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近代现代)——胭脂独白

分类:2026

作者:胭脂独白
更新:2026-06-10 08:36:27

  褚昀绷紧了脖子,环抱着时见的手臂不受控在颤抖。
  “你敢——”
  时见不敢。
  所以离开了。
  褚昀伏在时见肩头,弯着线条优美白得刺眼的脖颈。
  费了很大力气才喘匀了那口捯不上来的气。
  他恶狠狠咬在面前的肩膀上,也用了很大力气,感受结实的肌肉绷紧了。
  但时见一声不吭。
  直到留下了一圈齿痕,褚昀像是报复回来了,满意舔了一圈。
  时见不明白,少爷是有了什么新花样,因此只是默默忍受,等着下一步指令。
  “拒绝这个本子,知道给我惹了多大麻烦吗?”
  时见瞳仁颤动,身体僵硬。
  “耀景想靠它翻身,想压我一头,简直是痴人说梦。”
  褚昀冷笑。
  “笑话。”
  他起身,手扼住时见咽喉,微微施力迫使他只能和自己对视。
  “我的人,不允许输给任何外面的垃圾,明白?”
  所以……
  “别丢我的脸。”褚昀松开手,“乖乖去试戏。”
  声音戛然而止。
  时见明白,刚才说的“请示”,不是指手指,更不是别的。
  所以,可以进去。
  他明白。
  褚昀说不出话了。
  在颠来覆去想要给予少爷极致快活的时刻,时见说不上是在为此高兴还是烦恼。
  他在心里抗拒着,也许不止是为了褚昀,也是为了自己。
  如果他再次成为了进入角色的疯子,把童桦从身体里驱逐出去,会不会……会不会……
  但这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褚昀的叫声会把他带回现实。
  深夜,被迫洗了三次澡,带着褚昀更是在浴室里大闹一场,时见彻底清醒。
  在怀中人睡得无法听见他呼唤名字后,时见轻手轻脚起身,带着剧本,走进了小书房里。
  不想打扰任何人,他只开了一盏小灯。
  《繁华之下》四个字,在昏黄灯光下,扭曲晃动着,好像通往另一个世界里了。
  「一九二〇年的巴黎,被遗弃的东方奇迹……」
  场景顺着文字映入眼帘。
  “我并非迷失在繁华中,而是迷失在自己的影子里。”
  台词骤然拉响了琴弓,狠狠擦过时见的心弦。
  他阅读,一页页沉浸,从最初的迟疑转为专注,周遭一切渐渐远去,只剩下剧本里的傅弦止与他共鸣。
  门外走廊幽静无声。
  一盏可怜的孤灯,将时见聚拢在光里。
  他专注到没发现,本该沉睡的褚昀就站在门外。
  礼堂空旷。
  舞台上,清瘦少年孤独的身影在炽热的聚光灯下。
  眼神透着倔强的决绝,凝望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
  “这些狂暴的欢愉,终将以狂暴结束。”
  语调起初轻柔,逐渐激烈,少年眼底闪动着燃烧一切的光芒。
  “正像火与火药的亲吻,在最得意的一刹那烟消云散!”
  舞台侧影中的褚昀呼吸一滞。
  他盯着他,胸口发紧,不自觉屏住呼吸。
  少年低声重复:“这些狂暴的欢愉……终将以狂暴结束。”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准许时见拥有一份工作,是褚昀的决定。
  送他做一名演员,是褚昀低劣的私心。
  在无人的剧院里,他也曾这样,看着童桦,作为他仅有的观众,没能送出一次掌声。
  两个身影在时光中交叠重合,映在多年后像是重逢的瞳孔里。
  褚昀嗤笑一声,为虚构出来的自欺欺人的梦。
  他转身离去,念出了回忆里的台词。
  “这些狂暴的欢愉……”
  他终究没有再说下去,让后半句,回到过去,停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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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桦在表演的段落台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第27章 给他两亿
  十九世纪初的巴黎,纸醉金迷。
  傅弦止曾是这座城市最耀眼的小提琴家。
  他的琴弓划过琴弦,场下的掌声就会掀翻剧院屋顶。
  “东方奇迹”的称号带着神秘的异国光彩,让整个城市为他倾倒。
  直到经济萧条让一切倾覆。
  昔日繁华转瞬如梦,从万众瞩目到无人问津,傅弦止不得不在阴暗的街头酒馆,出卖音乐换取生存。
  曾为他带来名利鲜花的身份,成为他的桎梏。
  人们以猎奇目光审视他,要求他表演“东方音乐”。
  他们想要的并非什么“艺术”,而是一个满足异国想象的影像。
  就在他彻底跌入谷底时,孤傲的钢琴家凡特走进了他的生命。
  他是如此尖锐,对曾经“靠外貌和身份博取名利”的“东方奇迹”充满敌意。
  然而,音乐不会说谎。
  两个天才在竞争中相互理解,又在孤独中互相支撑,渐渐成了对方生命中难以割舍的存在。
  几年后,巴黎重燃希望,人们迫切希望艺术能够再次兴盛,用来掩盖过去几年的萧条绝望。
  昔日的东方奇迹被重新推上舞台,成了为展现城市复兴的最佳选择。
  依赖酒精和镇定药物创作的凡特,没能等来这天。
  他死在钢琴上,手中握着作曲的笔,悄无声息死去。
