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近代现代)——qq泡泡糖

分类:2026

作者:qq泡泡糖
更新:2026-06-10 08:27:02

  “嘎。”
  “它叫了。”莫尔说。尾鳍大幅度朝前摆动。金色脉动频率上升。嘴角弧度从五毫米扩大到七毫米。
  临安看着这条四百三十三岁的人鱼在玩一只泡澡鸭子,并且明确无疑地因为泡澡鸭子的叫声而感到愉悦,他忽然觉得之前自己做的所有“丰容方案”都是多余的。什么假热泉喷口,什么海月水母,什么模拟原生栖息地,这条鱼真正需要的是一个橡胶玩具。他可能这辈子第一次拥有一个泡澡玩具。
  “你喜欢这个?”临安问。
  莫尔没有回答。但他把海盗鸭放在自己头顶上,让它站在那。然后他沉入水中,只留上半身露出水面,铂金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颈上,头上蹲着一只明黄色的海盗鸭。莫名的可爱,鸭子的塑料小刀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临安心想,这条鱼高兴了。他花了那么多时间写十七页的研究提纲,结果让这条鱼高兴的居然是一个会嘎嘎叫的泡澡鸭。早知道他还写什么论文,直接上淘宝下单就行了。
  他盯着那条鱼和那只鸭子看了整整五秒。然后拿出他专业的首席素养,在平板的“研究对象环境丰容记录”里打了一行字:引入泡澡玩具一件,对象表现出极高接受度。玩具为海盗主题橡胶鸭,按压可发出声响。对象将玩具置于头顶处,未表现出任何攻击性行为。初步判断该玩具在丰容效果上优于此前所有尝试。
  他打完这行字,抬头。莫尔已经把海盗鸭从头上拿下来,放在水面上,用手指戳它,让它漂远,再用尾鳍制造一道水流让它漂回来。像人类小孩在海边玩的第一个小船。
  第四个箱子是最大号的。快递小哥送过来的时候在走廊里休息了两次,最后是用推车推到观测室门口的。临安拆箱的时候莫尔从水面上方探出头来,看着他,尾鳍在水中维持着平衡摆动。
  泡沫板掀开。里面是一组仿真摩天轮的装饰摆件,主体结构是深蓝色的金属合金,边角打磨光滑,带有八个微型舱体。内置LED暖光灯带,边缘做了波浪纹雕刻,底部是仿真珊瑚造型的底座。这是水族景观圈的高端货,买家评价清一色的“放在鱼缸里拍照效果堪比海洋馆”。
  临安把它装好,在靠玻璃壁的礁石旁边调整了底部珊瑚底座的朝向,让八个透明舱体对着水中央。打开开关,暖黄光从舱体内部透出来,映得周围一整片水体泛着像日落时海面那种半透明的金色,光影和冷白光撞在一起,在池底投出缓缓旋转的、被水流揉碎的灯斑。
  “摩天轮,”临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觉得自己这个丰容方案简直满分,“人类的游乐园里经常有的东西。一个很大的轮子,上面挂着很多小房间,人坐进去,它会慢慢转到最高点。”
  莫尔悬浮在距离摩天轮模型大约半米的位置,沉默地看着它缓缓转动。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看水母、看热泉模型、看泡澡鸭子时都要长。
  “摩天轮转到最高点的时候,”临安脑子一抽,顺嘴说了下去,“情侣会接吻。因为人类有个传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他停住了。不是因为他说不下去了。是因为莫尔的尾鳍停了。
  不是那种“注意力转移所以懒得摆动”的停。是那种“整个身体突然进入某种信息处理过载状态”的停。从鳍根到鳍膜边缘,所有肌肉全部静止,连维持平衡的微调都停了。莫尔整个人悬浮在水中,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临安花了一段时间才学会分辨这条鱼的情绪变化,他立刻知道,那是这条鱼在思考什么,在想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
  然后莫尔开口了。他的嘴唇分开,但音节迟了好几秒才出来,声音平稳,中低频段下潜了不少。
  “我也想。”
  三个字。临安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出来。他看向莫尔的眼睛,那双金色眼睛里有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命名但又完全能读懂的东西。安静,像深海里的光,没有颜色,但确实还在亮着。
  他想和自己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他想和自己在游乐园里坐那些吱吱呀呀转的人类装置。他想和自己走在陆地上,走在太阳底下,走在所有人类情侣会经过的地方。但他做不到。他有一条靛蓝色的鱼尾,没有腿,不能上岸,不能站在船舷边,不能和临安并肩走过任何一条人类街道。
  所以他说“我也想”。只说这三个字。不说“但是”,不说“可惜”。他只是把它说出来,安静地,像在陈述一个他知道无法实现但仍然想要的事实。
  临安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关于摩天轮的科普是这个月以来说过的最蠢的话。他本来是想让莫尔开心的,而不是让他想到这些可能永远做不了的事来失落。
  “莫尔。”他说。
  “嗯。”
  临安发现自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他可以说“以后说不定有办法”,但他是深海生物学首席,他知道目前没有任何一种技术能让一条人鱼长出人类的腿。他可以说“在这里看模型也一样”,但那是自欺欺人,一个三十几厘米高的假摩天轮和真正的摩天轮之间差了不止一整个海平面。他可以再开一个玩笑,说“至少你不用排队买票”,然后用一个调侃的语气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他以前都是这么干的。但这次他没有。
  他思考了一会,破罐子破摔,耳朵红了。
  “我也想,”临安说,“跟你一起去。”
  莫尔的眼睛颜色从金色向熔金色过渡,缓慢得像深海的日出被推迟之后终于决定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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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降危机于人鱼也
