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穿越重生)——白天起不来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09:16:24

  最后的最后,是那天半山坡上陆宴冷漠偏执的笑。
  “……你会连最基础作为人的自由都没有,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哪怕一分一秒。”
  季南星疲惫地闭上眼。
  是他的死亡导致了陆宴的偏执。
  他是陆宴病症的源来,他在陆宴身边多待一秒,陆宴的病情就会愈重一分,只要两人继续在一起,事情永远都得不到解决。
  下定决心似的,他从陆宴手中接过那个行李箱,滑轮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头顶的声控灯再次亮起来。
  四目相对,陆宴深深地看着他,季南星没有抬头,手握在门把上,他没有转身,落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紧紧握着,用力得手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太晚了,你早点回去吧,夜里山路不好看,实在不行就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早点休息,晚安。”
  一口气说完,不等陆宴回应,他径直推开门,没再回头看一眼。
  他大概猜得到陆宴会露出什么样的神色,受伤的、不可置信的,嘴角下沉,眉眼低垂……失明的时候,他一次次把陆宴推走,虽然看不见,但他亲手描摹过,那张冷硬的五官上如何露出哀伤的神色,一个孤傲冷峻的人如何变成一只湿漉漉的可怜小狗,每一丝细节变化他都深刻记得。
  季南星第一次懊恼自己卓越的绘画天赋,以至于尽管没有回头,记忆里那双难过的眼睛依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沉沉舒了口气,打开了房间的灯光。
  这间房子是他入职第三年买下的,不到100平,三室一厅,算不上宽敞,但只住他和肖女士两个人,也足够了。
  灯光一亮,熟悉的布置顿时让季南星鼻头发酸。
  屋里的陈设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玄关一大一小摆放着他和肖女士新买的拖鞋,连标签都没来得及摘。沙发上,灰色抱枕歪在一侧,上面沾着几根细短的猫毛,大抵是楼下哪只猫猫的产出。
  一切如故,仿佛这一年的病痛、绝症、重生都只是他的错觉,没有一丝灰尘,没有一丝改变,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主卧的床铺打理得很干净,像主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这天晚上,季南星睡得安稳,他做了个美梦。梦中,又是六岁那年的婚礼,肖雯抱着他在庄园的小小角落里,给他戴上了纸做的小皇冠,珍惜怜爱地亲吻他的侧脸,声音像水一样柔和,“生日快乐宝宝,妈妈永远爱你。”
  梦境过于美好,一直到醒来后,季南星还不断回想肖女士明媚的笑脸。
  早上七点半,季南星生物钟准时生效。
  一朝回到熟悉的家里,他好像一下子被拨回绝症之前的生活中。晨起,拉开窗帘推开阳台门,慢悠悠穿着睡衣去露台晒晒太阳伸伸懒腰,然后糊弄一下早饭,趁第二个闹钟还没响之前,拎着早饭和背包速速出门,好赶上8:05分的那趟地铁。
  但他现在是孤魂野鬼无业游民,不是上辈子紧赶慢赶的牛马人,太阳可以慢慢晒,早饭可以慢慢做。
  家里冰箱空荡荡,季南星换了身衣服,正准备出门,划开手机却发现置顶联系人发来几条信息。
  是早上七点半的时候发的。
  【醒了吗?】
  过了半个小时,又发来一句。
  【早饭好了,放在房门口。】
  季南星半信半疑,一打开门,门前装饰用的小木桩上果然放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饭。
  生病后,季南星胃口差了很多,从前他就是清淡的口味,癌症三个月后,他现在几乎算得上清汤寡水。再加上这具身体常年卧床,很多东西都需要忌口。
  不明真相的厨房王叔叔只以为是新来的小少爷口味挑剔,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安排一日三餐。但尽管如此,季南星的胃口还是提不上来。
  早饭是一份清淡的海参小米粥,味道不错,很像陆宴的手笔。如果不是陆大总裁这个点应该忙着准备上班,他甚至要怀疑这就是陆宴做的。
  三两下把粥喝完,季南星才歇息会,置顶的人又发来信息。
  【吃完早饭,记得吃药。】
  时间卡得刚刚好,季南星登时愣了愣,他下意识抬头扫了客厅一周,生怕在这个温馨狭小的空间里又无声无息地安了二十几个针孔摄像头。
  他抿紧了唇,打字道:“你是不是还继续监视着我?”
  对面很快回了信息,只有一个句号。
  而后发来了一张卡车低头的表情包,两个黑亮的狗眼睛上画了两道蓝色的滑稽泪痕,是季南星的手笔。
  陆宴的解释很快发过来。
  【我只是记得你的作息。】
  【我答应过不再骗你,季南星,在你心里,我已经这么差劲了吗。】
  季南星有点心虚地回了个摸摸狗头的表情包。
  对面迟滞了一会,才回复道:“吃完饭记得吃药,陈源清十点钟会过来。”
  陆宴刚说完,陈医生的消息也跳进来,问他有没有空,早上例行做个检查。
  季南星匆匆回复几句,便见置顶的白色卡车头像又发来几句信息,都是嘱咐一些检查上的细节,只有最后一条格格不入。
  【我最近不会回半山,你可以继续完成你的画稿。】
  像是怕他不放心,陆宴很快补了句:【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了,画室很安全。】
  季南星应了一声“好”,又问:“不回半山,那你住哪?”
