冰壳。
  陆景行心里那点憋闷,像团湿泥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
  他想起水潭边沈清砚那双骤然结冰的眼眸,和那句砸得他心口发懵的斥责——“你又在拿性命开玩笑?!”
  他当时被吼得愣住,下意识想反驳“不就是闹着玩”,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直到沈清砚转身走开,都没能说出来。
  此刻静下心来,那冰冷的眼神和颤抖的尾音反复在脑中回放,竟品出些不同于恼怒的东西……像是,后怕?
  这个念头让陆景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陆小爷天不怕地不怕,何时需要看人脸色、揣度心思了?可偏偏……
  次日清晨,洞内只剩下灰烬的余温。
  沈清砚早已收拾妥当,正将水囊挂回腰间,全程没看陆景行一眼。
  “喂……”陆景行哑着嗓子开口,想打破僵局。
  沈清砚动作未停,拎起包袱径自出洞。
  陆景行的话噎在半道,悻悻闭上嘴,抓起自己的东西跟上。
  山路愈发崎岖,林木蔽日。
  陆景行心里憋着事,脚下就没留神,路过一丛不起眼的暗绿藤蔓时,小腿外侧猛地一痛。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去,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走在前面的沈清砚闻声顿步,回头。
  目光扫过陆景行呲牙咧嘴的表情和腿上的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沉默地走回来,卸下包袱,取出那个眼熟的小皮囊,倒出些药粉在阔叶上,又取了水。
  整个过程,他依旧一言不发。
  但蹲下身,挽起陆景行裤脚的动作却熟练而稳定。
  冰凉的药泥敷上伤处,缓解了灼痛。
  沈清砚低垂着眼,用撕下的干净布条仔细包扎,指尖偶尔碰到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陆景行看着他那专注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那团湿泥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他想说点什么,道谢,或者为昨天的事再说句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着。
  包扎完毕,沈清砚利落起身,依旧没看他,继续前行。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顺手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物。
  一整天,沉默是两人之间唯一的语言。
  傍晚寻到一处避风的山坳,沈清砚照例生火、寻找水源和可食用的根茎,动作一丝不苟,却透着疏离。
  陆景行憋坏了。
  他宁肯沈清砚像昨天那样厉声斥责,也好过这种彻底的漠视。
  他像只被无形屏障隔绝的困兽,绕着篝火坐立难安。
  夜深了,柴火噼啪。
  沈清砚添了根柴,火星溅起,映亮他沉静的侧脸。
  陆景行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沈清砚对面,篝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是玩世不恭的调子,声音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孤注一掷的郑重:
  “沈清砚。”
  沈清砚拨弄火堆的手顿了顿,没抬头。
  “对不起。”陆景行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寂静的夜色里,“我为我昨天在水潭的混账行为道歉。”
  沈清砚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火光在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跳跃,看不出情绪。
  “我道歉,不是因为你生气,”陆景行迎着他的目光,语速加快,像怕一停就会失去勇气,“是因为我明白了。我明白那不是‘玩笑’。”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我看到了你当时的眼神……我以前觉得,生死有命,活得痛快就行。但我没想过,我的‘痛快’,可能会让……在意我的人,承受那种恐惧。”
  他用了“在意”这个词,说完自己耳根先有点热,但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沈清砚。
  漫长的沉默。只有火苗燃烧的细响。
  沈清砚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陆景行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才极缓地开口,声音低沉,像蒙着一层久远的尘埃:
  “边关苦寒,活下来很难。”他目光似乎透过陆景行,落在了更遥远的黑暗里,“一场风寒,一次失足,甚至一块冻硬的干粮,都可能轻易夺走一条命。”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聚焦在陆景行脸上,那里面没有泪,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所以,我讨厌任何形式的‘儿戏’,尤其是拿生死当儿戏。”
  陆景行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在胸口翻涌,最终只凝成一句:“……以后不会了。”他挺直脊背,抬起手,竟是对着沈清砚,郑重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拱手礼,“我陆景行,以陆家声誉起誓,此类轻忽生死之举,绝不再犯。”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道歉,第一次用家族声誉立誓。
  没有插科打诨,没有嬉皮笑脸。
  沈清砚看着少年脸上前所未有的庄重,看着他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凤眼里映着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诚恳。火光跳跃,在他眼中明灭。
  良久,良久。
  久到陆景行举着的手都有些发酸,心一点点沉下去时——
  沈清砚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垂眸,看向那堆燃烧的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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