  凡特的死给傅弦止带来的震撼是难以言喻的,他重返舞台不是为了取悦观众,而想通过音乐再与凡特对话。
  聚光灯重新打在他身上,一切并未改变,他的回归并非出于任何人对艺术的追求,他依旧只是纸醉金迷中短暂虚幻的装饰品。
  舞台之上灯光璀璨,下面坐满等待被取悦的面孔。
  他沉默良久,终于举起琴弓。
  琴声从温柔渐至尖锐,最后在暴烈的宣泄中,戛然而止。
  当乐声停下,全场掌声雷动。
  傅弦止面无表情落泪。
  他高高举起小提琴,用尽全力砸向一侧的钢琴,木屑四溅,琴弦崩断。
  观众的掌声停住,剧场一片死寂。
  他终于决绝转身离去,留下身后的繁华。
  而他在繁华之下。
  试戏当天,剧组临时搭建的片场内极为安静,除了导演和两位演员,没有其他人。
  段明川先完成表演,镜头前他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精准展现了傅弦止骤然跌落神坛后的内心挣扎,不愧是教科书般的示范。
  表演结束后,他从容离场。
  时见始终无法从容。
  脑海里一再闪过褚昀“别丢我的脸”,让他有些难以入戏。
  究竟怎么做才能“不丢人”,时见不知道。
  看着段明川的表演,时见由心赞叹,但隐约和他读到的傅弦止不太一样。
  太克制了,太平静了,不是那样的。
  不是在贬低另一位演员,只是想,他认识的傅弦止,好像不是那样的。
  郑远声没有催促,他知道,要得到一个体验派的全部,要充分给他融入角色的时间。
  他也在暗暗期待,希望时见不要让他失望。
  段明川给他的表演堪称完美,郑远声心中的天平,已在倾斜。
  站在摄像机前,时见闭上双眼,他摸到手腕上的钻石手链,忽然在这里,得到了傅弦止的召唤。
  和彭树不一样,傅弦止本身站在钻石的璀璨里。
  当他再次睁开眼,郑远声看见了截然不同的灵魂。
  他在寻找傅弦止的痕迹,在抬手的一瞬间,握住了一把无形的小提琴。
  第一次站上巴黎剧场,他本以为世界会永远拥抱他,直到掌声停止,直到剧场变成破败的酒馆。
  指尖开始颤抖,拉动琴弓的动作轻缓,呼吸逐渐加重,肩膀剧烈起伏。
  口袋里皱巴巴的家书,没有一句告诉他,该如何面对世界的抛弃。
  手指抖得更厉害了,他死死攥住琴颈,生怕摔了这最后的尊严。
  眼眶泛红,动作失控,无形的小提琴从手中脱落。
  那些鲜花掌声,尊严荣耀,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还剩下什么?
  时见站在那里,呼吸乱糟糟的,脸上闪过难以言喻的痛苦,泪水无声流下,又迅速被他抹去。
  不能哭。
  不能让别人看见。
  片段早已结束,郑远声没有喊停,眉心紧锁。
  空气凝滞,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小提琴演奏”里,久久无法脱离。
  段明川看到了,这场表演里的一百种瑕疵。
  他看向紧盯时见的郑远声。
  “别丢我的脸。”
  褚昀的声音唤回了时见。
  他缓缓回神,从角色的情绪中脱离,余下难以言说的疲惫。
  “谢谢导演。”他鞠躬,慢慢退下。
  他知道自己没有段明川那种完美的控制力,也许此刻自己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丑态百出。
  但那又如何呢?
  得不到这个角色也无妨,在这一刻,他作为傅弦止,用自己表达了他所理解的傅弦止。
  对他而言,已经够多了。
  徐望请示想带艺人暂时休息一下。
  郑远声目送时见离开,始终没有说话。
  他同样看见了,这场遍是瑕疵的“表演”,也终于明白了,李帆的话。
  “郑导。”
  郑远声抬头看段明川,目光透出几分迟疑。
  他的确,难以抉择。
  段明川神情平静:“钢琴与小提琴,各有所长。时见的表演的确有无数可挑剔的瑕疵,但……”
  他斟酌着,想要思考该如何准确措辞。
  郑远声却已了然:“傅弦止的人生,本身就该遗留如此多的‘瑕疵’。”
  “看来郑导决定了。”段明川语气真诚坦荡,“我充分尊重导演的决定,且认可您的决定。”
  “谢谢你,明川。”郑远声拍拍他肩膀,真心叹道:“我们缘分很深,总有合作机会。”
  段明川点头,从容离开。
  在他眼里,表演没有“输赢”,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并非他没“争取到”,这些对他不会造成任何困扰。
  房间里只剩下郑远声一个人,他坐在那里,许久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手指轻敲着剧本封面,郑远声始终沉吟不语。
  他也体会到了,极致体验派的艺术,时见是电影导演可遇不可求的宝藏。
  “郑导……”
  郑远声转头,看见财务总监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财务出了问题。
  财务总监也知道郑远声的脾气,早该来的,等到试戏结束才敢来说话。
  “辰华对接我们,说是成立了专属基金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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