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近代现代)——qq泡泡糖

分类:2026

作者:qq泡泡糖
更新:2026-06-10 08:27:02

  “你之前告诉我,”临安的声音沙哑,“你在运输船上听完了护送人员的全部对话。他们提到‘如果出现攻击性,允许采取终结措施’。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
  “你说谎。”
  莫尔的头偏了五度。临安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重,“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鳍没有摆动。你说任何非情绪性陈述的时候都会做一次微调摆动维持平衡。这句话你没有,你的尾鳍完全静止。你姐姐被人类杀了。你被抓上人类船只的时候听到的词汇里有一个是‘终结措施’。你说你没有感觉,我不信。”
  莫尔看着临安。金色眼睛的颜色没有变化,但鳍耳从半开状态完全展开了,双侧,三片扇形薄膜张至最大面积。然后他又说了一句。
  “我的父亲。”
  临安的手指在步梯边缘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违反了族群的每一条准则。在她死后,他决定去找人类。不是因为恨,不是因为复仇,是想要理解。他想要理解人类为什么会对从未见过的生物做这样的事。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他找到了吗。”
  “他找到了一艘远洋科考船。和你的船不一样。那艘船上的人没有看水。他们在算网能捞多少。他在船尾跟了大概有一天半,然后被船上的声呐操作员发现了。操作员的第一反应是加大声呐功率,第二反应是通知船长加速,第三反应是记录坐标,向岸上申请更高级别的捕捞许可。”
  莫尔顿了一下,鱼尾轻摆了一下。
  “定位坐标已经发出去了。我父亲没有像姐姐一样被网困住。但他带回来一个结论,他说,人类不全是坏的。他们只是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所以他们怕。一旦他们怕,他们就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消除让他们怕的东西。他从来不是憎恨人类,他只是觉得遗憾。而对于我,”莫尔终于做了那次微调摆动,“他教我的是,永远不要靠近人类的船。”
  临安的下颌肌肉绷紧又松开,绷紧又松开。他的无名指上那个齿痕在冷白灯光下变成淡金色,而他在这一刻忽然理解了戒指的意义。不是占有,不是标记。是这条鱼明明有一切理由远离所有人类,却还是选择了靠近他。他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想起自己之前问过的问题,那些关于栖息地坐标和种群密度的提问,每一个听起来都像审讯。
  “我,”临安说。然后他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堵了一块浸透海水的棉花,每个音节都被吸走了大半。
  他的鼻子酸了一下。然后是眼眶。然后他的视野突然模糊了一瞬,一滴液体从脸颊上滑下来,啪嗒一声砸进了步梯下方的水面里。凉意扩散的瞬间,临安用手指用力蹭了一下眼角,但第二滴紧跟着砸了下来。他拼命忍但没忍住、液体从满溢的眼眶里安安静静滚出来。没什么声音,只有水滴砸在水面上的动静。
  观测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循环水泵的振动声。莫尔看着这个坐在步梯上、用白色的研究服袖子按着眼睛、肩膀微微发抖的人类。看了片刻。然后他伸手,把临安按在眼角的手拉了下来。
  “我讲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哭。”
  “我没哭。”临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在。眼泪滴进我水里了。”
  “那是空调冷凝水。”
  “盐度百分之零点九,和你的生理指标一致。不是冷凝水。”
  临安把莫尔的手甩开,转身把腿从步梯上收回来,侧对水面坐着。他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白色研究服的袖口已经被眼泪洇湿了一片,但他就是不肯发出任何声音。莫尔没有追上来,没有绕到正面看他。他只是重新把侧脸贴上了临安的小腿后侧。隔着湿透的裤腿布料,他的鼻尖轻轻抵在临安皮肤上。尾鳍在水中做了幅度极小的摆动,带动周围的水体产生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小涡流。像四天前他第一次唱求偶歌时一样温柔。
  临安坐在步梯上,侧对着水面,对着观测室的门吸鼻子。他的脑海中乱成一团:这条鱼太可怜了。一点都不威风凛凛。当然对于人类还是很厉害的,四百多年的智慧,能轻松咬断人类小臂骨头的齿列,能让海豚羞愧到撞礁的声学系统,但他就是觉得他可怜,控制不住地觉得他可怜。
  然后他努力装作正常,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头也不回地说:“你讲这么惨,是不是又是在蛊惑我。”
  旁边传来水声。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莫尔在笑。不是用声音笑,是用尾鳍摆动制造的水流声笑。那个频率现在正在他的旁边,稳定地、持续地、带着明确的愉悦感地,响着。
  “是。是蛊惑。”
  临安转过头。莫尔从水面下方望着他,金色眼睛。他笑得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好看了。临安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放弃把它推到意识最底层。反正推了还会浮上来。
  “你过来。”莫尔说。临安犹豫了一秒。然后他把腿重新放下去,转过身面对水面。莫尔从水中抬起右手,用还在滴水的指尖招了招。一个明确到不能再明确的“过来”手势。
  临安低下头,朝水面方向凑近了一些。“干嘛。”