  对面一直显示输入中,可等了很久还是没有消息进来。
  季南星撑着下巴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等来回应,索性不等了,把客厅收拾了一遍,空下来后才发现陆宴两分钟前回了消息。
  【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接下来的三天,陆宴没有再找季南星闲聊过。
  他依旧会让人来送早餐,也差人把季南星从前的盆栽花搬了回来,几盆花草被打理得青葱欲滴,比季南星活着的时候照看得还好。
  这几天,他早出晚归,白天回半山画画,晚上回家睡觉,一路上也没在楼道遇到什么熟人。直到第三天深夜,他画完画回来,一边甩着发麻发酸的手腕一边慢悠悠往家里走,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哗啦的声响。
  隔壁王伯一水盆掉在地上,哗啦啦的水顺着露台的缝隙往下淌,楼下正在露台洗头的男人骤然被一盆洗脚水浇个正着,怒骂道:“啥人啊!什么酸臭的水都往下倒,有没有点素质!”
  王伯穿着白色马甲,肩上搭着抹布,脚踩一双半永久绿色塑料人字拖,指着季南星的手颤巍巍地抬着,话都说不利索了:“……小小小小、小季,你不是、你不是……”
  他瞳孔紧缩,两股战战,季南星懊恼地摸了摸鼻子,帮他把掉在地上的粉色塑料瓶拿起来,胡诌道:“您好,我是他的……额,双胞胎弟弟,过来小住几天。”
  王伯半信半疑,他狐疑地对着季南星360一阵打量,鬼鬼祟祟拿着手机不知道联系什么人,一边用手写一边忍不住往季南星身上瞄。
  一分钟后,王伯放心地舒了口气,像从前一样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哎,我还不知道小季有个弟弟,也没听小陆提起过……小伙子,你哥走得早,以后有什么困难,都跟王伯说,都是街坊邻居,阿伯能力不大,但能帮还是尽量帮的,小季那几盆花,可被我养得老好了!”
  除了这个小插曲,季南星回家没有一点阻碍。
  这些日子,陆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线上的沟通,他没再出现过。
  季南星忙着赶画稿,但陆宴似乎比他还忙,后面几天,连信息也简短了许多。
  周五一早,季南星醒来的时候,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的“晚安”上。
  分开以后,他们聊天并不多,但陆宴每天早晨的消息雷打不动,只有今天,一直到季南星洗漱完毕,也没有等到他的消息。
  陆总忙起来见不着人,或许是出差,或许是有什么事绊住了,少了一个早安的问候而已,这没什么。
  季南星按熄了屏幕,洗漱的时候却忍不住出神,连换衣服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
  他稍微收拾了下,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十月中,A市天气渐凉,其他人还能穿短袖的天气,他已经不得不套上长袖外衣了。
  他今天还有事,上回张昊帮他联系了一个画廊负责人,两人在线上聊过几次,兴趣相投,对方下午飞机回国,张昊做东,组了个饭局。
  季南星一早跟张医生敲定了饭局地点,忙着预约餐厅厨师,他一边回信息,一边匆匆忙出门,没留神看前路,一踏步便迎面撞上一个结实温热的胸膛。
  “嘶——”
  他捂着额头后退了几步,手机掉在地上。
  季南星还没回过神,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先一步将他手机捡起来,陆宴穿着一袭长风衣,里面搭着简洁的衬衫黑裤,一手提着灰色的餐袋,一手将手机递了过来。
  五天不见,骤然碰面,近乡情怯的酸涩涌起来,两人都只静静看着对方,谁也没先迈出主动的一步。
  陆宴瘦了些,他身形依然高大,一米九的个子,比季南星高出整整12厘米,将近高了半个头。挺拔颀长的身躯堵在门前,像把季南星围困在身体和门板之间。
  季南星缓慢眨了眨眼,陆宴状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差许多,面容苍白,眼底乌青,往常冷峻疏离的气质少了几分戾气,眼角下塌着,显出几分疲惫和沉郁。
  “先进去吧,一会饭要凉了。”陆宴说。
  他声音比上次离别时还要低哑,像粗粝的砂纸,干涩得多说一个字都是煎熬。
  季南星把人引进门。
  一顿饭吃得沉默迟缓,季南星饭量很少,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大概只能解决掉餐食的三分之二,余下的只能浪费掉。
  他像往常一样吃得差不多便放下调羹,很快听见陆宴说:“多吃点吧,你太瘦了。”
  调羹在碗里搅了搅,季南星勉强又吃了几口。
  从进门到现在,陆宴没有一点逾矩,连最轻微的肢体触碰都没有。
  他克制地保持着一个朋友的距离,将两份邀请函递在季南星面前。
  “上次你提起的意大利画师回国了。她近日会办一个私人交流会,我托人要来两份邀请函,你可以……”他停顿了会,眉头动了动,才继续说:“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去。”
  虽然没有明说,但季南星隐隐觉得他话里的“朋友”是秦挽。
  季南星收下了请帖,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陆宴看着他,眼底偏执消失不见,只余下沉沉的郁色:“交流会持续两天,在这周末,哪天去都可以,不会影响你和他去看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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