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的落跑(近代现代)——卦俞子
分类:2026
作者:卦俞子
更新:2026-06-10 19:00:08
《第八年的落跑》作者:卦俞子 简介: 双强|双向暗恋|破镜重圆(伪)|职场上下级|高中旧识|追妻火葬场(反过来) 表面强势,内里犹豫攻沈临洲x隐忍克制,清醒通透受江
“沈临洲。”
“嗯。”
“你说明天会下雨吗?”
沈临洲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中,周围没有云。
“不会。”
“那后天呢?”
“也不会。”
“大后天呢?”
沈临洲偏头看着江屿,笑了。“你想说什么?”
江屿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
“我在想,如果明天不下雨,我们早上去公园走走吧。好久没去了。”
沈临洲想了想。确实好久没去了。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每个周末都会去附近的公园走走,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地走,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后来“屿洲”的生意越来越好,周末也越来越忙,他们就没有再去过了。
“好,”沈临洲说,“明天早上,去公园。”
江屿满意了,手指继续画圈,画得很慢,很轻,像是在描摹一幅看不见的地图。
“还要带上那两把伞。”江屿忽然说。
沈临洲愣了一下。“不是说不会下雨吗?”
“不带伞也可以,”江屿说,“但我想带。”
沈临洲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不是怕下雨,是想带着那两把伞。那两把黑色的、长柄的、伞柄上的白色logo已经磨得看不清的伞。它们在储物间里并排站了快一年了,从来没有被撑开过。但江屿想带它们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吹吹风,看看公园里的花和树,看看湖面上的水波和倒影。
“好,”沈临洲说,“带。”
江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沈临洲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沈临洲。”
“嗯。”
“晚安。”
沈临洲伸出手,关了灯。黑暗中,他握着江屿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脉搏在交握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晚安,江屿。”
第二天早上,果然是个大晴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被子上面画出一条金色的光线。江屿难得地没有赖床,沈临洲还没叫他,他就自己醒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沈临洲正在厨房里煎蛋,油锅滋滋地响,鸡蛋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早。”江屿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临洲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了。“早。去洗漱,早饭快好了。”
江屿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他刷牙的时候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还没完全醒来的脸,头发乱成一团,眼角还有眼屎,丑得很真实。但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丑丑的自己,忽然笑了,笑得满嘴泡沫,泡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洗手台上。
沈临洲从厨房探头进来,看到他那个样子,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屿含着一嘴泡沫说,“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沈临洲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又看了看镜子里江屿那张满是泡沫的笑脸,也笑了。
“嗯,真好。”
早饭后,他们换好衣服出了门。沈临洲穿着一件灰色的薄毛衣,江屿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还是见沈父时穿的那件,他好像特别喜欢这件衬衫,重要的场合都穿它。两个人各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在清晨的街道上,阳光照在伞面上,把黑色的伞面照得发亮。
公园不远,走路十五分钟。他们到的时候才八点多,公园里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有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在散步,还有几个小孩子在喂鸽子。湖面上波光粼粼,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无数个金色的光点,像有人在水里撒了一把碎金子。
江屿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沈临洲跟在他旁边。两把伞并排垂在两个人身侧,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像两个安静的、不需要说话的朋友。
“沈临洲。”
“嗯。”
“你说,这把伞以前来过这个公园吗?”
沈临洲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伞,想了想。“应该没有。它在储物间里放了八年,没出过门。”
“那今天算是第一次。”
“嗯,第一次。”
江屿举起自己手里那把伞,对着阳光看了看。伞面还是黑色的,但仔细看能看到一些细微的褪色,边缘的地方泛了一点灰白。阳光透过伞面,在伞骨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我这把来过,”江屿说,“我高中的时候,每天都带着它。上学、放学、去食堂、去操场,都带着。它去过很多地方,比我多。”
沈临洲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伤感,是一种很淡的、很温柔的怀念。
“那它去过你家吗?”沈临洲问。
江屿想了想。“去过。它在我家住了一年零三个月,放在门口的伞架上,和其他的伞并排站着。我妈有时候会拿错伞,撑开才发现不对,又放回去。”
沈临洲笑了。“你妈怎么说?”
