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的落跑(近代现代)——卦俞子
分类:2026
作者:卦俞子
更新:2026-06-10 19:00:08
《第八年的落跑》作者:卦俞子 简介: 双强|双向暗恋|破镜重圆(伪)|职场上下级|高中旧识|追妻火葬场(反过来) 表面强势,内里犹豫攻沈临洲x隐忍克制,清醒通透受江
他想。
但更想的,是和江屿一起走完这些时光,不是站着不动,是一起走。一起走过春天的新绿,夏天的蝉鸣,秋天的落叶,冬天的白雪。一起走过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菜市场,每一家超市。一起走过所有的平凡和琐碎,所有的争吵和和解,所有的眼泪和笑容。
一起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江屿。”
“嗯。”
“走吧,上楼。”
江屿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楼道。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把楼道照得很温暖。沈临洲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看着那双踩在台阶上的旧运动鞋。
走到三楼的时候,江屿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临洲。沈临洲站在两级台阶下面,仰头看他,路灯的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沈临洲。”
“嗯。”
“明年春天,我们去拍张照片吧。”
“什么照片?”
江屿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
“就是那种,两个人都穿着白衬衫,坐在一起,笑得很傻的那种照片。”
沈临洲看着他,忽然笑了。他笑了很久,笑到声控灯灭了,又跺了一脚让它重新亮起来。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江屿还站在上面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眼睛里的光也没有变。
“好,”沈临洲说,“拍那种照片。拍很多张。挂满‘屿洲’的墙。”
江屿满意了,转过身,继续上楼。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熄灭。沈临洲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看着那双踩在台阶上的旧运动鞋,看着那个人。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头,在一间三十平的出租屋里,裹着两床被子,想着一个人。那时候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个人,不知道那个人还愿不愿意见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现在他知道了。
他找到了。
那个人愿意见他。
他的选择是对的。
因为那个人用了八年走到他面前,而他用了一年,跑完了剩下的路。
那天晚上,沈临洲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
“他说愿意。我说一辈子。一辈子可能不够,那就两辈子。”
他看了这行字很久,然后锁了屏幕。江屿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手还握着他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那枚银色的素圈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很安静,像是一个沉默了很久的人,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
沈临洲看着那枚戒指,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戒指很凉,但戴在江屿温热的手指上,已经变暖了。他收回手,把江屿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闭上了眼睛。
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在路灯的光里旋转、飘落、堆积。明天早上起来,整个世界都会变成白色。
沈临洲想,明天早上,要给江屿煮一杯热咖啡,要煎两个荷包蛋,要把面包烤得脆脆的,要抹上厚厚的草莓酱。
要跟他说早安。
要跟他说——
余生请多指教。
第21章 余生的第一天
三月一号,“屿洲”开业一周年。
那天沈临洲起得比平时都早。江屿还在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和一簇翘起的头发。沈临洲没有叫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然后出了门。清晨的风还带着冬天的尾巴,凉飕飕的,吹在脸上有点疼,但空气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是春天的味道,湿润的、新鲜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味道。
他先去菜市场买了菜。排骨、五花肉、鲈鱼、青椒、土豆、番茄、鸡蛋、豆腐、西兰花、肉丝,和每一天一样,但又不太一样。卖鱼的阿姨看到他,笑着说:“今天买这么多,有客人啊?”沈临洲笑了笑,说:“不是客人,是家里人。”阿姨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多送了他一把小葱。
然后他去了趟花店。花店在菜市场对面,是一个年轻女孩开的,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漂亮,门口摆着几桶鲜花,红的白的黄的紫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沈临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指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说:“这个,包起来。”女孩一边包花一边偷偷看他,大概在想,这个看起来不太像会买花的男人,买花是要送给谁。
沈临洲捧着那束桔梗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路过的行人看了他一眼,有人笑了,有人没笑但眼神里带着善意。他的耳尖有点红,但脚步没有停下来。桔梗是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是刚从梦里摘下来的。
到店里的时候,江屿已经在了。
他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就是第一次见沈父时穿的那件——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看门头上那块招牌。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到沈临洲手里的花,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江屿问。
“花,”沈临洲说,“桔梗。”
“我知道是花,我是问你买花干什么?”
