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近代现代)——胭脂独白

分类:2026

作者:胭脂独白
更新:2026-06-10 08:36:27

  褚晃没反驳,只是笑道:“不过耀景对这次项目势在必得,谢予乔为这部戏下了血本,准备翻盘,听说段明川要争这个角色压时见一头。”
  “做梦。”褚昀立即说,“看来她苦头没吃够。”
  他隐隐有些不悦,板着脸问:“那个段什么是什么人?”
  这是重点吗?
  跟他说不清楚。
  褚晃心里冷笑,没理他,继续说自己的:“我看了耀景的方案,坦白说条件开得很诱人,任何一个导演都会心动。”
  褚昀动作一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两条长腿重新交叠,仰在沙发里冷笑一声:“条件很诱人?有多诱人?”
  “我不感兴趣。”褚晃无所谓耸了耸肩,“反正这戏最后落到段明川头上,对我没影响。”
  “她能给的,我难道给不起?”褚昀还沉浸在有人想拿钱跟他作对的不爽中,气得差点笑出来,“我能给的,她大可来试试。”
  身后的宋以舟深深低头,对少爷脑回路叹为观止。
  “你想跟人家较劲,未必有机会。”褚晃擦了擦手,眼神扫过弟弟的俊脸,“时见明确拒绝了我,看来是不会改变主意了。”
  褚昀先是冷笑,随即扬起下巴:“那还用说?我的人,当然只听我的。”
  宋以舟冷静想到,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们实在不太像是亲姐弟。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又的确是亲姐弟无疑,褚小姐很知道怎么哄弟弟。
  郑远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是《繁华之下》的剧本初稿。
  手边,是两份演员档案。
  一份,来自耀景娱乐,段明川。
  郑远声当然熟悉这个名字,五年前的《荒原》,郑远声曾有和他合作的机会,可惜,那时候段明川实在太年轻,和主角年龄差距过大,相较之下,郑远声有更好的选择,只能遗憾放弃。
  典型学院派,科班出身,基本功扎实得无可挑剔,表演风格沉稳内敛,是业内公认的实力派。
  另一份,自然就是李帆极力推荐的那位,也许约不到的时见。
  郑远声在评委阶段就看过《无名鸟》的表演,他很清楚李帆不是在捧,这个年轻人感受力敏锐到近乎危险……
  其实,郑远声更倾向于稳扎稳打的实力派,体验派可以说是天赋,也可以说是不可控。
  郑远声的风格和李帆的抽象主义不同,他需要的,是不错分毫之上的精彩。
  但,唯独……郑远声目光落在时见排列开的照片上,感慨李帆是对的。
  这个演员,真是奇怪,一组面无表情的照片,郑远声隐隐从中看见了傅弦止的影子。
  有意思。
  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演风格。
  学院派和体验派的正面对决。
  两份资料的背后,资本条件同样丰厚,看出来双方都势在必得的决心。
  尤其R-Media,郑远声总算知道李帆说选择时见,不必担心投资的话了。
  “预算无上限。”
  郑远声放下资料,靠回椅背,沉默片刻后,拨通助理的电话:“安排一下,让段明川和时见都来试一次戏。”
  演员最终还是要看演技,资料写得再漂亮,最终落脚点依旧是面对镜头时的真实反应。
  这场学院派与体验派的较量,到底谁更适合他的电影?
  郑远声难得,生出了几分期待。