  临安从观测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飘的。满脑子都是“我刚才好像跟一条鱼约定了要去坐摩天轮而且说的时候心跳快得像在跑八百米”的飘。他把门带上,后背靠在走廊墙壁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天花板不会给他答案,但他脑子里那条鱼会,尾鳍朝前摆动,幅度大,金色脉动频率上升,嘴角弧度六毫米。然后那个声音说:“安安。”
  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是“我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我记住了”的那种确认。
  临安捂住脸。咖色卷毛从指缝里炸出来,耳尖在冷白灯光下红得透明。“周瑞。”他对着走廊尽头喊了一声,因为他已经看见那个端着咖啡的身影在电子信息屏旁边晃了三圈假装在看水质参数但其实一直在往这边瞄。
  周瑞走过来。表情明晃晃的写着“我有一整份非正式记录”。咖啡还在冒热气,走廊都是这股咖啡味
  “你表白了?”
  临安把手从脸上拿开,用一种“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瞪着周瑞。但耳朵骗不了人,周瑞都快习惯每天见到临安都是红彤彤的了。
  “没有。我只是说我也想和他一起去坐摩天轮而已。这是对研究对象表达的人文关怀。是共情。是建立良好研究关系的必要手段。”
  周瑞喝了一口咖啡,眼睛还依旧盯着临安。喝的动作很慢,慢到临安能看见液面下降的全过程。然后他咂了一下嘴,发出那个让临安想把他工作证扔进循环水泵里的声音“啧啧啧。”
  “你完了。”周瑞说,再次得出结论,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水质参数,“你爱上他了。”
  临安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想说“这是学术观察”,想说“我是专业的研究人员”,想说“你不要把正常的人际交往过度解读”。但所有这些话在喉咙口排队的时候,他脑子里那条鱼又出现了。不是声音,是画面,莫尔沉入水中之前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金色虹膜里放射状的细密纹路,笑着好像在说“我等了四百多年才等到这句话”。
  临安把嘴闭上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周瑞说得对。他完了。
  晚上回宿舍,临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是睡着了,是在进行严肃的学术反思。反思的题目是:《关于我如何从一个深海生物学首席研究员变成一条鱼的攻略对象这件事》。
  反思的结果是:全怪那条鱼。
  从第四天假装不会说话开始,到用牙在他无名指上咬戒指,到半夜唱歌说“你在不在”,到把泡澡鸭子顶在头上让他觉得可爱,到说“人类用四百多年发明楔形文字金字塔,而你只是站在船舷边看了很久的水”。都怪这条鱼!他被人鱼撩成这样,研究提纲还停在引言阶段,论文一个字没动,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想着今天带什么吃的去观测室。
  “你是一条鱼。”临安对着天花板说。
  天花板没有回答。但他手上的齿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琥珀金色,和他眼睛的颜色一样。像那条鱼在说:你继续嘴硬,反正我什么都知道。
  临安把被子拉过头顶,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他在心里把莫尔的情话整理了一遍,纯粹是因为睡不着,想要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他心动了。从“你在看水的时候没有想从水里得到任何东西”到“除了编歌就是等你”,从“不是你在这里,是我在看你”到“我也想”每一句都精准地打在他前额叶皮层最薄弱的位置。这比会唱歌蛊惑人类当食物的人鱼可怕多了,因为他说的全是真话。
  “谁天天被这么说能不心动?”临安对着被子里面说,声音闷得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我研究都来不及做,整天被情话砸得头昏脑涨,这能怪我?”
  被子里很安静。他脑子里的反方辩手,那个翘着腿、嘴角弧度像莫尔、什么都不拿只用画面说话的临安,正靠在椅子背上,懒洋洋地开口了:“我就说一句。”
  “你说。”
  “你刚才那句话,主语是‘我’,宾语是‘心动’。你承认了。”
  正方辩手的激光笔彻底找不到了。
  第二天早上,临安是被周瑞的消息震醒的。平板上弹出来的一连串感叹号差点把屏幕戳穿:【临安!!!上面派了个人过来!!!已经到了!!!在观测室门口!!!我没拦住!!!】
  临安从床上弹起来,头发没梳,白大褂扣子第一颗扣在第二颗扣眼里,第三颗直接没扣。他一边穿拖鞋一边往外跑,左脚是拖鞋右脚是昨天的帆布鞋,跑了两步觉得不对劲又回头换,最后光着一只脚在走廊里跳着把鞋蹬上。
  为什么这么慌?研究所定期会有上级部门来检查,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来的人叫邢凯轩。邢凯轩,男,三十五岁,海洋生物安全司的副司长,以“死脑筋”三个字闻名全行业。他的外号是“邢条款”,因为他对安全规程的执念已经超越了人类理解的范畴。有一回他在一次国际会议上和一位日本学者争论“底拖网作业中意外捕获未知物种的处置流程”,引用的是2007年版的《生物安全操作手册》第47条第3款,连标点符号都不差。那位日本学者从此再也不参加有邢凯轩参加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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