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近代现代)——qq泡泡糖

分类:2026

作者:qq泡泡糖
更新:2026-06-10 08:27:02

  “你在描述猎物。”
  “不,不一定是猎物。就是动态景观。就像人类家里养的热带鱼缸。不是为了吃,是为了看。虽然我知道你吃生鱼,但你可以选择不吃它们,只是看着它们游,然后如果我放了一些鱼进去,你就会有一池子的鱼看”
  “安安。”莫尔打断了他,声音平稳。
  临安停下来。莫尔从水面上方伸出手,用还在滴着水的指尖,点在临安嘴唇上。接触持续了不到一秒。手指移开后,临安的嘴唇上留下了湿漉漉的一小滴水珠。
  “你觉得我孤单。”莫尔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不是陈述。尾音微微上扬了四分之一音程,是确认。是“你在担心我,是吗”的那种语调。
  临安的嘴唇上那滴水珠滑下来,在下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滴落在白色研究服的前襟上。“不是担心。”
  “是。”
  临安看着那双金色眼睛。他忽然觉得“是”这个字是莫尔从他这里学会的最可恶的词汇。因为它的用法包括但不限于:打断他的辩解,戳穿他的掩饰,以及安静地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行。是。我怕你孤单。你觉得这个池子够大。你觉得循环水系统够舒服。但是这里没有其他的鱼,没有洋流变化,没有你习惯的那种,那种你游了几百年的水的质感。然后我又不能一直——”
  他停住了。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后面要说什么。是因为他已经知道后面要说什么了。是因为那句话就停在他的舌尖上,像一颗已经剥好了的草莓,他只要张嘴就会掉出来。
  他不能一直陪着这条鱼。
  不是不想。是不能。他是人。莫尔是人鱼。他得回宿舍睡觉,他得出海科考,他得去会议室开组会,被周瑞用改了副标题的幻灯片公开处刑。他的生活不止这间观测室,而莫尔的整个世界现在就是这个池子。这不公平。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莫尔听完了所有他没说出口的部分。
  “你不需要每天。”莫尔说。
  临安抬头。
  “你不需要每天都来。你不需要把你的生活缩小到这间屋子的尺寸。你有研究,有论文,有海面上的工作。你出海的时候,我可以在这里等。我活了很多年,你不在的时间对我来说很短。而你回来的时间——”
  他的指尖重新点在临安的嘴唇上。但这次没有移开,只是停在那里,指腹轻轻按在下唇的弧线上。
  “对我来说很长。长到可以在你每次回来听到很多新歌。”
  临安在他指尖下呼出一小口温热的气流。他的耳尖已经红透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没有一句话能接住刚才那段话。刚才那段话,这条鱼用了两种时态来告诉他:我会在这里。我不走。你不用缩小你的世界。我只是在你世界的一个角落里,等着在你每次经过的时候,给你唱新歌。
  临安把手从步梯边缘拿开,捂住自己的眼睛,和正在以完全不符合首席研究员身份的速度上升的体温。他的声音从掌心里闷闷地传出来。
  “你四百多年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这种话。每一句都像,像一个人类诗人写了一辈子才能写出来的句子,你张口就来。你是不是在海底除了编歌什么都不干。”
  莫尔的尾鳍大幅度朝前摆动了一次,水花溅得更高了。他笑了,他喜欢这句。不是因为被夸。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把脸埋在手心里,红成消防警报按钮,声音闷得像隔了一床被子。
  然后莫尔说:
  “除了编歌,还有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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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购物车从实验耗材到泡澡玩具的堕落史
  临安盯着物流追踪页面看了好几遍,莫尔说“你不需要每天都来”的时候,尾鳍摆动的幅度明明比平时小了至少三成。那条鱼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临安现在已经能从他尾鳍摆动的频率和鳍耳展开的角度里读出至少五种不同层级的情绪,其中第四种就是“嘴上说不要但心里已经在委屈了”。
  “四百三十三岁,”临安对着平板屏幕嘀咕,“撒娇方式跟幼儿园小孩一样。”
  但他还是打开了基地内部物资采购平台。这个平台原本是用来申请实验耗材的,从移液枪头到深海采样瓶,从-80℃冰箱到冷冻鱼饵,每一样东西的采购理由都必须填写“研究用途”并通过三级审批。临安在购物车加了一堆,在“采购理由”那一栏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写了“研究对象环境丰容实验所需”,提交的时候心虚得手指都在抖。
  审批是周瑞秒批的,还附带了一条私信:“?”
  临安没回。但耳朵红了了。
  物流是基地专属的,送货速度确实快得离谱。上午下单,下午三点就到了。临安蹲在观测室门口拆快递的时候,感觉自己不是在搞科研,是在给一条四百多岁的鱼当圣诞老人,不对,圣诞老人一年只送一次,他现在隔三差五就想给莫尔弄点什么。之前是玉子烧,昨天是草莓,现在是一整箱从陆上转运过来的活体海月水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频率有什么不对劲。
  泡沫箱打开的时候,一股海水味混着淡淡的腥甜涌上来。透明塑料袋里装了几十只圆滚滚的水母,伞径大概五六厘米,在人工海水中缓慢地一张一缩,边缘的触手像被风吹散的透明丝线,在冷白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蓝白色荧光。
