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的落跑(近代现代)——卦俞子
分类:2026
作者:卦俞子
更新:2026-06-10 19:00:08
《第八年的落跑》作者:卦俞子 简介: 双强|双向暗恋|破镜重圆(伪)|职场上下级|高中旧识|追妻火葬场(反过来) 表面强势,内里犹豫攻沈临洲x隐忍克制,清醒通透受江
“不知道,”江屿说,“但你可以学。”
沈临洲看着他,笑了。江屿站在上面的台阶上,路灯的光从上面照下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看起来像一个不太真实的梦。
“好,”沈临洲说,“我学。”
江屿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上楼。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熄灭。沈临洲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看着那条松松垮垮的运动裤,看着那双踩在台阶上的旧运动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江屿。”
江屿停下来,没回头。
“你以前的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沉默了几秒。江屿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单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以前不过,”他说,声音不大,“因为没有人记得。”
声控灯灭了,楼道陷入短暂的黑暗。然后又亮了,是沈临洲跺了一下脚。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江屿已经转过了身,看着他,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
“但现在有人记得了,”江屿说,“所以以后都过。”
沈临洲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快步上了几级台阶,站在江屿面前。他比江屿高,站在同一级台阶上,他还是要低头才能看到江屿的眼睛。
“以后每年都过,”沈临洲说,“每年都做蛋糕,每年都送礼物,每年都让你许愿。”
江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的钱包受得了吗?”
“受得了,”沈临洲说,“赚的钱都给你买礼物。”
“那你吃什么?”
“吃你剩的。”
江屿笑了,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沈临洲还是往后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江屿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回来,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沈临洲。”
“嗯。”
“你以前不是说不会说肉麻的话吗?”
“以前不会,”沈临洲说,“现在会了。”
“为什么?”
沈临洲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因为你。”
那天晚上,沈临洲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
“他说以后每年都过生日。我说好。每年的蛋糕都要比前一年的好吃。”
他看了这行字很久,然后锁了屏幕。江屿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手还握着他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把他们的手指照得几乎透明。
沈临洲看着那只手,看着江屿的指尖,看着自己掌心的茧,看着两个人之间那道越来越窄的空隙。
那道空隙已经窄到几乎看不见了。
他想,总有一天,它会消失。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第16章 沈父(续)
沈父第二次来的时候,带了一箱螃蟹。
那是七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天气热得柏油路面都在冒烟。沈临洲正在厨房里熬绿豆汤,准备下午给客人当免费饮品。门上的风铃响的时候,他以为又是来躲暑气的路人,没抬头,喊了一声:“绿豆汤还没好,稍等一下。”
“是我。”
沈临洲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透过玻璃隔断,看到沈父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手里拎着一个大纸箱,额头上全是汗。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白色的地砖上。
沈临洲放下勺子,走出厨房。沈父把纸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螃蟹,个个鲜活,爪子还在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朋友送的,太多了,我和你妈吃不完。”沈父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不敢看沈临洲的眼睛,目光在店堂里飘来飘去,最后落在墙上那张手写菜单上。
沈临洲看着那箱螃蟹,又看了看沈父额头上还在往下流的汗。从他父母家到这里,开车要两个小时,加上早高峰堵车,沈父可能天没亮就出门了。
“你开车来的?”沈临洲问。
“嗯。”
“这么热的天,螃蟹不会坏吗?”