第26章 自欺欺人
  -耀景会客室-
  落地窗外霓虹初上,城市的灯火映在段明川锋利英俊的侧脸上。
  他面前端正摆放着《繁华之下》的剧本,如同他一贯严谨的风格。
  称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段明川只在合适的场合展现应有的专业,把导演的要求分毫不差表演出来。
  郑导的确很有名气,但段明川也早已过了需要靠名导加持来证明自己的阶段。
  他在休假,是谢予乔一通急电将他召回。
  这位素来强势的老板难得示弱:“我需要你帮忙。”
  娱乐圈不乏内讧,又或利益牵扯而生的虚假情谊,但段明川对谢予乔,始终是有感恩之心的。
  在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同样年轻的谢予乔力排众议,亲自带他接了奠定他影帝之路的第一部戏。
  算得上知遇之恩。
  “最近的舆论你应该也看到了。”谢予乔端着咖啡,递过去,“我真心希望你能争取这个项目。”
  耀景迫切需要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当初为保全公司,也为了控制事态,辰华方面给出的条件是,陈林枫必须退圈。
  陈林枫别无他法,他当然可以向粉丝哭惨,但只需要已被收监的常飞一句证词,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
  按下陈林枫涉案不提,是谢予乔带律师探视时,和常飞达成的交易,条件是荣景会不惜代价解决常飞的后续问题。
  若当红艺人卷入这等丑闻,耀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总之,这次事件对耀景、对谢予乔,都是毁灭性打击,但她始终保持着绝不低头的韧劲,一切都还没结束。
  段明川是有口碑有实力的演员,是耀景真正的王牌,谢予乔收到《繁华之下》的消息后,立刻做出决定。
  倾尽所有资源,全力争取。
  对段明川,她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段明川接过咖啡道谢,淡淡道:“谢总知道,我很难参与进你们的商业运作。”
  “我当然明白,这次我们不是要用舆论战赢下这个角色,而是希望你靠真正的实力来说服导演。”谢予乔语气真诚,“明川,你的专业就是最好的答案。”
  段明川忽然话锋一转:“《无名鸟》我看过,时见确实天赋惊人。”
  谢予乔目光微微一凝。
  “但表演的路径从一开始他就走歪了。”段明川转过头,“情绪宣泄当然可以打动观众,但精准的控制同样能触碰人心,且更适合,可持续。”
  谢予乔默默松一口气,她知道,他答应了。
  “如果导演真正追求的是电影艺术的极致。”段明川声音不疾不徐,“我会用我的方式来说服他。”
  谢予乔跟段明川握手,微笑看他:“这就是我期待的。”
  《繁华之下》的剧本就放在时见必经之处。
  他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也没人提醒他,但显然除了给他看,不会有其他答案。
  但时见走来走去,始终没为它停留。
  褚昀一直没有回来,时见莫名焦躁,偶尔摁在钻石上硌痛自己,偶尔无意识抠弄身上的旧疤。
  蚂蚁不知道从哪里咬开一个口子,钻进去顺着血管的流动在爬。
  从里到外的焦躁。
  他干脆早早回了卧室,辗转反侧,那一丁点大的屋子空气稀薄,令他头晕脑胀。
  迷迷糊糊像是睡着了,但又像是一直在挣扎着没睡过去,睁开眼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身侧空空荡荡,褚昀还是没回来。
  在这种时候对褚昀的思念是不讲道理的,时见起来,重新洗澡,期待冰冷的水能带走躁动的烦忧。
  “在向我示威?”耳膜在水帘中鼓动着,响起朦胧声音,刺破传来。
  时见睁开眼。
  水顺着睫毛滴落,缓了半晌才能确认,眼前的褚昀是真的,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冷水还在流,是溅在人身上都感受到的凉。
  褚昀手掌凑过去贴近:“想大病一场?挑衅我?还是想叫我可怜你?”
  时见不知道。
  也许吧。
  也许潜意识是想摇尾乞怜,让褚昀也疼疼他。
  拒绝光影世界的代价,是所爱之人的讥讽冷漠,太疼了。
  水停了。
  最后一股从发梢滑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湿淋淋的可怜。
  时见湿漉漉站着,以为褚昀会想要他,于是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至少,在这里,他还是有价值的。
  褚昀衬衫被打湿。
  他没凑上前去。
  而是说:“碍眼的东西别乱放,不想看不如丢进炉子里烧了。”
  手腕松动了,褚昀抽手离开。
  “我说了,少一副怨妇脸盯着我看。”
  时见听见了,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很烦人。”
  啊,是烦人啊。
  “对不起。”他手松开。
  “你又开始了。”
  真是对不起,他又说对不起了。
  但是少爷忘了,他本身是个不完整的人,脑子坑坑洼洼,不知哪一处就会丢了。
  他出去的时候,瞳仁缩紧。
  褚昀坐在靠墙的小沙发上,捧着剧本翻看。
  时见脚下僵硬,莫名的耻感涌上来,像是当众被扇了一耳光,但说不出缘由。
  “想拍吗?”
  时见耳鸣,应该是摇头了。
  “过来。”
  时见过去了。
  他居高临下,但坐在沙发上的人更像是俯视的一方。
  他看着褚昀合上了手中的剧本,眼珠子盯在那几个字上,想要像褚昀说的一样,把它丢进焚化炉里。
  “为什么不拍?”
  “你不喜欢。”时见盯着剧本,像是没经过大脑说出来的一句话,“我想……让你高兴。”
  他被拽住,一瞬间回神,猝不及防对上褚昀的眼睛。
  亮晶晶的,真是漂亮。
  时见总是想,天上的星星和传世馆里所有名贵宝石加起来,都没有褚昀的眼睛漂亮。
  闪着灵动的光,穿透他的身体,在刺痛的同时,赋予他生机。
  褚昀忽然笑了。
  “吻我。”这是命令。
  所以臣民顺从。
  温柔缱绻,褚昀连胳膊都环起来,圈在还带着水汽的脖子上。
  啧啧作响。
  和褚昀、和这奢侈世界都格格不入的窄小屋子,连氧气都要被吸光了,同样窄小的单人沙发很快易主。
  褚昀像追逐着饵料的鱼,随着时见的移动急促贴近,从容傲慢的坐姿很快变成几乎站立的姿态。
  一瞬间,主客易位。
  褚昀趴在时见身上,压着他砸进了沙发里,膝跪在两侧,和他的大腿,紧贴在一起。
  被沙发扶手挤压着,没有一丝缝隙。
  褚昀双手抱住英俊的脸,衬衫半挂在身上,唇微微肿着,抵在时见额头上去吻高挺鼻梁,又用舌尖去舔了一点唇峰。
  时见闭了闭眼。
  “请示过我了吗?”褚昀气喘吁吁问。
  时见手随着少爷喜欢的轨迹游走,还沉浸在想要取悦对方的迷茫中。
  这也要请示了?
  半伸进去的手指顿住,缓缓从层叠吸附的挤压中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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