  莫尔没有回答。只是把右手从临安的小腿上移开,伸向他的后颈。指尖触到后颈皮肤的瞬间,临安的肩膀本能地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莫尔的指尖温度比人类体温略低,按在他的后颈上,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带。临安的额头从步梯上方低下来,低到几乎和水面平行的角度,灰蓝色的眼睛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占据了莫尔的全部视野,睫毛上还挂着一小滴没擦掉的眼泪。
  莫尔从水面下方抬起头,在临安眼睛下方的那片皮肤上落下一个吻。唇瓣的温度比指尖略高。接触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莫尔松开了,重新沉回水中。
  临安维持着低头的姿势,眼睛下方还带着泪痕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残留着一丝微凉,他的大脑里负责触觉处理的顶叶皮层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重新启动花了大概三秒。启动之后第一个输出既不是数据也不是专业术语,是一个完全不符合职业素养的、莫名其妙的、完全没有经过前额叶审查的念头:刚才那一下算亲吗。被一条鱼亲了。被一条四百三十三岁的鱼亲了。不是亲在嘴上,是亲在眼睛下面。是亲在眼泪流过的那道痕迹上。
  “你,”他说了一个字。
  “我。”莫尔的尾鳍大幅度朝前摆动,金色脉动频率达到历史新高。
  “你刚才是不是?”
  “是。”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知道。”莫尔的嘴角弧度从六毫米扩大到七毫米,“安安。” 这一次的“安安”,声音又不一样了。像深海水流漫过火山岩之后,在岩石表面留下温度略高于周围水体的薄膜,然后那层薄膜被人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临安低头看着水面下方那条正用金色眼睛注视着他的美人鱼。铂金色头发散成扇形,尾鳍边缘的金色脉络亮得几乎透明,嘴角弧度停在他见过的最稳定的角度上。他的心脏跳得比刚才听莫尔讲族群里那些事时还快。不是因为害怕,不是紧张,不是因为担心什么坏事将要发生。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更多次。
  这个吻不是插曲,是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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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直男宣言还没念完就被脑内反方辩友一招KO
  临安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半夜三点不睡觉,趴在宿舍床上翻生殖隔离的文献。
  电子屏的冷光打在他脸上。他已经翻了四个小时,从《物种间生殖隔离的分子机制》翻到《海洋哺乳动物杂交可行性分析》,从《基因流与物种边界》翻到《跨门类生物生殖系统比较研究》。没有一个字能告诉他,如果对方是条四百三十三岁的雄性人鱼,他应该怎么办。
  他把平板往脸上一扣,发出一声闷响。“我是直男。”他对着平板背面说。
  平板没有回答。但他脑子里那个声音替他回答了,尾鳍朝前摆动,幅度大,金色脉动频率上升。然后那个声音说:“你昨天在我水里滴的眼泪,盐度现在还没散完。”
  “那是空调冷凝水。”临安对着平板说。
  “你对着平板说有什么用。”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回放。临安把平板从脸上拿开,翻了个身,瞪着天花板。
  好,我们来理性分析一下。
  他脑内的正方辩手坐到了左边。正方是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熨烫平整的研究服、手里拿着激光笔的临安。反方坐到了右边。反方什么都没拿,就翘着腿靠在椅子背上,嘴角带着一个和莫尔有七分相似的弧度。
  正方辩手清了清嗓子:“首先,他是人鱼。你是人类。你们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生物学鸿沟。”
  “他亲你了。”反方说。
  “从分类学角度而言,你们甚至不属于同一个纲。”
  “他亲你的时候你眼泪还没干。”
  “生殖隔离是物种定义的核心标准,任何跨越物种边界的情感联结都无法产生可育后代。”
  “他亲你的时候你心跳停了至少两拍。我数的。”
  “因此从进化生物学角度出发,你对他的任何非学术性质的情感反应都是一种适应性误判”
  “他、亲、你、了。”
  正方辩手的激光笔掉了。反方翘着腿,指甲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我还没说完。他亲你的时候,你的多巴胺分泌量超过了你在《自然》发第一篇论文那天。你要调数据吗?周瑞那边的体征监测应该存着呢。”
  正方辩手试图捡笔但是笔被反方踢的更远了。临安把被子拉过头顶。“我是直男。”他对着被子里面说。被子里很黑。黑暗中,那个琥珀金色的齿痕在无名指上亮了一下。像一只眼睛,像那条鱼在说:你继续编。
  临安又把被子掀开。“好,不是直的。那也,那也不行!他是人鱼!人鱼!下半身是鱼尾巴!鱼!尾!巴!”
  他等了一会儿,等脑内的反方辩手出下一招。
  反方没说话。反方只是把莫尔昨晚从水面下方抬起头、嘴唇落在他眼睑下方那块还带着泪痕的皮肤上的画面,在他脑内又放了一遍。高清。慢放。带触觉回放。那接触持续不到一秒,唇瓣的温度比指尖略高,微微发凉。然后莫尔沉回水中,金色眼睛从水面下方望上来,嘴角弧度稳定在六毫米,尾鳍摆动幅度小但频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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