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小可怜后他成了三界最凶的神（玄幻灵异）——域域不爱吃肉

　　顾云舟把筷子放到他面前。
　　“吃。”
　　谢无妄看着碗：“你生气，饭就这样？”
　　顾云舟抬眼：“嫌淡？”
　　谢无妄沉默一下：“不嫌。”
　　顾云舟冷笑。
　　谢无妄低头喝粥。
　　喝到一半，顾云舟把一个剥好的鸡蛋放到他碗里。
　　谢无妄动作停住。
　　顾云舟面无表情：“赵婶给的。你今天流了血，补一下。”
　　谢无妄看着鸡蛋，又看向顾云舟。
　　顾云舟被他看得不自在，语气更硬。
　　“看我干什么？吃。”
　　谢无妄低声道：“你不是生气？”
　　“生气也得治病。”
　　顾云舟说完，自己端起碗喝粥。
　　谢无妄垂下眼，慢慢把鸡蛋吃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炉里的柴烧得轻响。
　　那柴是谢无妄劈的。
　　顾云舟听着那声音，心里的火慢慢散了些。
　　夜里，顾云舟把谢无妄按在床上，重新检查了一遍伤口，又把被子盖到他身上。
　　“今晚不许下床。”
　　谢无妄道：“嗯。”
　　顾云舟盯着他：“我说真的。”
　　谢无妄看着他：“我听见了。”
　　顾云舟这才转身去收拾药碗。
　　谢无妄忽然问：“明天还要修药架？”
　　顾云舟头也不回：“和你没关系。”
　　谢无妄沉默片刻：“我可以递木板。”
　　顾云舟动作一顿。
　　他回头看谢无妄。
　　谢无妄靠在床头，神色认真，像是在退让。
　　顾云舟看了他半晌，终于道：“只能递木板。”
　　谢无妄眼神微动。
　　顾云舟补充：“坐着递。敢站起来，晚上继续喝清粥。”
　　谢无妄点头。
　　顾云舟转过身，唇角压了压，又很快恢复平静。
　　“麻烦。”
　　他低声说。
　　谢无妄听见了，却没有反驳。
　　因为这一次，顾云舟没有拒绝他。
　　夜色渐深。
　　顾云舟坐在桌边记账，笔尖一顿，又在谢无妄欠账那一页添了一行。
　　劈柴，抵十文。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又在后面补了两个字。
　　暂记。
　　床上的谢无妄闭着眼，呼吸比前几日稳了一些。
　　外头风雪渐小，后院新劈的柴堆整齐靠墙。药庐依旧破旧，也依旧清贫，可炉火烧得很旺。
　　顾云舟合上账本，起身去添柴。
　　火苗窜起来时，谢无妄忽然低声开口。
　　“顾云舟。”
　　“干什么？”
　　“明天的药，可以少苦一点吗？”
　　顾云舟手一顿，回头看他。
　　谢无妄闭着眼，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顾云舟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看你表现。”
　　谢无妄没有再说话。
　　可那一夜，顾云舟往药锅里多放了一颗蜜枣。


第8章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第二天一早，顾云舟刚把药锅架上，谢无妄就醒了。
　　他醒得很安静，连咳声都压着。若不是顾云舟听见床边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差点以为这人还睡着。
　　顾云舟回头看他。
　　谢无妄正靠着床头，视线落在炉子上。
　　“看什么？”
　　谢无妄道：“今日的药。”
　　顾云舟挑眉：“怎么，怕苦？”
　　谢无妄沉默一瞬。
　　顾云舟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心情好了点，拿药杵敲了敲碗沿。
　　“放心，昨晚答应过你，看你表现。今天加了蜜枣。”
　　谢无妄看着他：“真的？”
　　顾云舟笑了：“你还挺会怀疑人。”
　　谢无妄垂下眼，没再问。
　　药香很快散开。
　　比前几天好闻些，苦味里混着一点淡淡甜气。顾云舟用蒲扇看着火，时不时低头翻药草。谢无妄坐在床上，按顾云舟昨晚定下的规矩，没有下床，只在顾云舟修药架时帮着递木板。
　　说是递木板，其实顾云舟把人看得很紧。
　　木板放在床边半步远的位置，谢无妄只需要伸手拿起，再递给顾云舟。顾云舟每接一次，都要看一眼他的脸色。
　　谢无妄递到第六块时，顾云舟停下了。
　　“手伸出来。”
　　谢无妄照做。
　　顾云舟摸了摸他的脉，又看了眼腕上的黑纹。
　　“还行。”
　　谢无妄道：“我说过可以。”
　　顾云舟斜他一眼：“可以递木板，不代表可以劈柴。你别给我混着算。”
　　谢无妄没反驳。
　　顾云舟继续修架子。
　　新的药架立起来时，天已经快到晌午。顾云舟拍了拍木架，确定稳了，脸上总算露出一点满意。
　　“李二这木头倒还行。”
　　谢无妄看着他：“他欠你的钱还没还清。”
　　顾云舟把麻绳剪断：“放心，跑不了。他家鸡窝在什么位置我都知道。”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回头看他：“怎么？”
　　谢无妄道：“你很记仇。”
　　顾云舟把剪刀放回药箱，语气很坦然。
　　“对。”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又道：“不记仇的人容易吃亏。我小时候就知道，谁欠我一文，我都得记着。不是为了逼死人，是为了让自己心里清楚，谁好，谁坏，谁能信，谁不能信。”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多了，转身去端药。
