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书名: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 作者:傅昭澜 简介: 【双男主+人妖共生+反差甜宠+权谋阴谋+1v1】 我是修行三千年的雪松妖,刚化形下山就被鼠妖偷了本命
巷子不宽,两人并排走刚好。青石板的路面被来往的脚步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苔藓,扁扁的贴在石缝里,没有谷里那种蓬松的质感。
巷子两侧是铺面。卖酱油的、卖绳子的、卖陶碗的。招牌的字迹有新有旧,有的用墨写在木板上,有的直接用刀刻在门框上。
巷子尾巴有一间铺面,门板是旧的,木头的颜色发灰,门楣上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钉着一块铁片,铁片上凿着四个字:"厉锋铁铺"。
铺门半开,展凌晔推门进去。
铺子里面比他想的小,一间屋子,南北两丈半,东西三丈。
靠北墙的位置摆着一个铁砧,不是正经的铁匠砧,是一块被削平了顶面的石头,上面架着一块铁板。
铁板的表面有锤痕,看起来厉锋已经试过手了。
砧旁边是风箱,旧的,皮囊有补丁,拉杆的木头磨得光滑,火钳、铁锤、钳子、锉刀挂在北墙的木钉上,一排,大小不一,铁锤有三把:大的是厉锋自己的那把,锤头磨得发亮;中号的是新买的,锤头上还有铸造时留的毛刺;小号的是巴掌大的那把,厉锋别在腰带上敲墙用的。
地上铺了一层炭灰,炉子试过火了。炉子在铺子的东南角,砖砌的,炉膛不大,够烧一根铁条。
炉口朝北,烟道从墙壁穿出去,通到外面。
厉锋不在铺子里。
展凌晔朝后院走。
后院比铺子宽敞。一口井,井沿的石头磨得光滑,打水的绳子盘在井沿上,一棵石榴树,叶子开始泛黄了,枝头还挂着几颗红石榴,裂了口,露出里面的红籽。
厉锋蹲在井边洗手。袖子撸到了肘上,前臂上沾满了泥浆,他的手在井水里搓了两把,泥浆从指缝里脱落,浑浊的水顺着石板的缝隙朝树根的方向流去。
"来了?"厉锋头也不抬。
"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你走路右脚比左脚重半分,刀在左胯,重心偏右。"厉锋把手从水里拎出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楚屿呢?"
"在前面看你的砧。"
厉锋站起来。"那不是砧。是我找了块石头凑合的。真砧要定做铁的,一百二十斤,平面要磨到能照人。我跟沈青说的那个旧铁器铺子订了一个,五天后取。"
展凌晔从腰间解下斩业刀,递过去。"刀柄,你说给我换。"
厉锋接过刀,翻了一下。刀柄的棉布已经磨成了一团碎絮,缠绕的层次完全散了,露出了底下的木芯。
木芯上有他手指长年累月攥出来的凹痕,五个指位,深浅不一,拇指的位置最深。
"棉布不行。"厉锋用拇指刮了一下木芯上的凹痕。"棉布吸汗、发霉、磨损快。你这把刀用了多少年了?
"十一年。"
"换了几次柄?"
"七次。"
"七次。"厉锋的嘴角撇了一下。"你师父没教你用好材料?"
展凌晔没接这个话。
厉锋把刀翻过来看了看刀身。斩业刀的刀身是好钢,十一年了,刃口还是利的,刀背没有崩口。
刀身的纹路是锻打时留下的折叠线,层次分明,像年轮。
"刀身不用动。好钢。"厉锋把刀平放在井沿上。"柄我给你用鲛皮缠。鲛皮耐磨、不吸水、抓握感好。比棉布贵三倍,但你不用再换了,至少能撑五年。"
"鲛皮哪来的?"
"沈青搞的。他的门路广。"厉锋从腰带上解下小铁锤,在井沿上叩了两下。"三天。三天后来拿。"
展凌晔点了一下头。
楚屿从前面绕到了后院。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铁条,从厉锋的铺子里顺的,大概是废料。
铁条弯成了一个弧形,他在手里掂着玩。
"你的铺子——"楚屿的目光从井扫到树,从树扫到墙。墙补了一半,新泥浆和旧墙壁的颜色不一样,一块灰一块白,像补丁。"墙补得跟你缝鞋的针脚似的。"
厉锋的脸黑了一瞬:"你穿着我缝的鞋说这话?"
楚屿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鹿皮短筒鞋,走了七八天了,鞋面的泥擦不干净,但针脚一根没开,歪歪扭扭的线迹在鞋帮上结结实实地咬着皮面。
"鞋好,墙不好。"楚屿把铁条往地上一插,铁条在石板缝里晃了两下,站住了。"你找个正经泥瓦匠。别自己锤。"
厉锋哼了一声,没反驳。
三人在后院的石榴树下站了一阵。树荫不大,秋天的石榴树叶子落了一半,枝丫的影子稀疏地打在地上。
厉锋靠着树干,两手抱胸。展凌晔靠着井沿。楚屿蹲在地上,把那根铁条从石板缝里拔出来,又插进去,反复了三次。
"你们要去苍梧山。"厉锋说。不是问句。
"嗯。"展凌晔答。
"什么时候走?"
展凌晔看了楚屿一眼。
"谷里的妖安顿完了就走。"楚屿把铁条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最后一只养好大概半个月到二十天。"
"苍梧山在哪个方向?"
