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近代现代)——泽克是谁怕
分类:2026
作者:泽克是谁怕
更新:2026-06-06 09:42:54
书名:恶犬投喂指南 作者:泽克是谁 简介: 程叙在槐树巷开了家不起眼的饭馆,日子过得波澜不惊。直到那个暴雨夜,他从店门口捡回一个“大麻烦”。 那
紧接着,最中间那辆迈巴赫的后座车门开了。
贺焰率先迈出长腿。他今天穿了一身极其名贵的高定黑西装,头发向后梳去,挺拔的身姿和那种久居上位者养出来的森冷气场,瞬间让周围原本想上前打招呼的街坊们吓得倒退了三步。
贺焰根本没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他极其小心地转过身,用一种近乎搀扶的姿态,护着拄着拐杖的程叙,从车里慢慢走了下来。
“阿叙?是阿叙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而在面馆对面的一棵大槐树下,沈阔提前安排好人照顾的程母,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
老太太的阿尔兹海默症又犯了。听到动静,她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那群从豪车里走下来的人。当她的目光落在穿着黑西装、气场极其骇人的贺焰身上时,老太太的眼里瞬间充满了恐惧。她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拼命往轮椅后面缩,干枯的手死死抓着衣角,根本认不出这是那个天天在后厨帮她择菜的“小贺”。
看着老太太眼里那种陌生的恐惧,贺焰的心脏猛地一抽,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和无措。他最怕的,就是自己这身极道的皮,会吓退这人间仅有的温暖。
下一秒,在所有黑衣保镖震惊的目光中。
贺焰毫不犹豫地一把脱下了那件价值六位数的西装外套,极其嫌弃地扔在了满是灰尘的石板路上。
接着,他一把扯掉了勒在脖子上的真丝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然后将那剪裁得体的手工衬衫袖子,极其粗鲁地挽到了小臂处。
几秒钟的时间,那个高高在上的金三角活阎王消失了,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面馆后厨满头大汗干活的糙汉伙计。
贺焰大步走到老太太的轮椅前,双膝一弯,没有任何架子地半蹲在老太太面前。
他仰起脸,迎着老街午后温暖的阳光,露出了那个只有在老街才会有的、带着几分憨气和讨好的笑。
“婶子,我饿了,想吃面。”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看着这张褪去了一切阴霾的脸庞。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恐惧渐渐散去,终于亮起了一抹慈爱的光。
“哎哟……小贺下班啦?”
老太太颤巍巍地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慈爱地摸了摸贺焰的短发。然后,她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的布兜里,掏出了一个用报纸包着、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烤红薯,极其宝贝地塞进贺焰的手里。
“快吃,吃口热乎的,别饿坏了肚子。你叙哥在后厨呢,婶子去让他给你下碗面。”
贺焰双手捧着那个滚烫的烤红薯,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那种几乎要烫穿灵魂的温度。
他缓缓低下头,那双曾经握着军刺、杀人不眨眼的眼睛里,蓄满了温热的水汽。在老街微风的吹拂下,一滴最干净的眼泪,无声地砸在了包裹红薯的报纸上,晕开了一片暗沉的水渍。
程叙拄着拐杖站在他身后,粗糙的大手搭在贺焰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走吧,小伙计。”程叙看着满是烟火气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咱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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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烟火赎身
深夜的老城区,陷入了极度的静谧之中。
没有了湄公河畔永无休止的狂风暴雨,没有了改装越野车震耳欲聋的轰鸣,更没有了子弹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窗外只有偶尔掠过树梢的微风,和远处偶尔响起的几声不知名夏虫的低鸣。
“叙记”二楼那间狭窄、陈旧却充满生活气息的旧卧室里,黑暗如浓墨般化不开。
床垫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
贺焰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在半秒钟之内完成了从深度戒断到随时准备搏杀的肌肉紧绷。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毫无睡意,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泛黄的天花板。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对于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年的极道暴君来说,非但不是安宁,反而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致命反常。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沉重。在金三角,这种绝对的死寂通常意味着高精度狙击手已经锁定了这间屋子,或者无声的毒气已经蔓延到了脚边。
贺焰苍白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
空空如也。
没有那把加长版的高频震荡军刺,也没有用来同归于尽的手雷。
一股极其强烈的惊恐发作(Panic Attack)瞬间如潮水般将他的理智淹没。胃部开始疯狂地痉挛,冷汗混着虚汗瞬间浸透了他身上的纯棉睡衣。
