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近代现代)——胭脂独白

分类:2026

作者:胭脂独白
更新:2026-06-10 08:36:27

  众人正揣测这次手笔应该不能是耀景了,再怎么是死对头,谢予乔吃过苦头总知道避让三分了吧?
  偏偏谢予乔毫不避讳,出席活动时面对媒体故意询问此事相关,她表情关切:
  “这种小孩子级别的问题应该不需要问我吧?无论对公司还是合作方——当然,更重要的是对支持艺人的粉丝来说,演员健康都是最基本的要求。”
  “毕竟不是我司艺人,不清楚具体情况,这与耀景艺人一惯的工作模式也完全不同。”
  媒体自然听出言外之意,不住追问这是否是对“R-Media工作的质疑”。
  谢予乔笑笑,叫他们不要曲解:“我和褚小姐私下感情不错,不要挑拨。”
  “更多的我不便多说,这么好的演员,没签到耀景我也很遗憾,只是希望时见能保重身体,身边的工作人员能给予充分关注,不要带病工作。”
  丢下平板,褚晃冷笑。
  宋以舟快速汇报目前情况和公关应对进度。
  这对褚晃来说并不是多头疼的问题,只是个小事。
  更甚至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根本不需要褚晃头疼。
  这件事褚晃也不准备回应,对谢予乔笑里藏刀的背刺她也懒得理会,这种激将法过于低级,能刺激到的另有其人。
  她担心的重点自然是这位“另有其人”。
  宋以舟当然很清楚,随后接上:“李知夏那里没有特别消息,目前《繁华之下》剧组还在巴黎,对我们而言是个好消息。”
  这里是她们的主场。
  无论什么消息,对R-Media都算不上不可控的坏消息。
  但褚昀过分安静,反而让褚晃皱起眉心。
  “时见呢?”
  宋以舟:“徐望第一时间汇报过,片场消息严密封锁,外界的声音应该也很难传到时见耳朵里。”
  “是吗?”褚晃笑了一声。
  那么,这条视频又是怎么传出来的?
  郑远声自然不痛快。
  剧组气氛诡异。
  片场内容泄露是令人愤怒的,但对郑远声来说,这也远非令他大动肝火的事。
  他主动过问,更多是愤怒于此事有可能会影响到时见的状态。
  若是一般合作演员,郑远声自然不会如此紧张。
  他不得不承认,在最初的相处中,心中隐隐相信了时见精神的确算不上健康这回事,但在合作的这段日子里,郑远声几乎从早到晚能看见时见,渐渐改变了想法。
  时见的确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但更像是出于性格,而不是生病。
  郑远声看见的时见通常是安静的,平和的,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生气,在镜头之外,他就和网络上传播的那段视频差不多。
  对着一切花草树木又或者只是面对着一堵墙,握着手中的提琴,他就可以独自一人进入另一个世界。
  最开始,郑远声的确有所担忧,为此特别关注了一段时间。
  很快他发现,时见并非成为了自言自语的神经病,有工作人员经过和他说话,他通常会回以微笑,在无人打扰之后,再次进入状态。
  郑远声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他的确做到了,也因此收回了曾隐隐怀疑时见的念头。
  除了拍摄初期尚未适应,之后,时见从未影响拍摄进度,更甚至只要在镜头前,每一次开机他都超出众人预期给了最精彩的表演。
  “Action”像是打开时见和傅弦止的开关。
  一旦“Action”,时见对剧情的揣摩、角色的把控都堪称完美,连郑远声都挑不出需要再来一条的瑕疵。
  这种完成度在其他任何领域都会被赞美为“远超常人的优秀”。
  郑远声不认为在电影的世界里,他就要被当做患有疾病。
  之所以担心舆论影响他的精神状态,是因为在“cut”之后,时见的恍惚同样是无法忽视的。
  郑远声认为现在的时见和傅弦止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这种完美的平衡。
  将精神病和体验派演员挂钩是不恰当的,更何况这段视频说明不了任何事,冷处理或完全交给R-Media处理都可以。
  但郑远声不愿意冒险让任何不和谐音破坏时见用了几个月建立起来的,傅弦止的世界。
  电影拍摄艰难进行到中后期,时见作为第一主角,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为了不打扰到时见,郑远声生气也避开他,这个时间是时见每天戏外例行练习小提琴的课程。
  郑远声团队应对这样的手段有相当娴熟的专业路径。
  “郑导,R-Media方面来电,想要……”
  “配合她们。”郑远声难得主动配合公关,“联系韩教授,我要亲自和她通话。”
  双方联合声明来得很快。
  【视频是演员排练间隙的个人练习,拍摄场地实行封闭管理,正追查泄露源头,已启动法律程序,请勿恶意拼接揣测,尊重演员创作隐私。】
  天影学院的表演教授接受媒体采访,科普体验派演员的“角色沉浸”与情绪留存,强调“这是专业素养,而非病态”。
  宣发慢慢把公关池里的账号投放出去,扭转舆论风向,再度将话题引回“投入表演的专业性”里。
  要查收了钱的内鬼是谁很难,视频的拍摄手法非常一般,甚至有可能只是送物资的人偶然间的行为。
  制片很快调取进出记录和现场监控,重点调查外包和实习生名单。
