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患(玄幻灵异)——百川石头

分类:2026

作者:百川石头
更新:2026-06-10 08:54:25

  奚从玉感觉还行,这府里下人被养的娇贵,打板子的手劲都远不如京城,他竟然有些想笑,仰起头,放肆的盯着刘敞,眼里的鄙夷和轻蔑全然不加掩饰。
  “呸”,他吐出一口血沫,苍白的唇被鲜血染红,骨相胜皮相,在此刻美的惊心动魄。
  奚从玉死死盯着他,刘敞竟然叫这倔强又带着杀意的眼神看得害怕了。
  从玉挣扎着站起,却被背上的刀柄压住,砰的跪倒。然而他金玉之质,即便屈居人下,那身姿依旧魏然。
  刘敞不太想继续了,色厉内荏道:“快,杀了他。”
  仿佛害怕此人真的能手无寸铁杀了他。他有点后悔那天碧水阁下惊鸿一瞥,就将人掳了回来,生出许多事端。
  奚从玉反抗过,逃过,杀过守卫,人在绝境中什么都能干出来,最后以一件直裰葬了因他连坐身死的伶人。
  他消停了,但他不认。刘敞命人除他衣物,当众交媾,他不干,咬掉了护卫的耳朵,于是被拉下去杖责。
  身边的侍卫抽出刀,寒光毕现。奚从玉不肯低头,对着上首那个面容萎靡的人嘲讽:“贼鼠做伪皇,不怕折了性命。”
  众人惧怕刘敞,从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他登时暴起,冲下去狠狠扇了他一耳光,仍然不解气,抄过侍卫的剑,对着他的脖颈就劈了下去。
  他喜欢杀人、喜欢看人如牲畜一般交配,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近乎天神,极致的掌控欲给他带来快感,所有人都对他俯首,他是天。
  对,我是天,杀一个漂亮的凡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敞咯咯笑起来,偌大的庭院里靡靡之音依旧,底下人麻木的继续,似乎没人注意到死了一个人。
  血喷射出来,溅了奚从玉半张脸,他的一头青丝被血污粘乱了。
  刘敞手里的刀还在晃,奚从玉在倒下的那一瞬间,突然迸发出强大的力气,足以将压着他的侍卫掀翻。
  仅仅两步之遥,刘敞好像见到地狱爬出来的青鬼和人间鲜活的艳尸,二者的脸合二为一了。
  刀柄都没入了腹部,奚从玉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他仍奋力一拧,将刘敞的五脏六腑绞的粉碎。
  颓然倾倒。
  院中大乱。
  “奚从玉!”祁横肝胆俱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过去,接住了那道影子。
  人死前最后消失的是听觉,他竟然听到祁横在哭,嚎的真难听。
  可惜他没力气了,要不然高低也送他一剑。
  那日,卫王府上黑云翻腾,裹挟着鬼魅嘶吼,血雨如注,人间炼狱。
  祁横背着奚从玉冲出去,大刀上挑着刘敞的人头,他已经不能腾云了。全身无一块好皮,浑身如烈火滚油般疼痛,最后尽全力化作蛇形,裹着奚从玉一路往月栖山驰行。
  众人见此,竞相传唱,卫王遭了报应,月栖山山神显灵了。
  “娘,求您,救他……”
  祁蔻大惊失色,祁横抱着从玉踉踉跄跄的走进来,哐的一下栽倒地上,一枚滚烫的妖丹被塞到她手中。
  一时心绪庞杂,差点乱了气息,闭关中这样极为危险。连忙调息,稳定心神后接过奚从玉,摸他胸口还有热气,立刻将妖丹一剖为二,以灵力灌注。
  祁蔻万万没想到,事态如此严重。本以为他们会以迂回保险的法子救下从玉,但刘敞如此癫狂,祁横又知道从玉性子刚烈,怕他玉石俱焚,不得不硬拼。
  还好,还好。
  祁横瞧见自己的妖丹没入从玉身体,放下心来,彻底昏死过去。
  过了几天,奚从玉醒了。瞧见头顶的青纱帐,脑中纷乱,伸手探脉,顿时愣住了,竟然没死么?
  他试着坐起来,探查自己的身体,惊奇的发现外伤都没了,连脖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都不见了。
  “你醒了?”祁蔻走过来,奚从玉认出她,这回看着她和祁横肖似的面容,终于肯定了心中所想。
  他想起临死前听到的哭声,和这些日子遇到的奇事,原来都是祁横在暗中……顿时心绪复杂。
  祁蔻说那人拿妖丹救了他,只是从此他便是半妖之身,有些天性是没法克制的,只怕得适应一段时间。
  奚从玉没什么想法,能活就行。
  “那……他呢?”
  祁蔻有些难以启齿似的,“他伤重,没法恢复人身,一时半会见不了人。”
  话音刚落,门就被什么东西吱呀一声顶开了。
  一条碗口粗的大黑蛇游了进来,却直直愣在原地。他只是想偷偷看一眼,忘记自己五感都下降许多,没听见从玉竟然已经醒了,这般身形肯定又要吓坏他了。
  奚从玉震惊的看着这变故,祁横趴在地上不敢靠近,窝窝囊囊的晃着头,叫了声从玉。
  奚从玉顿时惊的连连退后,差点栽倒,祁横吓得要去接他,忘了自己没化形,尾巴绊身子,给自己打了个结,也没游出去几步。
  好蠢一条蛇。
  祁蔻看不下去了,拎起他的尾巴,把蛇拖出房间。
  奚从玉定了定心,四处打量,才发现原来自己身处的其实是个洞穴。只是被修葺的十分精美,想来是那位夫人的住处,自己既然已经好了,那没有再鸠占鹊巢的道理。
  于是出门拜别,祁蔻不知道把祁横弄哪去了,没见到大黑蛇的身影。
  “夫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若日后……”
  “不必”,祁蔻打断他后,欲言又止,“我儿子他之前……冒犯你,就当是赎罪吧,不用报恩。”
  祁横摆明了躲着他。
  奚从玉不知为何,有些气闷,“这是祁横的意思?”
  “嗯。”
  奚从玉点点头,话锋一转,“可我在他那受的罪不是一命可抵消的,我不解气,夫人能不能把祁横交给我。”
  祁蔻瞠目结舌,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这美人是拿话在激祁横呢。
  果不其然,那条蟒蛇呆头呆脑的从梁上掉了下来,奚从玉还是有点怕,但一看到这蛇脸上居然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又觉得很好笑。
  祁蔻轻咳了一声,“我还要闭关,不留你们了,卫王府灭门,你们先在山上避避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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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控从这章开始可以跑步走了(赔笑