为了不吵醒身边还在熟睡的男人,贺焰死死咬着牙,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来。他赤着脚,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冲进了浴室,反手将门死死反锁。
“呃……呼……呼……”
贺焰单膝跪在大理石地面上,双手撑着马桶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具一米九三的高大骨架剧烈地战栗着,指甲在瓷砖上抓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把头埋在膝盖里,像一头濒死的困兽,拼命压抑着喉咙里即将失控的哀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哒、哒、哒。”
浴室外突然传来了沉重却有节奏的拐杖触地声。
老旧的木地板发出了令人心安的微弱动静,紧接着,浴室门上的磨砂玻璃映出了一道极其宽阔、高大的阴影。
程叙其实根本就没睡。打从回到老街的第一分钟起,他就知道这只在泥潭里滚了三年的狗崽子,不可能这么快卸下满身的防备。
“小哑巴。”
程叙沙哑的嗓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没有不耐烦,只有沉甸甸的稳,“把门开了。老子做了夜宵,出来吃点。”
浴室里的动静歇了。
两分钟后,反锁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滑开,贺焰湿漉漉地站在门口。他用冷水洗了脸,额前的碎发一缕缕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整个人显得消瘦而脆弱,像一团一触即碎的阴影。
空气中,突然飘来了一股极其浓烈、极其霸道,却熟悉到了骨子里的酱香味。
程叙扔掉了手里的拐杖,只靠左腿单脚站立,左手稳稳地端着一个大号的青花瓷碗。
一碗盖满了红亮浓稠、颤巍巍晃动着肥肉的红烧肉,下面是卧了两个荷包蛋、裹满了酱汁的宽面。
“老街的偏方。吃饱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就没空作祟了。”程叙单手掐着贺焰的后颈,不容抗拒地把人往床边带,“给老子坐下,全部吃完,一根面都不许剩。”
贺焰看着那碗红烧肉,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太想听程叙的话了。为了不让程叙失望,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是个能在阳光下活着的“凡人”,他颤抖着接过筷子,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把一大块肥美的红烧肉塞进了嘴里。
浓郁的肉香在口腔里炸开,这本该是他这辈子最治愈的解药。
然而,金三角长期的营养液注射已经彻底毁了他的胃功能,更何况,只要一咀嚼,他眼前就会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半个月前主厅里那满地的残肢、爆裂的脑浆和血淋淋的碎肉。
油腻的肉汁在这一刻变成了最致命的催吐剂。
胃部传来一阵极其恐怖的逆流和痉挛。
“唔……呕!”
贺焰甚至来不及放下碗,猛地推开程叙,一头栽进洗手盆里,撕心裂肺地吐了出来。
那是一场近乎自虐的呕吐。
那块红烧肉被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紧接着是酸水,到最后,由于胃壁剧烈撕裂,吐出来的全是一缕缕触目惊心的鲜红血丝。
“呕……呃……咳咳咳!”
贺焰整个人瘫软在洗手台边,剧烈地咳嗽着。吐到最后,他的眼圈红透了,生理性的泪水混着冷汗糊了满脸。
但比身体的痛苦更让他绝望的,是排山倒海而来的自卑与恐慌。
他是个废人。
他连自己男人亲手做的一碗红烧肉都吃不下去。他是一个只会杀人、浑身烂透了的极道怪物,他凭什么留在干净的老街,凭什么占有他的神明?
“叙哥……对不起……对不起……”
贺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无助地用衣袖擦着嘴角的血丝。他不敢抬头去看程叙的眼睛,声音卑微到了尘土里,“我不是故意要吐的……我明天一定能吃下去……你别不要我……求你。”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程叙站在原地,看着洗手盆里那点猩红的血丝,看着眼前这个在金三角只手遮天、回到他面前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瑟瑟发抖的男人。
这位老街狮子,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眼眶在一瞬间被逼得通红。那是心疼到发疯、恨不得替他去受这份罪的暴怒。
“啪!”
程叙一脚把旁边的拐杖踢开。他根本不管自己还没好利索的右腿,蛮横地单腿跪在地上,一把揪住贺焰的衣领,将这个一米九三的极道暴君,极其粗暴、极其用力地扯进了自己宽阔滚烫的怀里。
“老子让你说对不起了吗?!啊?!”
程叙的双臂犹如两道钢铁铸就的锁链,死死地勒着贺焰消瘦到骨头硌手的后背,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程叙扯过一条浸了温水的湿毛巾,动作粗鲁、力道却温柔到了极致,一下一下狠狠擦干净贺焰嘴角的污渍和眼角的泪水。
“吐了怎么了?!老子缺你这口粮食吗?!”
程叙盯着贺焰那双惶恐的眼睛,嗓音沙哑得不似人声,却带着全天下最坚固的底气:
“吃不下一碗,老子明天就给你做一口!吃不了一口,老子一天给你熬十顿米汤!你就算天天吐、顿顿吐,老子也他妈养得起你一辈子!跟谁在这作践自己呢?!再敢跟老子说一句对不起,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抽你?!”
这是最粗鲁的痛骂,却也是最极致的娇养。
被程叙用这样近乎野蛮的姿态死死抱着,感受着他胸膛上传来的惊人热度,听着他那些护短到了毫无原则的脏话,贺焰眼底深处那座名为“梦魇”的冰山,终于彻底融化。
“叙哥……”
贺焰回抱住程叙,修长的手指死死抓着程叙背后的衣服,将脸埋在程叙的颈窝里,终于放任自己发出了一声压抑了三年的、崩溃的嚎哭。
那一夜,程叙把贺焰抱回了床上。
卧室里那盏暖黄色的旧台灯没有关。程叙靠在床头,用厚厚的棉被把贺焰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茧,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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