  “你们吃这个吗?”临安把袋子拎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脑子里想的是去年出差时吃过的凉拌海蜇,“我在陆地上吃过海蜇,chuichui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想过“在一条人鱼面前讨论吃他潜在同类”这件事有什么不妥。
  莫尔从水面下方浮上来,铂金色的头发在表层流中散开。他看着那袋水母,临安已经学会从他的脸上读取信息了,这个概括一下应该是介于“好奇”和“你在开玩笑吗”之间。好奇的可能是凉拌海蜇,但对于临安真的给他弄了东西,还是水母很明显有点无奈。
  “这不是食物。”莫尔说。
  “那你们不吃?”
  “可以吃。不好吃。”莫尔伸出手指隔着塑料袋碰了碰其中一只水母的伞盖,那只水母立刻收缩成一颗豆子大小的球,“触须会释放刺细胞,味道很麻。”
  临安想象了一下一条快两米的人鱼被水母麻到嘴的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把袋子剪开,走到步梯旁边,蹲下来,把水母连水像下饺子一样倒进池子里。
  几十只半透明的水母散入开阔的水体,立刻开始缓慢地上下浮沉。它们的伞盖一张一缩,边缘的触手随着水流飘荡,在冷白灯光的穿透下呈现出一种介于乳白和淡蓝之间的颜色,像一盏盏微型的、活着的灯笼。真好看,临安很满意,尤其搭配那条好看的鱼。
  莫尔悬浮在原位,看着那些水母从他身边漂过。有一只漂得太近了,黏在他的发尾上。他没有甩开,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让那只水母重新漂走。
  临安坐在步梯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不学术的念头:这条鱼的水现在有了会动的东西。不是食物,不是标本,不是数据。就是一些活着的、会漂来漂去的、没有任何研究用途的小东西。
  “好看吗?”临安问。莫尔转过头看了他一会才回答,眼睛是金色的。
  “好看。”不知道他说的是水母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别的。”临安把剩下的快递盒子一个一个搬过来,像献宝一样放在步梯上排成一排。他的咖色卷毛因为来回搬运而呈现出一种非常不首席的状态,白大褂袖口上还沾着泡沫箱的碎屑。
  第二个盒子拆出来的是假摆具,是一组仿真的深海热泉喷口模型,硅胶材质,做得很逼真,灰黑色的烟囱体上有细密的矿物纹理,顶端还会冒出一小串气泡。这是给水族箱造景用的高端货,临安下单的时候是这么跟自己说的:这叫模拟原生栖息地环境。但实际上他选的是带LED变色灯的那款。
  “你看这个,放在你常待的那块礁石旁边。它会冒泡。还会发光。晚上可以当夜灯。”临安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因为莫尔正用一种非常专注的眼神看着他手里的假热泉喷口。
  “夜灯是什么。”
  “就是人类晚上睡觉的时候开着的那种小灯,不太亮,但是会让房间不那么黑。有些人怕黑就会开着睡。”临安调整了一下位置,把模型沉入进了水里。让它在莫尔常待的角度能清楚地被看到,“虽然你大概不怕黑,毕竟深海比这黑多了。”
  莫尔游到假热泉喷口旁边。气泡从硅胶烟囱顶端冒出来,细小而绵密,经过他的铂金色发丝时被分割成更小的气泡群。他伸出食指戳了戳那个硅胶烟囱,模型轻轻晃了一下,LED灯从蓝色自动切换成了绿色。
  “它亮了。”莫尔说。尾鳍摆动了一次。
  第三个盒子比较小,拆开的时候临安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他拆了两层包装纸,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把它塞回了盒子里。
  “这个买错了。”他说,耳朵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莫尔的头偏了五度。左侧鳍耳展开。是“让我看看”的姿态。
  “真的是买错了。我本来想买的是那个,就是普通的那种,不是这种。”
  莫尔从水面下方浮上来,手肘撑在步梯边缘,用还在滴水的指尖点了点那个盒子。
  临安看着那双金色眼睛,又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在心里把那个推荐“猜你喜欢”的电商算法骂了八百遍。他深吸一口气,把盒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一只泡澡鸭子。不是普通大小的泡澡鸭子。是加大号的、明黄色的、橡胶材质的、捏一下就会发出声响的泡澡鸭子。而且它穿着海盗眼罩和迷你海盗帽,嘴巴上还叼着一把塑料小刀。
  观测室安静了大约三秒。
  莫尔伸手把那只海盗鸭从临安手里拿过来。他的手比临安的大一号,那只加大号鸭子在他掌心里看起来和普通体型的没什么两样。然后他捏了一下。
  “嘎。”
  声音在观测室的声学空间里回荡,和循环水泵的振动频率产生了一个奇怪的谐振。莫尔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穿着海盗装的橡胶鸭子,又捏了一下。
  “嘎。”
  临安想把整个观测室的地板撬开钻进去。“这个太幼稚了我马上退掉它真的是买错了我本来想买的是造景用的普通鸭子模型不是这种会叫的。真的”
  “安安。”
  临安闭嘴了。
  莫尔把海盗鸭举到眼前,翻面,观察,再翻回来。然后他把鸭子放在水面上,轻轻推了一下。明黄色的橡胶鸭子在4.2℃的水面上漂出去大约二十厘米,海盗眼罩在冷白灯光下反射出一道不太严肃的光。然后莫尔又把它捞回来,又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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