沈临洲走到他面前,把那束桔梗递给他。江屿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着,像是也在紧张。
“庆祝一周年,”沈临洲说,“花店老板说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江屿看着那束花,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沈临洲。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没有哭,但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花语了?”江屿问,声音有点哑。
“从今天开始。”
江屿低下头,把脸埋进那束桔梗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花香很淡,清清爽爽的,像雨后空气的味道。他闻了很久,久到沈临洲以为他睡着了。
“沈临洲。”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江屿从花束后面抬起头来,看着他。晨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人爱着是什么感觉。”
沈临洲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他连人带花一起拉进怀里。桔梗花被挤在两个人中间,花瓣掉了两片,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白色的,像两片小小的雪花。
“以后每年都买,”沈临洲说,“买到你不想要为止。”
江屿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会不想要的。”
沈临洲笑了,收紧了手臂。
一周年那天,“屿洲”没有营业。沈临洲在门上挂了“店庆一日”的牌子,有客人来了又走了,走之前还说了一句“明天再来”。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临洲在厨房里忙了一整天,做了一桌子菜——不是给客人吃的,是给江屿吃的。番茄炒蛋、糖醋排骨、红烧肉、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蒜蓉西兰花、青椒肉丝,最后是一条清蒸鲈鱼。满满一桌子,把那张靠窗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江屿看着那桌子菜,想起了一年前。一年前,也是在这张桌子上,沈临洲做了六菜一汤,他一个人吃了大半。那时候“屿洲”还没开业,他们还不知道这家小店能开多久,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沈父沈母会不会接受,不知道那把伞还能不能找回来。
一年后,所有的不知道都有了答案。
“沈临洲。”
“嗯。”
“你还记得一年前你在这里说的第一句话吗?”
沈临洲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你说,‘来了?’”
沈临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记性真好。”
“不是记性好,”江屿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是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沈临洲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中的尘埃照得闪闪发亮。他看着江屿吃菜的样子,看着他被红烧肉汁染得油亮的嘴唇,看着他满足而幸福的眉眼,忽然觉得一年前的自己,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今天。
吃完饭,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喝咖啡。沈临洲做的咖啡已经很好喝了,不苦不酸,奶泡绵密,拉花也越拉越好看——今天拉的是两颗心,一大一小,靠在一起,和蛋糕上的那两颗一模一样。
“沈临洲。”
“嗯。”
“你说,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在干什么?”
沈临洲想了想。一年前的今天,“屿洲”还没开业,他们在出租屋里试菜。那天他做了六菜一汤,江屿说好吃,他说一般,两个人把一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那天晚上他们在出租屋的床上躺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天花板上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安静的小河。
“在试菜,”沈临洲说,“你吃了三碗饭。”
“两碗半。”
“三碗,我数的。”
江屿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因为他也记得自己吃了三碗。那天沈临洲做的菜太好吃了,他停不下来,吃到胃撑了才放下筷子。
“一年了,”江屿说,“过得真快。”
“快吗?”沈临洲看着他,眼神很温柔,“我觉得很慢。”
“为什么?”
“因为每一天都很满,”沈临洲说,“早上起来给你做早饭,去菜市场买菜,开店,做饭,等你下班,一起吃饭,一起走路回家。每一天都做很多事,每一天都记得住。”
他伸出手,握住江屿放在桌上的手。两枚银色的素圈挨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以前在沈家的时候,日子过得很快,快到我记不住昨天做了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每一天,我都记得。”
江屿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那昨天我们做了什么?”江屿问。
沈临洲笑了。“昨天你赖床赖了十五分钟,比平时多了五分钟。早饭吃了粥和煎蛋,你只吃了一个煎蛋,把另一个给了我。中午店里来了一个老太太,说我们的番茄炒蛋让她想起了她妈妈。下午你请假提前来了,帮我切了一盆土豆丝。晚上我们吃了蟹黄豆腐,你吃了两碗。回家的时候路过刘大爷的水果摊,买了半斤草莓,你一边走一边吃,把草莓汁滴在衣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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