　　谢无妄却一直看着他。
　　顾云舟把药碗递过去：“喝。”
　　谢无妄接过来，低头尝了一口。
　　眉头还是皱了。
　　顾云舟忍不住笑：“加了蜜枣也苦？”
　　谢无妄看他一眼。
　　“苦。”
　　“那没办法。”顾云舟在他对面坐下，“你身上这东西太麻烦，寻常温补药压不住，只能用重药。”
　　谢无妄把药慢慢喝完。
　　顾云舟这次给了他一颗蜜饯。
　　谢无妄接过去时，指尖碰到顾云舟的手。
　　顾云舟刚从院里回来，手有点凉，指节上还贴着两块小布，是刚才修药架时被木刺划破的。
　　谢无妄视线停在那里。
　　顾云舟收回手：“小伤。”
　　谢无妄道：“给我看看。”
　　“你还会看伤？”
　　“你会。”
　　顾云舟一怔。
　　谢无妄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教我。”
　　顾云舟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时没接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其实真没什么大事，木刺划开了点皮，血早止住了。可谢无妄的眼神太认真，仿佛这点伤不处理，今日就过不去。
　　顾云舟只好把手伸过去。
　　“看吧。”
　　谢无妄捧住他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他这个人会做出来的事。顾云舟低头看着，只觉得有些别扭，想抽回来，又觉得这时候抽手显得更奇怪。
　　谢无妄看了片刻，问：“疼吗？”
　　顾云舟道：“这算什么疼？”
　　谢无妄抬眼：“你总这么说。”
　　顾云舟一顿。
　　谢无妄道：“我说不疼，你生气。你自己说不疼，就可以？”
　　顾云舟被噎住。
　　这人学得倒快。
　　他把手抽回来，转身去药箱里翻出一小盒药膏。
　　“行，涂。”
　　谢无妄伸手要拿，顾云舟却没给他。
　　“你会涂吗？别浪费我的药。”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低头给自己抹药，动作很随意。谢无妄盯着他的手，眼神有些沉。
　　顾云舟涂完药，抬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又怎么了？”
　　谢无妄道：“你也不爱管自己。”
　　顾云舟动作停住。
　　这话若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多半会笑一声敷衍过去。可谢无妄说得太直，直得像把他那些习惯全看见了。
　　他从小在青梧山长大，药庐里没几个人。师父走得早，留下的东西有限，能省就省，能忍就忍。小伤不用管，小病熬一熬，累了就靠桌边眯一会儿。
　　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顾云舟把药膏盖上，语气很淡。
　　“我自己心里有数。”
　　谢无妄没说话。
　　顾云舟不想让气氛变得奇怪，起身去后院晒药。
　　午后阳光难得好，雪水化了一点。顾云舟把昨日抢救回来的药草铺到新架上，仔细翻晒。谢无妄坐在屋内，看着他从院里走到屋檐下，又从屋檐下走回炉边。
　　顾云舟很忙。
　　忙到没时间好好吃饭，没时间休息，也没时间想自己。
　　傍晚时，赵婶又带小宝来了。
　　小宝前几日发过热，今日已经精神许多，手里攥着一块糖，见到顾云舟就跑过去。
　　“顾哥哥！”
　　顾云舟蹲下接住他：“慢点，刚好就乱跑。”
　　小宝把糖递给他：“娘让我给你的。”
　　顾云舟看着那块糖，笑了下：“自己留着吃。”
　　小宝摇头：“给你。你救我。”
　　顾云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还是收了。
　　赵婶站在门口笑：“他非要来，说要看看顾哥哥。”
　　顾云舟给小宝把了脉，确认没事，又给赵婶拿了两包调理的药。赵婶要给钱，顾云舟只收了一半。
　　“剩下的不用了，孩子好了就行。”
　　赵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顾云舟笑着把人送出门。
　　谢无妄一直坐在床边看着。
　　等院门合上，他才开口：“你对他们很好。”
　　顾云舟把赵婶带来的菜放进厨房：“赵婶人不错。”
　　“那个孩子呢？”
　　“孩子又没做错什么。”
　　谢无妄看着他：“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顾云舟动作停住。
　　这句话谢无妄前几日问过一次，那时他正在给谢无妄换药。顾云舟当时没有认真答，如今再听见，心口却莫名动了一下。
　　他背对着谢无妄，整理菜篮。
　　“也不是。”
　　谢无妄看向他。
　　顾云舟继续道：“李二我就不好。”
　　谢无妄：“你也给他娘药。”
　　“她是病人。”
　　“我也是病人。”
　　顾云舟回头：“你想说什么？”
　　谢无妄看着他，眼神很深。
　　“你也会对别的病人这样？”
　　顾云舟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