“她说这把伞质量好,让我好好保管。”
江屿看着手里那把伞,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好好保管。它还是锈断了。”
沈临洲伸出手,拿过江屿手里那把伞,和自己的那把并排拿在一起。两把黑色的长柄伞,一模一样,在阳光下泛着同样的光。它们并排站在沈临洲手里,像是两个失散多年的老朋友,终于又见面了。
“没有锈断,”沈临洲说,“它只是累了。现在休息好了,又可以出门了。”
江屿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但眼睛里的光很亮,比湖面上的波光还要亮。
“你这个人,连对一把伞都这么温柔。”
沈临洲把其中一把伞还给江屿,两把伞又各自回到两个人手里,并排垂在身侧,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
“不是对伞温柔,”沈临洲说,“是对和伞有关的人温柔。”
他们在湖边走了很久。太阳从东边慢慢升到头顶,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湖面上的波光从金色变成银色,又从银色变成金色。打太极的老人走了,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走了,喂鸽子的小孩也走了,公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那两把安静的伞。
走累了,他们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长椅是木头的,被太阳晒得温温热,坐上去很舒服。江屿把伞靠在椅背上,沈临洲也把伞靠在椅背上,两把伞并排站着,像两个安静的卫兵。
“沈临洲。”
“嗯。”
“你说,我们以后每年都来好不好?”
“来公园?”
“嗯,就这个公园,这个长椅,”江屿说,“每年春天来一次,带上这两把伞。拍一张照片,看看我们变了没有。”
沈临洲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湖水的倒影,有天空的倒影,有沈临洲的倒影。
“好,”沈临洲说,“每年都来。拍到拍不动为止。”
江屿笑了,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气息和青草的味道,凉凉的,很舒服。沈临洲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两个人就这样靠在长椅上,在春天的阳光里,安静地坐着。
不说话,也很好。
因为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话了。
那天下午,他们把一年前那张照片洗了出来,放进了那个原木色的相框里。照片里,两个人蹲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背景是路灯的倒影和积水里晃动的光斑。沈临洲在笑,眼睛弯弯的,江屿没有笑,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江屿把相框挂在“屿洲”的墙上,和那张手写菜单并排挂在一起。手写菜单上,沈临洲用毛笔写的菜名工工整整,“青椒肉丝”的“丝”字最后一笔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墨点,墨点旁边是江屿画的一个小圈。两个圈挨在一起,像两颗靠在一起的脑袋。
江屿退后两步,看着那面墙。菜单,相框,菜单,相框。一个写着他们的菜,一个记着他们的时光。他看了很久,久到沈临洲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面墙。
“好看吗?”江屿问。
沈临洲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看。”
江屿满意了,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切菜。沈临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把深蓝色的围裙系带在他腰上打了个蝴蝶结,看着案板上的土豆丝在他刀下变得均匀细长,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他看了很久,久到江屿切完了三个土豆,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站着干嘛?过来炒菜。”
沈临洲笑了,走过去,系上自己的围裙,开火,热锅,倒油。锅铲碰到锅底的声音清脆而利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厨房里弥漫着葱花爆香的味道。
“沈临洲。”
“嗯。”
“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江屿想了想。“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沈临洲笑了,锅里的油花溅起来,他往后退了半步,刚好撞到江屿的肩膀。两个人挤在那间逼仄的厨房里,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谁都没有让开。
“好,”沈临洲说,“那做你爱吃的。”
窗外,三月的阳光正好,法国梧桐的枝丫上冒出了嫩绿色的芽,很小很小,但已经有了春天的样子。刘大爷的水果摊又摆出来了,今天的草莓很红,一个个挤在一起,像一颗颗小小的红心。
风铃响了一下,有人推门进来。
“欢迎光临,”沈临洲头也没回,“稍等一下,马上好。”
来人没有回答。沈临洲觉得有点奇怪,转过头,透过厨房的玻璃隔断往外看了一眼。店堂里站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旧皮包。他站在门口,没有坐下,目光在店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面墙上——菜单,相框,菜单,相框。
沈临洲的手停在半空中,锅铲悬在锅沿上方,一动不动。
江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老人。他放下菜刀,擦了擦手,拍了拍沈临洲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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