第13章 反制
  奚从玉在前头走,祁横丧眉耷眼的跟在后头。
  “到前来引路”,奚从玉指使他。
  祁横乖乖照做,带他进了自己的洞府。奚从玉打量了一番,自觉在榻上坐下了,祁横则不敢靠近他,缩在门边。
  不知是手上沾了人命还是妖丹的缘故,奚从玉觉得心里憋着股恶气,难以排解,也很难克制情绪,说话带了几分颐指气使。
  “你怎么哑巴了?”
  祁横抬起头,又低下去,嗫喏道:“我错了,之前我自以为高凡人一等,随心所欲,你不喜欢我,我也要强求。伪装你腰带铜钩的时候,我就发了誓,宁做你门前鸿龙玉狗,护你一生。我会做到的,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奚从玉哼了一声。祁横又紧张起来,连忙从宝箱里衔来一柄匕首,放在离从玉一步远的地方,垂下脑袋,“剥皮抽筋、开膛破肚我绝无二话,娘亲闭关三年五载的出不来,她晓事理不会跟你寻仇。”
  奚从玉瞧他引颈受戮的模样,心下一动,“你当真不报复我?”
  祁横似乎苦笑了一下,“我法力尽失,没有还手之力了。”
  奚从玉捡起匕首,祁横瞧见越发悲恸,只得把身子低了又低,心想,经此一遭,只要他平安无事,怎样都好,总归是我的过错。
  “这是怎么了?”
  奚从玉拿刀指了指他腹部明显一块缺憾,没有鳞片覆盖。
  “妖丹化生之地,我剖了出来,护心麟自然也没了。”
  奚从玉拿着刀在蛇身上一路滑下去,鳞片坚硬,刀枪难入,唯独腹部那块是弱点,一刀下去,祁横绝无生还可能。
  祁横温顺的伏在地上,奚从玉盯了他片刻,开口,“我被余文进打伤,你救我,算做一抵。”
  刀立在心口上,往下半寸就可废了剩下的半颗妖丹,奚从玉继续道:“你在余府软禁我,可我后来设计害你,算做一抵。”
  祁横补充,“你不是故意的。”
  奚从玉赞同的点点头,“你过去百般辱我,如今救我一命,算一抵。”
  “那终南山囚禁我的事,还没清。”
  祁横嗯了一声。
  “蛇身上哪处鳞片最软?”奚从玉突然问道。”
  “尾巴”,祁横闷声道。
  “会再生吗?”不等祁横回答,奚从玉手起刀落,一截半掌长的尾骨就断落在地,切面霎时溅出血液,断尾之痛堪比人断四肢。
  祁横痛叫出声,头撞在地上,看来是极为疼痛,还是断断续续的回答:“不……会。”
  奚从玉看着地上扭曲到颤抖的蛇妖,心里生出奇异的畅快感,淡淡道:“其实我挺想斩了你那孽根的……”
  祁横倒抽一口气,感觉断尾也没有那么疼了,“多谢手下留情。”
  “如此,你我两清,我用不着你保护。等山下平静,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祁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失魂落魄的衔了尾巴离开。
  祁横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得了这个结果,倒不如一刀杀了他,他还能做个新鬼缠着奚从玉。
  原来虽是条丑恶的蛇,但好歹健全,如今祁横越发觉得自己形容可怖,配不上从玉,心里难受的很,窝在树杈子上抽抽噎噎,深觉自己已经是个没人要的坏东西。
  但是一条蛇哭得如此伤心,看起来还是太诡异了,月栖山其他精怪,总有些胆子肥的要来招惹他。
  “烈女怕缠郎~”,麻雀精叽叽喳喳的。
  “他是男的。”
  “那他喜欢什么?你去找来讨他欢心。”
  祁横愣住了,他不知道奚从玉喜欢什么。在京城的时候,没少买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了博美人一笑,可是奚从玉从头到尾,只主动要过那幅画,后来……
  祁横叹了口气,“他好像没有喜欢的东西。”
  “那人呢?你可以学他喜欢的人。”
  祁横气得脑子发闷,把麻雀甩走了,“滚滚滚,他没有喜欢的人!”
  祁横继续趴在树杈上,也不准备回去睡觉了。突然,一下子窜起来,从树上掉下来沾了一身落叶。
  人?从玉有家人啊!之前在终南山的时候说过因为战乱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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