  即便能查到的可能性不大,但主要目的也是为了亮明不可姑息的态度。
  “到底还能不能拍下去啊?他不会真的精神有问题吧?”
  “就算演技再好,也不能每次都等他调整好情绪再拍吧?”
  “这样折腾下去,我看电影根本拍不完。”
  时见放下手中的小提琴,轻推开窗,窗外特意来“提醒”时见的人自然已不见了。
  看来还是专门了解过他的人,时见想。
  手伸进裤兜里,捏住了手链上的钻石,在硌疼的触觉里提醒自己冷静。
  这的确是令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状态雪上加霜的好办法。
  事实上,时见从未在乎外界如何定义自己,任何批评质疑对他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
  他焦虑和痛苦的,永远都是无法达到他人的期望,成为拖累他人的赘物。
  他害怕令相信他的人失望,害怕给任何人添麻烦。
  念头刚起,钻石划过指腹的钝痛再次惊醒他。
  这样的过度自责也挽回不了任何事,反而令他惹来的麻烦变得更加糟糕。
  他关上窗户,靠在床角沉默,试着把这些遗忘。
  但记忆总是这样,从来不由他。
  时见莫名一笑,想:如果由他操纵,便不是有病,而是超能力了。
  还不错,他默默评价自己,还有幽默的力气。
  黑夜是让人不安的,但对有些人来说,是给予自己做下决定的出口。
  手机屏幕熄灭又亮起,亮起又熄灭。
  映着男人的脸在微弱的光里,跟着忽明忽暗。
  “如果你没有更好的选择,可以试着找一个‘锚点’。”
  阮清让的话萦绕在脑海。
  “每当混淆时,就想想他的样子,声音,他的存在是不是你记忆中真正的样子。如果是,就安心停下来。如果不是,就告诉自己,这一切是假的。”
  手机屏幕熄灭,时见闭上眼睛,眉头微皱。
  “我说过,通常选择的锚点不能是‘人’。”
  “如果你坚持,且没有更好的选择,可以尝试。”阮清让紧接着说:“但把他当成治愈你的药是危险的。”
  在恍恍惚惚的混乱记忆里,阮清让的话在水面上漂浮着,荡在大脑里,带着湍流声,一遍遍淌过,留下无法逝去的水痕。
  屏幕亮起,照亮睁开的眼,时见自顾点点头。
  这很合理,他想。
  褚昀是我的药。
  “说话。”
  时见偏头,看一眼远比想象接通更快的电话。
  “这么晚不睡觉,什么事?”
  这个时间,天城应该是早上,难得褚昀起这么早。
  这两句话的语气算不上好,但很奇异的,时见听来一瞬间平静了。
  他甚至想不出他们是不是很久没通过电话了,可褚昀的反应像是昨天才打过,前天也打过,又或者就像是他们没分开过一样。
  时见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话说我要挂了。”褚昀催促,“我有事。”
  原来是这样。
  时见笑笑:“没什么事。”
  沉默数秒,他忽然想起来该说什么:“抱歉打扰你了,你忙吧,我挂了。”
  电话那头冒出来一句:“你敢。”
  时见一怔,听筒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手机被捂住了。
  没有褚昀允许,他当然没能挂断电话。
  不是不敢,是不想。
  “说话。”又是这一句。
  时见笑,歪在了床尾上:“好。”
  “好什么?”褚昀的口吻急促,语气说不上好,“快说。”
  可时见刚才说过了,没事,可以挂断。
  “敢骗我试试。”褚昀的声音冒出来。
  时见又笑笑。
  褚昀:“我很忙,你赶紧。”
  那看来他真的很忙,不能再打扰他了。
  “褚昀。”
  “昂。”
  时见垂下眼睛,拇指搓过手机下缘,他是个听话的男人,所以他说了实话。
  “我很想你。”
  世界突然陷入沉默,声音被按了暂停键。
  时见立刻后悔了。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不知道怎么才会像老鼠一样,藏在黑暗里,说不该说的话。
  “抱歉。”时见说,“我……”
  他忽然一怔,偏头看一眼亮着的手机屏幕。
  已经挂断了。
  他笑笑,很久后锁定屏幕,盯着黑暗中的一点光斑。
  这下清醒了。
  这种难堪很难错认,时见想。
  他确信,是真正的褚昀。
  眼前的黑暗和孤独,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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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这小子没来骚扰我,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少爷:猜猜我在哪儿?


第40章 有人很想我
  “褚昀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
  褚昀攥紧手机,大步流星回去,撞上起身准备离开的郑远声。
  “郑导,我以为我们之前的相处还算愉快,至少该有好好说几句话的交情。”褚昀脸上挂着笑,但脸色难看,语气冷硬。
  郑远声也跟着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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