“车里开了空调,不会坏。”沈父顿了顿,“箱子里还放了冰袋。”
沈临洲看着那箱螃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中午别走了,我做饭。”
沈父终于把目光从菜单上收回来,落在沈临洲脸上。他看着沈临洲,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沈临洲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那箱螃蟹。螃蟹是六月黄,个头不大,但个个饱满,壳薄肉嫩,正是最好吃的时候。他先烧了一大锅水,水开之后把螃蟹放进去蒸,盖上锅盖,设定时间。然后开始准备姜醋汁——姜切末,加醋、加糖、加一点点生抽,搅拌均匀,放在小碟子里。
蒸螃蟹的时候,他又炒了两个菜:一个清炒时蔬,一个青椒肉丝。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不需要太多时间,但每一样他都做得很认真。
沈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沈临洲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那道玻璃隔断很透明,他能看到沈临洲每一个动作——切菜、热锅、倒油、翻炒、调味、出锅。动作流畅而熟练,不像一个只学了半年的人,更像是一个做了十几年饭的老手。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沈临洲小的时候,家里请过一个厨师,是个四川人,做菜很好吃。沈临洲每次放学回家都会跑到厨房门口看那个厨师做菜,一看就是半个小时。他当时觉得儿子只是好奇,现在想来,也许沈临洲从那时候起就喜欢做饭了,只是他从来没有给过儿子这个机会。
蒸锅的盖子被掀开,蒸汽涌出来,模糊了沈临洲的身影。他把螃蟹一个一个夹出来,码在白色的盘子里,蟹壳红亮,冒着热气。然后端着盘子走出来,放在沈父面前,又把姜醋汁放在旁边。
“趁热吃。”沈临洲说,在他对面坐下。
沈父拿起一只螃蟹,揭开蟹盖,蟹黄饱满,金黄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他用蟹钳挑了一点姜醋汁,涂在蟹黄上,送进嘴里。
很鲜。
不是那种被调料掩盖的鲜,是螃蟹本身的鲜,清甜、醇厚,带着姜醋的微酸和辛辣,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好吃吗?”沈临洲问。
沈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又拿起第二只螃蟹,这次没有急着吃,而是先看了看沈临洲。沈临洲正在吃青椒肉丝,吃得不快,一口一口的,很安静。
“你那个……朋友,”沈父忽然开口,“今天不在?”
沈临洲放下筷子,看着他父亲。沈父没有看他,低着头拆螃蟹,动作不太熟练,蟹壳碎了一桌子。
“他今天上班,晚上才来。”沈临洲说。
沈父点了点头,把拆好的蟹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他放下螃蟹,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沈临洲面前。
“这是什么?”沈临洲问。
“你看看。”
沈临洲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卡里有五十万,”沈父说,声音有点不自然,像是在念一段没有背熟的课文,“不是给你的,是给餐馆的。密码是你生日。”
沈临洲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了看那张纸条上的地址。
“这地址是什么?”
“铺面,”沈父说,“在城东,比这里大一点,有两层。我以前一个朋友的,他退休不干了,铺面一直空着。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说可以便宜租给你。”
沈临洲拿着那张纸条,手指微微收紧。
“爸,我不能要。”
“不是要你,”沈父说,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但底下的东西是软的,“是借你。等餐馆赚钱了再还。”
沈临洲看着他父亲。沈父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法国梧桐上,表情很平静,但沈临洲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爸,你不用这样,”沈临洲说,“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钱,也不需要更大的铺面。三张桌子够了,再多我就忙不过来了。”
沈父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每一根都亮晶晶的。
“我不是在帮你,”沈父说,声音低下去,“我是在帮我自己的良心。”
沈临洲看着他。
“你离开家的时候,我说你什么都不是,”沈父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别人听到,“那句话我后悔了。后悔了很久,但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来。钱不是补偿,铺面也不是补偿,就是……我想做点什么,证明我知道我错了。”
店堂里很安静,只有蒸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沈临洲看着那张银行卡,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信封里,推回到沈父面前。
沈父的表情变了一下。
“钱我不要,”沈临洲说,“但铺面我可以去看看。如果合适,我自己付租金,不用你的钱。”
沈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爸,你没错,”沈临洲说,“你只是做了一个父亲会做的事。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选择。我们都没有错,只是不一样。”
他看着沈父的眼睛,那双苍老的、布满血丝的、和他如此相似的眼睛。
“你不需要补偿我,也不需要道歉。你只要来吃饭就行了。吃我做的饭,说我做的好吃,就够了。”
沈父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盘已经凉了的螃蟹。蟹壳堆了一小堆,姜醋汁还剩半碟,青椒肉丝也凉了,时蔬的颜色没有刚出锅时那么翠绿了。
他伸出手,把那个信封拿回来,放进口袋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好,”他说,“那我以后常来。”
沈临洲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下次来提前说,”他说,“我给你做清蒸鲈鱼,上次妈说好吃。”
沈父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那个旧皮包。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沈临洲。
“临洲。”
“嗯。”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
“江屿。”
“江屿,”沈父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一道陌生的菜,“下次来,能见到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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