"西北,从靖安府出发,过了青峰岭往西,翻两座山就到了。"
厉锋的目光从楚屿脸上移到了展凌晔脸上。又从展凌晔脸上移回了楚屿。
"四百多里路。"厉锋的声音闷在胸腔里。"你们走了之后——"
他没说完。
楚屿把铁条插回了石板缝里。这次没拔。
"你要是想来,就来。"楚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苍梧山半山腰,朝南的那片平地。我会在附近种一棵小松,你到了山上看到松树就朝它走,走到了就是。"
厉锋的手臂在胸前抱得更紧了一分。
"我开铺子忙。"他说。
"忙完了就来。"
"铁匠一年到头都忙——"
"过年总不忙吧。"楚屿打断了他。"过年的时候铺子关了,你一个人在城南待着,吃冷饭,看别人放炮仗。不如上山来。我给你煮热粥。展凌晔……"他偏头看了展凌晔一眼,"展凌晔会劈柴。"
展凌晔的嘴角动了一下:"谁说我会劈柴。"
"你连妖都能斩,劈个柴还不会?"
厉锋的手臂从胸前松开了。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根插在石板缝里的铁条。铁条在秋天的阳光下反着暗灰色的光,表面有锤打时留下的细密纹路。
"过年。"厉锋的声音从闷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像一块攥紧的铁被退了火,慢慢软下来。"行,过年我去。"
楚屿伸出手,掌心朝上。
厉锋看着他的手,看了两息,然后他伸出手,和楚屿击了一掌。
掌心碰掌心,"啪"的一声,清脆的,在后院的石板和墙壁之间弹了一下。
展凌晔站在井沿旁边,看着两人击掌。
他的手没有伸。但他怀里的铁片,"厉锋"两个字,隔着衣服贴着他的胸口,铁片被体温焐得温热了。
回医仙谷的路上,楚屿把那根从厉锋铺子里顺的铁条还带着。
"你拿这个干什么?"展凌晔走在前面,没回头。
"烧火棍。"楚屿把铁条扛在肩上,铁条的一端翘在他的脑袋后面,"苍梧山上烧柴的时候需要拨火,用木棍拨会烧着,铁的不怕。"
展凌晔没有反驳这个理由。
两人走在田埂上。秋天的稻田已经收完了,田里只剩齐踝的稻茬,枯黄色的茬口在风里微微晃。
田埂两侧的水沟干了,沟底的淤泥裂成了龟甲状的块。
太阳在西边的天际线上慢慢往下沉。光线从正面变成了侧面,两人的影子被拉长了,影子的头踩在稻茬上,影子的脚踩在田埂的边缘。
"展凌晔。"
"嗯。"
"你有没有想过到了苍梧山之后,每天干什么?"
展凌晔的步子没变。"盖房子。"
"盖完之后呢?"
"劈柴。"
"劈完之后呢?"
展凌晔的步子慢了半拍。
他想了三息。
"不知道。"
楚屿笑了,带着气流的轻笑。铁条在他的肩上晃了一下。
"你这辈子不是在捉妖就是在赶路,让你停下来住在一个地方,你不知道干什么了。"
展凌晔没有否认。
他确实不知道。
从十二岁跟何庸学艺开始,他的生活就是:练刀、捉妖、赶路、练刀、捉妖、赶路,周而复始。
住过最久的地方是何庸的山上,住了六年,下山之后就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待超过一个月。
停下来住在一个地方,每天干什么?
"我教你。"楚屿的声音从他的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传,。铁条在肩上轻轻敲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的,像在打拍子,"我在山上待了三千年,你以为三千年很无聊?"
"你是棵树,树不会无聊。"
"树怎么不会无聊。"楚屿的语气像被踩了尾巴。"前五百年确实不太无聊,忙着长根、长干、长枝。但后面两千五百年呢?根长完了,干长完了,枝也够了,就站在那里。不能走,不能跑,不能翻身,你知道一棵树站在同一个地方两千五百年是什么感受吗?"
展凌晔没说话。他在听。
"所以我学会了很多打发时间的事。"楚屿的铁条从后脑勺移到了肩膀上,换了个位置敲。"看日出、数鸟、听风、分辨不同季节的雨声,春雨和秋雨不一样,春雨打在叶子上是'啪啪啪'的,秋雨是'沙沙沙'的,因为春天的叶子嫩,表面的蜡质层薄,雨滴砸上去会碎;秋天的叶子硬了,雨滴在上面滑。"
展凌晔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中放慢了。他的步速和楚屿说话的节奏合上了,楚屿说一句,他走一步。
"还有闻味道。"楚屿的声音从说话变成了某种接近自言自语的东西。"山上的味道每个时辰都不一样。早上是露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冷的,湿的,带一点铁锈气。中午是松脂被太阳烤出来的味道,辣的,暖的。傍晚是花合上的味道,花瓣合拢的时候会释放一种淡到几乎闻不到的气味,像是在说'今天结束了'。夜里是虫子和月光的味道,虫子分泌的信息素是酸的,月光没有味道,但月光照在松针上会让松针表面的蜡质层软化,软化的蜡质层散发出一种极淡的甜。"
展凌晔停下了脚步。
楚屿差点撞上他的背,铁条的一端杵了一下展凌晔的后背,杵在了那颗黄豆大的痣的位置附近。
"你的三千年……"展凌晔没有转身。他的声音朝前方的稻田说出去,被风吹散了一半。"都在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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