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被标记了还想往哪逃?(近代现代)——添半碗

分类:2026

作者:添半碗
更新:2026-06-10 08:14:32

  他遥遥望着远处漫天腾起的烟尘,望着那片彻底被黑暗与崩塌吞没的古堡方向,脑海中瞬间闪过方才那个单薄、倔强、满身狼狈的身影。
  是厉云沐。
  无尽的恐慌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莫风…莫风,是……是云沐!云沐!他……”
  剩下的话,彻底被汹涌的泪水吞噬。
  乔越笙没等说完,眼中的泪已经滚滚而下,大颗大颗的砸在莫风的肩膀上,滚烫又酸涩。
  “走!”
  莫风顾不得安慰哥哥,重新将人抱起,飞速远离古堡方向,远离身后惊天动地的山响。
  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身后是惊天动地的崩塌巨响,整座山体持续震颤,地面不断开裂、下沉,无数参天古树连根倾倒,碎石泥瀑滚滚坠落。
  莫风将所有震荡与劲风尽数挡在身外,怀里的乔越笙轻得像一片落叶,浑身冰凉,微微发颤。
  宁策不敢耽搁,一手拽着尚且懵怔的程川,快步紧随其后。
  四人一路奔逃,彻底远离了古堡崩塌的核心范围,身后震天的巨响渐渐被距离拉远,只剩隐隐的震动透过地面传来。
  直至冲出幽暗密林,视野骤然开阔,远远便看见停在路边的车辆,以及在车旁焦灼踱步、不停眺望密林方向的凌靖羽。
  见他们终于现身,凌靖羽瞬间松了口气,立马快步迎了上来,满脸急切:
  “莫风!宁大哥!你们终于出来了!刚才那动静是怎么回事?山体塌方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话音未落,目光扫过两人怀中,瞬间僵住,伸手指着两人,结结巴巴道:
  “这……这,他俩…怎么…”
  莫风全然无视了他的话,抱着乔越笙径直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将失魂落魄的哥哥放进去,系好了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上,车子发出轰鸣声。
  宁策紧随其后,一把拉住还想追问的凌靖羽,力道沉敛,语气凝重压声:
  “回去再说,快走!”
  凌靖羽再迟钝,也察觉到了现场死寂压抑的氛围。
  他心头一紧,瞬间收敛了所有好奇,不敢再多问,连忙快步跟上,钻进了车里。
  下一瞬,莫风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飞速驶离这片满目疮痍的山林。
  车速极快,窗外的林木、夜色飞速向后倒退,叠成模糊的黑影。
  车厢内却死寂得可怕,没有一人说话,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沉重。
  乔越笙歪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早已止住了泪水,眼眶却红肿得厉害,眼底一片荒芜空洞。
  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只是怔怔凝望着前方漆黑的路,目光涣散,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少年眉眼精致清冽,桀骜张狂:
  “厉家嫡系,Omega,厉云沐。很高兴能见到笙哥。”
  “笙哥怎么这么见外,叫我云沐就好。”
  “笙哥,我对你,从来都没有过分这一说。”
  ……
  想起厉云沐眼底深处藏不住的落寞与孤寂,想起他那句近乎呢喃的执念低语: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是她回来了。你和她一样,干净、纯粹,却又一样的执拗。”
  “她没了,是她命不好!”
  “可你必须陪我,好不好…笙哥,留在我身边……”
  ……
  那个眉眼精致的少年,那个和他长得相似的女人……
  原来,都是他的亲人。
  云沐……他的弟弟……
  算计、占有;阴暗、偏执。
  是非对错…
  都没了……
  古堡倾覆,深渊沉水。
  乔越笙缓缓闭上了眼睛,早已干涸的眼尾,又一滴温热的泪水无声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凉得彻骨。
  他甚至不敢去细想,古堡沉没的原因。
  不敢深想,那截断骨、那场同归于尽的崩塌,到底是黑袍人的疯狂反扑,还是那个满身伤痕、隐忍半生的少年,最后刻意成全的落幕。
  可那个答案……却又一直在心底,烫的他心脏抽痛。
  没给他一个…当好哥哥的机会。
  …
  一路无言,车子稳稳驶入别墅区,最终在宅邸门前缓缓停稳。
  车门开启,乔越笙独自推门下车,身形单薄落寞,脊背微塌,沉默地抬脚迈上台阶,径直走向二楼房间,将所有人、所有声响尽数隔绝在外。
  莫风紧随其后下车,看着他孤寂落寞的背影,心头骤紧,抬脚便想立刻跟上。
  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宁策微微用力拽住他,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沉静无奈。
  莫风脚步顿住,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哥哥心中的痛,是血脉相连、生死相隔的遗憾,是迟知真相、永失弥补的悔恨。
  尤其是厉云沐最后那近乎殉道般的决绝落幕,太过沉重,太过壮烈,根本无人能够轻易安抚、弥补。
  旁人的劝慰、陪伴、安抚,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多余。
  哥哥需要独处,需要一个人熬过这份撕心裂肺的悲痛。
  道理莫风都懂,可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依旧心口发疼,焦虑难安。
  哥哥本就体虚怀着身孕,情绪大悲大伤最是伤身,他实在放心不下。
  他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眉头死死紧锁,眼底满是焦灼与忧心,忍不住来回踱步。
  一旁的程川和凌靖羽全程茫然无措,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宁策。
  方才一路气氛压抑,他们压根不清楚古堡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出事了,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宁策看着两人懵懂的样子,又望向楼上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压下心底的沉重与惋惜,用最简洁平缓的话语,将前因后果缓缓道出。
  他从众人误入古堡被困、黑袍人以乔越笙性命胁迫制衡,再到厉云沐假意顺从、假意供血麻痹黑袍人,暗中配合他们偷袭破局。
  最后黑袍人被逼绝境祭出底牌、以古堡倾覆相逼,众人无奈撤退,以及最后那场疑似同归于尽的崩塌猜测,一一清晰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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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以命破局
  听完始末,客厅里彻底陷入死寂。
  程川先是满脸惊愕,随即想起过往种种纠葛,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复杂,最后尽数化作无力的惋惜,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重重叹了口气。
  凌靖羽更是彻底愣住了,从最初的震惊,到得知真相的难以置信,年轻的少年眼底满是复杂,沉默良久,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满心唏嘘。
  没人再说话。
  ……
  时间倒回几小时前。
  几人离开古堡后,黑袍人也如强弩之末,重重躺在了地上。
  他浑身经脉崩裂,内伤叠加重创,先前死死硬撑着威压与姿态,不过是怕被莫风几人看穿底细,对他不利。
  黑袍人瞥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厉云沐,没注意他眼底的情绪,兀自开口,带着上位者施舍般的倨傲:
  “想不到你小子倒是难得忠心。你放心,本座可是不死之身,根基不灭。只要你往后安分供我疗伤、助我恢复,待我重回巅峰,必定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
  厉云沐缓缓抬眸,漆黑的眼眸深邃沉寂,静静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黑袍人。
  轻轻翻过手掌,指尖微动……声线轻缓低沉,漫不经心地溢出唇角:
  “那就…多谢…大人了……”
  “呵,你也别想——”
  黑袍人正想拿捏他一番,话语尚未落地,一抹凌厉至极的黑光骤然破空!
  咻的一声锐响划破死寂大厅!
  一支淬炼黑金流光的短箭,毫无预兆、精准狠戾地扎入他心口残破的伤口深处!
  “唔!”
  却冷不防一件什么东西,直直的射进了他的胸膛。
  剧烈至极的贯穿剧痛骤然炸开,黑袍人浑身猛地痉挛抽搐,一口黑血死死憋在喉头,闷哼着尽数呛回胸腔。
  他瞳孔骤缩,满眼难以置信,僵硬地转头,死死盯着身旁温顺恭顺的少年,眼底盛满滔天震怒与错愕。
  他低头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支短箭大半没入血肉,只剩一小节泛着冷冽黑光的尾端露在外头,暗红色混着墨黑的毒血顺着尾端不断滴落,砸在青石地面,蚀出细微的滋滋白烟。
  厉云沐垂眸端详着掌心小巧精致的袖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这是当初乔越笙被他软禁时,拿这个自杀威胁他,后来被莫风救走时丢下的。
  他闲来无事细细拆解研究,才发现这袖弩机括精妙、箭矢淬毒、隐匿无声,是难得的绝杀暗器,便自此贴身收藏,日夜携带。
  没想到,居然在今天,帮他杀了这个大魔头。
  厉云沐缓缓撑着酸痛的身躯站起身,半边废垂的手臂无力垂落,身姿单薄狼狈,却稳稳伫立在原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倒地挣扎的黑袍人。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双曾经盛满偏执、孤寂、疯狂的眼眸,此刻干净又冰冷,无喜无悲,像是在俯瞰一只濒死蝼蚁。
  “哦,不死之身?”
  他轻声低喃,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话音未落,指尖再次微动。
  又是一抹黑光疾射而出!
  第二支短箭精准穿透黑袍人的手腕,将他那只死死攥着幽绿纹路骨器的手,狠狠钉死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啊——!!”
  彻骨剧痛席卷全身,黑袍人再也维持不住体面,凄厉痛呼出声,目眦欲裂,嗓音嘶哑暴怒:
  “我就知道!你这条养不熟的狗,迟早会反咬主人!”
  他疯狂挣扎,手腕被箭矢钉死,血肉模糊,眼底满是癫狂的恨意:“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逃出去?你以为你能逃出这座古堡活命?做梦!!”
  厉云沐神色未变,淡淡垂眸看着他疯狂暴怒的模样,只当是垂死之人的无谓叫嚣。
  他俯身,动作从容利落,指尖拂过黑袍人僵硬的指节,将那截掌控古堡生死、能引爆整座地基的骨器轻轻取下,又摘去他衣襟内所有令牌、暗道密钥。
  一切尘埃落定。
  厉云沐心底微微松了口气,正要起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诡异至极的闷哼与骨骼摩擦的咯咯异响。
  厉云沐心头骤紧,下意识回头。
  只见方才还在疯狂挣扎的黑袍人,骤然以一种极度扭曲姿势伏趴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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